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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了九皇子娇养的金丝雀 作者：瑟兰督伊

文案：

【极富心机狠绝皇子受VS向往自由佛系穿越受】

傅远被一名求爱不得的追求者失手推入车流汹涌的马路之间，意外穿越成了北苑王朝九皇子燕荣桢的男宠。

这九皇子身为坤泽却是生性残暴，皇室子弟的恶劣脾性十有八九，却独独不花心，偌大的王府里只有傅远一名男宠。

传言本该嫁人的九皇子，就是因为偏要委身于一个毫无背景的乾元，只能一辈子留在北苑，封了一个有名无权的遥安王的名号。

世人都说傅远这是走了狗屎运了，八辈子修来的福能得九皇子如此宠爱，堪称吃软饭的第一人。

殊不知这内里的弯弯道道，怎能对外人道也？

古代ABO：Alpha：乾元Omega：坤泽Beta：中庸

生子双洁he傅远是攻，燕荣桢才是受噢！

本文走反差萌路线，基本小甜饼，攻不弱，只是性子温和加上十分理性，后面会站起来的！

有追夫情节。


第一章：穿越 更新：2021-03-26 13:45:52 77条吐槽
“你听闻了吗，那傅远意外坠马，九皇子大怒，连夜将马场里的下人都充了奴籍，闹得是人尽皆知。”
“此事真假？充了奴籍的，怕是不出几年就被人折磨致死了吧，那九皇子真这么草芥人命？”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九皇子生性残暴，又极其宠爱傅远，这算什么啊。”
“我没记错的话，傅远是乾元，九皇子才是坤泽吧。”
“那又如何？九皇子可不比别的坤泽，文稻武略哪样输过乾元？若九皇子真是乾元，哪还有其他皇子什么事啊，下一任储君的位置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
傅远醒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金丝床帘上方暗红的木纹，他楞了一下，正想起身，却顿觉脑中一阵刺痛，不由得伸手捂住了额头。
“嘶..”疼痛感倍感真实，可傅远奇怪的是，自己明明是在回寝室的路上，被一同校学弟表白，但是自己对他并没有那个意思，遂轻声拒绝了他。
不料那骄矜的男生顿感自尊心受挫，认为傅远不识好歹，居然枉顾他的心意，气急之下伸手一推，便将毫无防备的傅远推入了车流汹涌的马路中间，之后的事情，傅远就没有印象了。
按理说，自己应该没命了才对，只是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是哪里，而且为什么不光是他躺着的这张床，就连这间房里其他的地方，也都是十分古典的打扮。
正疑惑间，只听到“咿呀”一声，一名古代丫鬟打扮的女生抱着一个玉盆走了进来，不错，虽然傅远很想称那个是脸盆，可是它真的是玉做的，通身的光泽透亮，就算是外行人见了，也会觉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上品，现在居然用来做了洗脸的器具，当真是奢侈。
丫鬟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转头一见傅远正坐在床上看着她，登时惊喜的欠了欠身，大喊道：“公子醒了，奴婢这就去喊殿下。”说罢，那灵巧的身影一转，便消失在了房内。
傅远有些哑然，随即有些懊恼还没来得及跟那小姑娘询问现在的情况，但也只能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了。
不多时，一名身材高挑，穿着锦绣蓝袍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还不等傅远张嘴说些什么，随即感到一具温热的胸膛已经挨近了自己。
“远儿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头上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那嗓音并不暗哑，且极富磁性，如桐木铸修的古琴，轻易让人欲罢不能。
可傅远是个男人，突然间好似被人当成易碎品一般对待，他无法做出一副娇柔顺从的样子，遂将掌心置于燕荣桢的胸膛上，轻轻推开了他。
殊不知这个动作，让燕荣桢略感惊讶，傅远是他在一次围猎大会的时候，捡回来的乾元，被他养的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时常恃宠而骄，比之那些身份高贵的坤泽，有过之而无不及，对自己也是百般讨好，这般举动，莫非是又要讨宠了。
他的心中泛起一丝冷意，面上却不显，笑道：“远儿莫要生我的气，你坠马之后，我已将马场的下人们充了奴籍，彻底清换了一遍，那不听话的马匹，也都剁碎喂了后院里的狼犬。”
傅远抬眸，搂着他的男子一头青丝如瀑，松散的垂在脑后，并没有用发冠将其梳起，平添了一分慵懒，男子长得很好看，一对柳眉本因阴柔，可那狭长的凤眸却是极具锋芒，深处似有一汪寒潭，让人轻易不敢放肆。
可就是这一颦一笑间都气势十足的人儿，现在却对着他温声软语。傅远想，若是旁人，估计不出半刻，便要被这人深深的迷住了。
可这人怎么看也是个男人，怎会对同是男人的他倍加呵护，这怎么看怎么诡异...
见傅远不答话，燕荣桢看着他缠在头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斑斑血迹，唯恐留下什么后遗症，便道：“来人，将宫里的御医请过来，给远儿看诊。”
“是，殿下。”
丫鬟走后，偌大的房内就只剩下了燕荣桢和傅远两人。
傅远摸了摸鼻子，觉得有些许尴尬，只好先行开口道：“抱歉，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是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里是哪里？还有你们说话的方式怎么这么奇怪，我能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吗？”
傅远问的诚恳，殊不知他每说一句话，燕荣桢的眉头便更皱一分，他看着眼前人对着他时陌生的神色，心里顿时察觉了什么。
“告诉我，你叫什么？”燕荣桢问道。
“啊？”见被反问了，傅远只好答道：“我叫傅远。”
这倒是没错，燕荣桢面色稍缓，又说了一句，“那么，我叫什么。”
“你？可先生你也没跟我说呀。”傅远感到有些好笑，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这人居然就问他他叫什么，还有，他到底能不能借手机给自己打个电话啊。
熟料，男人的脸色可以说是立马阴沉了下来，傅远怔了一下，暗想自己可是说错了什么话，便听到：“远儿，我已经帮你惩戒了那些奴仆，你不该再跟我置气了。”
傅远没有回话，燕荣桢以为傅远是被自己吓住，遂收敛了锋芒，再次将他拥进怀里，也正是因为如此，傅远闻到了从燕荣桢身上传来的，好似某种花儿的香味，张扬却不浓烈，他意外的对此并不反感，便任由了燕荣桢抱着他。
“回禀殿下，傅公子许是因为伤势未愈，头部中还有淤血导致的暂时失忆，许是过段时间便好了。”刘御医双手执于胸前，对着燕荣桢恭敬的说道。
燕荣桢却是皱起眉头，“许是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可能不会好了？”
“这....”身着暗色长袍医官服的老人面露犹豫，半晌道：“确实如此，殿下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本王不需要这样的心理准备！”燕荣桢勃然大怒，单手一挥，竟将那足有二十斤重的立地烛台给推倒在地，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屋内的下人均面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齐声喊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燕荣桢利眸一睁，息怒？圈养傅远数月，百般疼宠纵容，好不容易拉近其关系，如今却一下子回到最开始的时候，他如何能息怒？
坐在床上的傅远此刻也是惊惧，只是惊惧的原因不是正在发怒的燕荣桢，而是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里，他总算是意识到，自己似乎来到了另外的时空，并且接替了这个时空里的某个人，继续在这里生活着。
燕荣桢的心头似是堵着一块巨石，不发泄不痛快，便道：“来人，把这个庸医拖出去，本王看着晦气。”
“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啊，微臣也是实话实说，不敢欺瞒殿下。”刘御医面露绝望，不住的以头抢地，祈求眼前的活阎罗能收回成命。
此番场面让傅远皱起眉宇，这活脱脱就是旧封建的糟粕现场，想着既然燕荣桢对这具身体的主人如此在意，他开口，应该会有点效果，便道：“是我身子不争气，殿下莫要怪罪这位老人家。”
话音刚落，燕荣桢不着声色的挑了挑眉，平日里遇见他惩治下人的时候，傅远哪次不是幸灾乐祸的起哄，还想出额外的刑罚来添油加醋，如今摔了脑袋，所说之话倒是截然不同了。
不然既然傅远都这么说了，燕荣桢乐于纵容，便摆摆手，道：“既是远儿开口，便留你一条贱命。”
“多谢殿下开恩，多谢傅公子开恩。”刘御医逃过一劫，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颤颤巍巍的走了。
傅远也没有料到自己的一句话居然真的这么有用，顿时也有些讶异，而燕荣桢也已坐回了他的身边。
他只觉额上传来一点温热，燕荣桢正隔着纱布，轻抚着他的伤口，许久不曾有人对他这般关心，傅远心里有些复杂，他对上眼前这双狭长的凤眸，道：“抱歉，我是真的不记得了，麻烦殿下，再说一次您的名字吧。”
此话一出，候在一旁的小丫鬟均是一惊，敢这么直接的询问九皇子的名讳，傅远算是第一人了。
“燕荣桢，燕召回时春作宴，荣华宠辱日光迁，桢择一木立与共，这便是我的名字。”燕荣桢倒是没有半点发怒的迹象，反而握起傅远的手，置于面上，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远儿若是再忘了，会让我伤心的。”
“好。”
第二章：九皇子的心尖宠 更新：2021-03-27 17:22:38 28条吐槽
“近来天凉，公子身子刚好，莫要再惹了风寒。”
话音刚落，傅远便感到身上传来一阵暖意，原是府里的小丫鬟怕自己着凉，便将一披风盖在了自己身上，披领的位置是用雪狐的皮毛所制而成，正好围成一个半圆，这狐狸的毛发鲜亮，分外柔软，一旦披上，脖颈处便感到十分温暖，是件制作精美，不可多得的好物，据说是在围猎大会之后，燕荣桢赏赐给他的。
可傅远侧目一看，便见到那雪狐紧闭着双眼，似是在自己的脖颈处假寐，可死物终究是死物，纵使看起来再栩栩如生，他也倍感不惯，遂又取了下来。
“公子...”丫鬟面露忧色，却是嘴上嗫喏着，生怕遭到傅远的责骂。
“这狐裘太暖了，待天气再冷一些再说吧。”傅远轻声拒绝，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奴婢名唤小秋，是您的贴身女婢之一。”
“好，我记住了。”傅远点了点头，在王府的这段日子，他已经差不多把这个世界摸清楚了。
他身处的这个王朝，名叫北苑，他现在的身份，是北苑九皇子燕荣桢的男宠，说来也怪，这个世界构造却与他所熟悉的并不一样。
这个世界的人不管男女均分有三种性别，分别是乾元、中庸、坤泽，乾元先天性在才能武力方面更为优秀，多数为朝堂上的中流砥柱，中庸顾名思义，能力平平，处于这个社会的中下层，坤泽则是被认为是能力最弱，所以最受保护的一群人，多数在够了年岁之后，便会寻个乾元或是中庸嫁了，且这三种性别中，只有坤泽拥有生育的器官，承载着繁衍的重任。
接受这个新的世界构造并不难，可让傅远讶异的是，他这个身体的主人是个乾元，而燕荣桢却是坤泽，他这个乾元，当了坤泽的男宠。
这个反差不仅他自己觉得奇怪，就连北苑的人们，谈起九皇子，也多数是围绕着他饲养男宠的事情。
一边暗道九皇子身为坤泽，脾性恶劣也就罢了，更无一点廉耻之心，居然学着乾元做出这般举动，一边调侃傅远真是不知道哪里走来的狗屎运，能得九皇子这般青睐，不惜永不出嫁，也要留在北苑与他相守。
燕荣桢是不是真如外面所说那般如此爱他，傅远暂且还不清楚，但经过了这段时间，他对他的照料和关心，却不似作假，并且有求必应，似乎真是爱惨了傅远，不仅甘愿委身于他，还予取予求。
一边思索着，傅远伸手接过侍从递过来的鸟食，便亲自投喂起庭院里的雀儿们。
燕荣桢近日里似乎分外繁忙，常常夜深之后才匆匆而归，回来了也顶多只是凑过来亲亲他，躺在他身旁便睡着了，两人根本不会做过多亲密的举动。
这让傅远松了口气，不管以前的傅远与燕荣桢关系如何，他和燕荣桢现在只不过是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若是燕荣桢真的向他求欢，那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现下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够透彻，还需要依靠燕荣桢。
若是拒绝惹他生怒，说不定小命都会送掉。
深秋的日光并不晃眼，傅远微微踮起脚尖，寻了根枝丫去逗弄那挂在枝头笼中的鸟儿，可还不等他慢慢享受着这般惬意的时光，便听到一句，“傅公子，殿下传来口谕，命公子到斜阳楼一聚。”
傅远一怔，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燕荣桢第一次喊他出门，他还以为自己像这笼中的鸟儿一样，轻易出不得府门的呢。
如此，也正好去看看外头的风景。
听说这次是要去见燕荣桢的友人，傅远自知不能丢了其脸面，他换上了一件颜色张扬的长衣，领口雪白的轻绒附在颈间，带去丝丝暖意，繁复暗纹的绸带束其腰上，勾勒出傅远并不单薄的身段，再以青鸾玉佩为点缀。
丫鬟挽起傅远的一头青丝，一半用白玉冠固定在头上，一半则是简单的梳直，任其垂在脑后，傅远看着铜镜内熟悉的面容，却是不再熟悉的打扮，婉拒了丫鬟给自己画眉的动作。
古时有言，女为悦己者容，现在，他也要为了燕荣桢所容了，当真是不习惯。
“就这样吧。”傅远站起身，表示已经打扮的够好了，他既是乾元，还是清淡点好。
“走吧。”傅远轻声说道，丫鬟小秋抬眸一怔，往日里的傅公子，总要在自己的面上多加修饰，先在额间点上朱砂，再以轻纱附于面上，最后在身上熏了特制的香料，才可出门，比那京城里身份高贵的坤泽还要讲究，这般突然的改变，倒让她讶异了。
可面容素净的傅公子，反而露出了几分本该属于乾元的俊逸之色，显然这幅模样，才更适合他。
“殿下，你那娇宠的乾元怎么这般磨蹭，都要到晚膳了，还不前来。”蕴王公的独子戚沅单手搂着一名衣着单薄的坤泽，时不时与他调笑两声，交谈之间，还不安分的将手伸进坤泽的衣内，惹出几声娇笑。
燕荣桢对此景已是见怪不怪，身为坤泽的他，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自小便与其他皇兄一起骑马涉猎，乾元能做的，他一样能做，因这与寻常坤泽截然不同的性格，皇室内与他年龄相仿的贵族，均已经见怪不怪，甚至会忽略燕荣桢是坤泽，把他当做乾元对待。
燕荣桢修长的指尖摩挲着酒杯上的精美纹路，默默的回了一句，“远儿甚爱打扮，耽搁些也正常。”
“这傅远有什么好，我一想到他明明是个乾元，却似坤泽一般矫揉做作，我心里就膈应。”坐在左侧的小王爷南风灏看着老神在在的等傅远的燕荣桢，忍不住说了一句，随即便感到燕荣桢冷似冰刀的视线投了过来。
“我不也是一个不似坤泽的坤泽么？”他反问道，平淡的语气中让人猜不出喜怒，却登时让在场的众人冒了冷汗，戚沅忙瞪了南风灏一眼，示意他赶紧说些什么。
“表兄我不是那意思。”南风灏赶忙改了口，他倒上一杯浊酒，“皇城里谁不知道表兄堪比乾元的能耐，表弟自罚一杯，求表哥原谅。”
“是啊是啊，灏弟向来嘴快，实际上不是那个意思。”八皇子燕苝楸与南风灏关系最好，也忙为他说情。
“哼。”燕荣桢冷哼一声，却是举起了杯，算是应了南风灏。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不似燕荣桢的低沉，傅远的嗓音清缓，延绵，似猫儿的肉掌踏着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既能引起在场众人的注意，又不会惹人厌烦。
众人抬眸望去，只见傅远不似从前的打扮，他身披湛青色的华美外袍，随着头上的兜帽移下，未带面纱的清俊面容显露无遗，白皙的肤色在轻绒衣领的衬托下显得更为矜贵，仿若不落世俗的公子哥，任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依附他人的男宠。
见自己的兄弟及友人均看着傅远楞了神，燕荣桢心中浮起一丝不爽，淡淡的开口道：“远儿，过来。”
“是。”傅远顺从的点了点头，走到燕荣桢的身旁。
不料燕荣桢却是一把扯过他的手，傅远失了平衡，顿时倒入其温热的怀中。
一杯浊酒入喉，燕荣桢一手圈着傅远的腰际，时不时摩挲两下，毫不介意的在人前展露他对傅远的亲密，和占有。
燕苝楸怎么会不知胞弟这是不满有人盯着傅远看，随收回了目光，转移了话题道：“既然人到齐了，那在台后等待已久的节目就可以给大家呈上了。”
这话倒是吸引，戚沅连怀里娇媚的坤泽都不想抱了，一脸猴急的说道：“你这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啊。”
“等会儿你不就知道了。”燕苝楸双手一拍，随着一声音乐响起，两排的蒙面舞姬便莲步款款，从后方走了出来，不同于普通的舞者，这群舞姬的模样均生的大眼浓眉，虽是只露出了半张面孔，却一眼便可识别，当不是他们北苑的人。
且随着鼓点的节奏响起，舞姬们兰指一牵，便将掩盖在身上的轻纱甩开了去，露出了曼妙的曲线，婀娜的舞姿极其大胆且张扬。
南风灏看的眼睛都直了，不住的拍手叫好，大喊道：“好，表兄这个节目妙啊，平日里我被父亲阿爹抓着看那什么四书五经，还要时不时被问朝堂见解什么的，我都烦死了，这个来得正好。”
燕苝楸听了，不由失笑，随道：“你若喜欢，挑一个就是了，都是自家兄弟，无须客气。”
闻言，南风灏面上更为开怀，忙道：“多谢表兄！”
乐舞声中，傅远对其的兴致并不大，他手上掰扯着一个柑橘，皮质厚实，翠绿的汁水脏了他的手心，他也不顾，径直将橙黄的果肉塞到自己嘴里。
注意力状似在台上，实际却用余光看着傅远的燕荣桢不着声色的挑了挑眉，原以为同为乾元，傅远该是对此节目倍感兴趣才对，不料这人却在闷声吃东西，且十分放肆，竟全数放到自己嘴里，半点也没问他的意思。
“远儿，这东岳进贡的柑橘，可是甜口？”他在乾元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让傅远红了耳根，微微朝外躲了一下，道：“嗯，挺甜的。”
燕荣桢顿了一下，若是他人听了这话，早就惊慌失措的将手里的东西呈上了，怎似傅远这般，好似毫无察觉一样，是真傻，还是...
但燕荣桢也不恼，这数月里，他已经习惯了纵容傅远，只能更直白的说了一句，“不知远儿亲手掰的橘子，本王可否知道其中滋味？”
“？”傅远还想了两秒钟，遂终于回过神来了，暗道不妙，金||主只喝了几杯浊酒，自己倒是开始吃起来了，“当， 当然可以。”傅远有些后知后觉的惶恐，举起手上的柑橘，就要塞进燕荣桢嘴里，却不想这本就是最后一瓣了，还被他咬了半口。
戚沅注意到了此举，暗道这傅远竟是不要命了，将自己吃过的给燕荣桢，但他并没有要解救的意思，反而有些幸灾乐祸，觉得看傅远出了差错，比看舞姬起舞要有趣的多。
毕竟燕荣桢宠幸傅远已经数月之久，不光是他，南风灏等人也在看这任性妄为的九皇子什么时候才腻了心思，像个正常的坤泽一样，择一良人嫁了，毕竟他是燕帝膝下最受宠爱的坤泽，哪怕并非完璧，也照样矜贵。
熟料，燕荣桢竟是面色如常的将那半片柑橘送进了嘴里，还心情很好的说道：“远儿没有骗本王，这柑橘甚甜。”
戚沅登时怔楞，心中更觉燕荣桢这是入了魔还是被下了蛊了，竟被一毫无背景、空有样貌的的乾元迷惑至此。
第三章：乾元不似乾元，坤泽也不似坤泽 更新：2021-03-26 19:27:52 38条吐槽
戚沅在注意自己的事情，燕荣桢又岂会不知？他们几人自小便一起长大，骑射围猎时时相聚，他本就因长得极似自己的生父妲贵君而备受燕帝宠爱，宫里上下都说他将会是太子不二人选的燕荣桢，居然在八岁之时分化成了要嫁人的坤泽，从此与皇位失之交臂。
年幼的燕荣桢曾一度十分沮丧，燕帝怜他失意，便允他可不似寻常坤泽那般识书礼，知慧贤，反而纵容他如乾元一般，习武艺，道谋略，说是妲贵君本就是草原儿郎，生性潇洒，燕荣桢也可似他那般，不被北苑的条规所困。
可燕帝不知道的是，他越是纵容，燕荣桢心底的野心便越大，越发不甘，凭什么他身为坤泽，就不能主掌大权，只能到了年纪相夫教子，碌碌无能的过一辈子？
可他也知道，按自己现在的筹码，是无法跟其他兄弟们一争高下的，只能收敛锋芒，继续蛰伏，也得益于他坤泽的身份，本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皇兄们，都态度来了个翻天覆地的转变，希望他能在日后他们争权夺位的时候，在父皇耳边吹吹风。
想到此，燕荣桢冷笑一声，他面上自然是乐意相助的，可那背地里的弯道，只有他一人知晓。
他故作纨绔的样子，也不过是想给他们留下贪欢无能的印象，好傻乎乎的送上门来拉拢他，诉其计谋。
而傅远，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戚沅想要看到他弃嫌傅远，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凤眸一侧，看着怀中乾元素净的侧颜，傅远今日的样子，倒是让他有几分惊讶，这人从坠马失忆之后，便性情大变，且有些呆愣，不仅不会向自己讨宠了，还时时做出些憨傻的举动，现在还连平日的打扮都变了。
只是这般清装素裹的模样，倒是比之以前要顺眼，燕荣桢伸出双指，捏了捏傅远的脸颊，眸底的意味不明。
见燕荣桢看着傅远，对台上的舞姬没有半点兴趣的样子，燕苝楸调侃道：“九弟的双眸真是时时不离傅公子，还是说为兄的西域舞姬舞技太差，无法夺得九弟的青睐啊？”
“自然不是，舞姬的舞蹈很好，只是傅远近来伤势初愈，难免多加注意了些。”燕荣桢浅笑，抬眸示意了一下傅远。
傅远端起面前的酒杯，恭顺道：“扰了殿下的兴致，傅远心上有愧，愿自罚一杯。”语毕一口浊酒入喉，不料竟似锉刀开刃，从喉间徐徐而下，他猛地捂住了嘴，咳嗽出声。
燕荣桢皱起眉头，给咳得面色潮红的傅远顺着胸口，暗道这人怎么失忆以后，连酒量也退步了，这般程度的烈酒，竟一口也喝不得。
酒精上头的傅远脑袋感到有些发昏，便微微靠在身旁人怀中，燕荣桢无法，只得留出一只胳膊抱着他，暗道傅远还是留在府中为好，以后似这般酒局，就不要他出来了。
傅远依偎，燕荣桢呵护，这般乾元不似乾元，坤泽不似坤泽的模样无论多少次都让在场的众人觉得新鲜。
身为兄长的燕苝楸更是直言道：“傅公子这般羸弱，若是个坤泽也便罢了，可偏偏是个乾元，让我等这些乾元看了，竟有些不忍直视啊。”
还不等燕荣桢开口，便听到怀中人说道：“我之羸弱与否，与我是不是乾元并无干系，这世人唯二不可选择的，一是出生，二是性别，九皇子虽为坤泽，可我觉得，他之才情，能为，均不比乾元差劲，反倒是世人常常被旧时的想法所误罢了。”
其实傅远也没有想这么多，他本就生于早已人人平等的21世纪，猝不及防来到这个人人皆分成三六九等的北苑，他之思想并不能与这些古人相融，这帮世家公子们动不动就拿乾元坤泽说事，令他心里烦不胜烦。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包括燕荣桢在内均是一愣，而燕苝楸则是相当于是被男宠指名道姓的骂了目光短浅，面色一沉相当不悦，可一见燕荣桢面上神色却与自己相反，方知傅远这是歪打正着，讨了燕荣桢的喜了，只能生生忍了下来。
如此，这场宴席，落了个面上和谐，背里却是不欢而散的下场，直到坐在回府的马车内，傅远回想了一下，才说道：“方才殿下的朋友们，似乎不大高兴。”
反之燕荣桢，却似心情很好一般，其实今日傅远口中话语，可以说是燕荣桢多年以来听得最称心的一句话了，他回想起自家皇兄和小王爷的面色，只觉自己心中也散出了一口浊气一般，倍感舒爽，看着傅远的面容也越发顺眼。
“不妨，你又不用伺候他们，本王高兴就行。”
这还是第一次燕荣桢在自己面前发自内心的笑，傅远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身旁的坤泽，觉得他并不似外界所说一般恶劣，也不过是一个想得到世人承认的普通人。
“怎么了？远儿为何这般看我？”燕荣桢心情极好的捏了捏傅远的下巴，只觉得眼前人少了谄媚讨宠的模样，变得乖顺起来，越发的合自己的心意了。
傅远则是摇了摇头，道：“只是想着，平日里殿下总是深夜才归，傅远难得在这个时刻见到殿下罢了。”
“哦？远儿这是怨我没有多多陪在身边？”
“怎会，殿下鸿鹄之志，自然不可在傅远的身旁费了光阴。”傅远语带谨慎，但平日里他与燕荣桢的交谈真的是少之又少，他就像那养在笼中的金丝雀，每日做的事情便是无尽的等待，等那逗鸟的主人出现。
作为一个现代人，傅远觉得尤为难受，再说了，待在燕荣桢身侧不过临时之举，先不论燕荣桢会不会不多时便腻了他，他在北苑毫无根基，离了燕荣桢，估计只能在街头饿死，傅远不喜欢这般心中没底的感觉，他也得学会自强，才好在这异世中生活下去。
犹豫半晌，方道：“傅远待在府中实在枯燥，想，多去外头走动走动，或是寻个差事，有点事做。”
闻言，燕荣桢的眸间闪过一丝讶异，傅远早就被自己养的细皮嫩肉，脾性比那娇惯的坤泽还要难以伺候，行路走远了些都会喊累，除了在他面前会乖巧些许，对外人皆是一副傲慢的模样。
现在居然告诉自己，想要寻个差事？
果然是乾元的天性么，再怎么样也不会安于依赖他人，想要踏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不曾想自己如此宠溺傅远，竟还没将他养成一个废人。
但他又怎会拒绝傅远？思索了片刻，燕荣桢道：“远儿想要寻差事，可是觉得我对你不好，或是哪里委屈了你？”
“当然不是。”傅远连忙辩解，生怕燕荣桢误会他的意思，“我是说，在府里的日子日日不变，实在是腻得慌，如果有些事做，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好。”在傅远略带紧张的目光中，燕荣桢却是点头应下了，“城里的满月楼是我的人所开，你若是无聊，便去那里看看，或许能学到些东西也说不定。”
这话说得，似乎不是让傅远去工作，而是若是腻烦了，可以去那里调节心情，玩玩便罢。
可燕荣桢这也算答应了自己，好歹不用日日待在府中，也算是一个进步了，傅远便点头答应了下来，不再有异议。
因着是闹市，马车的速度并不快，走的缓慢且稳妥，傅远时不时拉开了身侧的琉璃帘子，去看那一排排小摊上所卖的稀奇玩意儿，那摊贩的吆喝声声声入耳，轻而易举的便引起了他对这个世界好奇心，想着日后一定要好好去游览一番。
可傅远不知道的是，燕荣桢却是神情不耐的用手微微拉开了领口，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只因他不知不觉间嗅着傅远身上传来的松木香，不可避免的开始有些燥热了起来。
燕荣桢性子自幼强势，且最恨自己是个坤泽，平日里更是对自己苛待几分，可就算他行事作风样样像个乾元，也逃不过身为坤泽的宿命。
那便是信期，且到了年纪，他对乾元的欲念便越加旺盛，以前对着傅远不是没有过这般现象，但他均极力克制住了，且命傅远时时收起自己的信香，没有他的允许，不可散发出来，可傅远如今失了记忆，脑子里自然也没了这道嘱咐。
燕荣桢面色潮红，原本宽大的马车他竟觉得窄小无比，只因空气中都散发着越发浓烈的乾元气息，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去找傅远的动作，巴不得直接将脑袋探入他的脖颈处，细细嗅那山间松木的清香。
可他偏不，强行让自己离傅远远了一些，将身子微微蜷起，努力忍耐着体内的躁动。
其实哪怕不闻傅远的信香，信期到来时，他也终会忍不住去找傅远，这是每一个坤泽的宿命，那就是他终究会让一名乾元标记自己，从此受他所牵制。
燕荣桢恨透了这一点，他早年便派人去寻那让坤泽不再受信期牵制的解脱之法，可惜找寻了如此长的时间，均没有任何消息。
不多时，空气中便开始弥漫出了一股别样的花香，几乎是立即便盖过松木的味道，与之交缠在一起，傅远的鼻间呼出了一股热气，他有些讶异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想着是不是这马车里不通风的原因所致，手一抬便要打开帘子。
“放下来。”突闻耳边一声暴喝，傅远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只见燕荣桢薄唇微张，一双凤眼半睁似是出神，且浑身通红，他想伸手探下燕荣桢的情况，却被这人一把挣开了去。
这还是第一次被燕荣桢拒绝靠近，傅远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这是做错了什么，还有，燕荣桢这是突然发了急病不成，忙道：“殿下是哪里不舒服，傅远这就让车夫送你去医馆。”
去医馆？这傅远是真傻还是故意戏耍于他，让他九皇子这般模样给外人看了去，燕荣桢心中泛起一丝恼意，展臂一扯，便将傅远捞了过来。
傅远有些猝不及防，燕荣桢的脑袋埋在他的脖颈，丝丝热气喷洒其中，他有些茫然的抱着怀里的人，想要推开却也生怕惹其发怒，暗道这是什么情况，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殿下，不妥。”傅远说道。
燕荣桢自然知道不妥，可傅远嘴上说着不妥，却是半点也没有收回他身为乾元的气息，燕荣桢双眸赤红，只得从喉间低吼出一句，“收回你的信香。”
话音刚落，傅远一个慌张，那空气中松木的味道倒真的减轻了些许，燕荣桢像只缺水的鱼儿总算得了呼吸一般，低喘几下，浑浊的意识这才慢慢清晰起来。
不曾想傅远的信香味竟与自己的如此匹配，这般程度便让他几乎无法抗拒，燕荣桢看着手足无措的傅远，眸底的意味不明。
第四章：信期将近的九皇子 更新：2021-04-02 18:46:49 25条吐槽
经过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傅远这才学会了如何收起自身的信香，他总算是知道了，原来乾元跟坤泽之间是有天性的吸引的，且根据他们身上的信香不同，相吸的程度也不同。
想起燕荣桢对自己似乎无法抗拒的样子，傅远想，他们的匹配度应该挺高的，他有些脸红红的想着。
燕荣桢依旧每日都很忙，除了晚上鲜少见他的身影，傅远便同他之前说过的那样，出门去了所谓的满月楼。
其实燕荣桢从来都没有限制过傅远出府，以前的傅远被宠的无法无天，燕荣桢不在时，他便常常出去玩乐，可是说是除了花楼以外，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他都有涉足，甚至有了一帮与他差不多的狐朋狗友，性别各异，多数是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
傅远出现在满月楼时，双脚刚踏进楼里，便已经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因近来的天时越发寒冷，傅远披上了雪绒绸缎所制而成的袄子，深吸了一口楼里暖和的气息，他便拉下兜帽，露出了真容。
以前的傅远分外爱美，尤其喜爱用轻纱遮面，制作出若隐若现的神秘感，极其引人注意，不少人都好奇着他面纱下的真容，此时突然毫无保留的尽显人前，就算是之前见过傅远的人，都险些没认出他。
满月楼的管事就是这样，望了面前这位身姿卓越的乾元半晌，才讶异的迎了上来，殷勤的说道：“傅公子，您好些时间没来了，楼里新出了不少小玩意儿，小的这就给您呈上来。”
见楼里的人认得自己，傅远倒是松了口气，道：“不必了，我今日不是来玩的。”说好的来学习，他断不可动了玩乐的念头。
闻言，管事有些奇怪，“那敢问，傅公子今日是来？”
“噢，我是来工作的，也不是，燕荣桢说，我可以来这里学习一些东西。”傅远回道。
傅公子竟然直言九皇子的名讳，管事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这可是轻则杖刑重则抄家的大罪啊，他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左顾右盼，生怕有人竟刚刚的话语听了去，道：“傅公子慎言，可不能直呼殿下之名啊。”
傅远歪了歪头，并没有太懂管事的意思，说道：“为什么不能，在府里我也是这么叫他的。”
那佝偻着腰身的管事一听，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傅远，看来方才话语并不是诳言，暗道原来九皇子已经将傅远溺爱到如此地步，忙又扯出一脸谄媚的笑容，“没什么没什么，傅公子请移步内阁，您想学什么，开口便是了。”
乾元点点头，目光往周围转了一圈，满月楼同样是一个休闲场所，不过比起那些吵吵嚷嚷的民间小坊，这里要显得高雅不少，一楼是大堂，二楼开始便是包厢，可根据客人的数量和预约来决定位置，他看了一眼客人们的着装，多数都是一些富贵人家，透过一个个包厢的窗户，可看出客人们来此的目的，有些是与好友叙旧、闲聊的，有些则是为了商谈生意。
傅远在大学时本就读的是管理专业，不曾想燕荣桢随口一提，倒是合了他的意了。
他决定了，这就是他学习独立的第一步，他深知自己的性子沉静乏味，说不定燕荣桢过不了多久就会腻了，届时他也得有了些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技能，才可继续生活下去。
管事带着傅远进了内阁，分别给他介绍满月楼里内部的分工，其实他心里想着多半傅远也是一时兴起，指不定一会儿便要到楼里找以前的老友去了，他可是认出来了，今日在楼里相聚的，有不少人和傅远是旧识，还没来得及上前搭话呢。
可不料，傅远却是十分认真，还问了不少关于分工、基层如何管理的问题，且十分专业，倒让他有些讶异，弄的楼里的小厮们都紧张不已。
简单的看了一圈，傅远又对账本起了心思，一坐便是半天，管事的好不容易得了空，便被燕荣桢的心腹燕七叫了去。
“傅公子可是玩的开心？”燕七面无表情的问道，显然这句问话是燕荣桢叮嘱的。
管事的点头哈腰，说道：“傅公子并没有不满。”他只能这么说，他也没想到一个被娇养的男宠，突然间起了性子要来学习这些下人的工作。
但是这句答话并不能让燕七满意，自然也不能让燕荣桢满意，他道：“殿下要知道的是，傅公子玩的可高兴？”
此话一出，管事额上的冷汗登时落了下来，支支吾吾道：“应，应是高兴的。”
“放肆！”
“小的真的看不出来，傅公子一直都十分认真，并不是来玩乐的啊，大人息怒！”管事的忙跪了下来，惶恐道：“大人若是不信，可随我一看，给小的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大人说谎！”
燕七沉默了一会儿，抬脚走到窗边，傅远的身影就在对面的账房内，乾元眸色清澈，十分认真的盯着手中的账本，时不时朝身旁的人询问一下，竟全然没了往日里轻浮纨绔的模样。
一下子吸收了太多东西的傅远脑子一阵嗡嗡直响，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被下人们簇拥着走进内室，发现燕荣桢的身影已经坐到了桌前，一副等待的样子。
“抱歉，我一时忘了时间，让殿下久等了。”傅远轻声道，便走了过去。
他在燕荣桢的对面坐下，却是听到一句，“过来。”
傅远只能起身，站到了坤泽身侧，心想莫非是要要人伺候他用膳不成？正要拿起桌上的碗筷，却见燕荣桢拍了拍大腿的位置。
“......”傅远犹豫了片刻，遂抬腿坐了上去，但力道极轻，他深知自己是个男人，在这个世界里还是个乾元，坐到燕荣桢身上，应该是很重的吧。
却不料燕荣桢十分不满傅远的生分，单臂一个用力，便将傅远搂紧了，让他稳稳的坐到自己怀里，将头轻埋在乾元胸膛，燕荣桢不由得沉迷在松木的清香里，这是他近来最爱做的一件事情，当然也是因为他的信期将近，这样能让他好受许多。
第五章：好学不倦的金丝雀 更新：2021-04-06 00:17:55 5条吐槽
这一来二去的，便似得了毒瘾一般，入了迷，让燕荣桢恍惚觉得，反正也寻不到那脱离信期的方式，这傅远本就合自己的意，不如...
不行，转而他又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要他堂堂九皇子一辈子被一名乾元束缚住，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不知道燕荣桢这短短的时间里脑子里已经有这么多弯弯道道的傅远只是习惯的抱住胸前的人，暗道燕荣桢近来似乎格外黏人。
可能是公务繁忙，太累了吧，话说，皇子一般在朝上都干些什么呀，他突然好奇起来，却是嘴角嗫喏着，也不敢问。
殊不知燕荣桢被傅远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晃了神，觉得这乾元就好像是神话中某种深海里的妖精，出色的皮囊，和举手投足间的诱惑，都在不知不觉的勾引着自己。
天知道傅远有多么冤枉，他可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想安安分分的在这异世里生活下去罢了，至于燕荣桢，他还不敢肖想什么，毕竟二人的身份本就悬殊，他自然不会自讨苦吃，还是保命为紧。
待燕荣桢抱着他的双手略有松动，傅远也不曾在他腿上离开，而是就着原来的姿势端起碗筷，开始伺候燕荣桢用膳。
“这酒鸭是我吩咐膳房的下人做的，殿下尝尝可还合意？”府里的日子枯燥无聊，傅远只能秉着干一行爱一行的想法，做好金丝雀的本分，这第一项便是讨宠，可他笨拙的脑子里没那么多三五六道的，思来想去，也只能教厨房里做几样古时或许没有的新鲜菜式，希望能讨金||主的喜欢。
毕竟今天在满月楼的学习他还是很满意的，自然想要燕荣桢一直纵容自己出去。
夹起一块鸭肉，小心的剔了骨头，方才放到燕荣桢嘴里，傅远略带紧张的问道：“殿下觉得如何？”
燕荣桢咀嚼了两下，鸭肉的质感筋道，火候刚好，味不重，细嚼时却有酒香溢出，十分神奇，便道：“这鸭子里，加了什么？”
“加了树下埋的桃花酒。”傅远回道：“花酒甜而不烈，多饮反而腻喉，不如用作膳食的调料，或许能有新的收获。”
“甚妙。”燕荣桢赞赏的说道，在乾元的面上吻了一口，却被这人不自觉露出的嫌弃表情惊了一下，才发觉自己刚吃了带油的鸭肉，又亲傅远，这是把油抹到乾元脸上了，他笑骂道：“远儿胆子肥了，今个竟敢嫌弃本王？”
傅远暗自皱眉，嫌弃是真嫌弃，但这话他是不敢说的，只得糯糯道：“傅远不敢。”
“哼。”燕荣桢冷哼一声，双臂却是一个用力，将傅远抱到了身旁的椅子上，“开饭吧，别饿着。”
原来只是开玩笑，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傅远松了口气，因着和燕荣桢相处的时间不长，他还真的搞不清这人的脾性，外面的流言蜚语他倒是听得多了，都是些不好的言论，在他看来，真实的燕荣桢并不是这样的，遂夹了块酒鸭放到自己口中，边吃便抬眸看着燕荣桢进食。
“本王的脸上这是有菜不成？”被傅远的眼神盯得好笑，燕荣桢却并不反感，只吩咐着下人给傅远夹菜。
怎料傅远一本正经的回了一句，“没有。”
就这样？燕荣桢有些哑然，一般来说，回一句只因殿下把那珍馐衬的更为秀色可餐，这才忘神失态了之类的话，方可讨喜吧？
“殿下，今日我在满月楼，嗯，学习的还不错，明日我还可以去吗？”傅远有些紧张的咬着筷子，生怕燕荣桢不喜他出门，又要把他当笼里的鸟雀一样关起来了，
燕荣桢的执筷的手一顿，若不是傅远提起，他还真是忘了，原本以为傅远只是和以前一样，又起了出门玩乐的心思，这才让他去满月楼，毕竟那是他名下的产业，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更易掌控傅远的一举一动。
比起让傅远到其他的地方闲逛，他更愿意让他待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只是今天的傅远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着实让他震惊了一把，楼里明明来了傅远以前认识的不少狐朋狗友，都是些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因着傅远的身份，便拉拢他，极爱在他耳边说些好听的话，迷得傅远是七荤八素，不多时便跟他们以知己相称了。
今日他却好似看也看不到一般，反而一头栽到了账房的案本中，学习的极其认真。
难道摔了一下脑袋，真是转性了不成，燕荣桢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样的傅远对他来说是利是弊，他看不惯傅远以前那幅恃宠而骄、整日想着游手好闲的模样，但现在这幅安分守己、好学不倦的样子似乎也没必要，只是比之以往要顺眼罢了。
不过傅远都这么说了，燕荣桢暂时没有拒绝他的理由，便道：“当然可以，远儿想要出去，只需要跟府里的下人说一声就是了，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不必拘束。”
“多谢殿下。”闻言，傅远眼睛都要亮起来了，好不吝啬的给了九皇子一个大大的笑脸，竟主动凑上前来，如蜻蜓点水一般，在燕荣桢的侧脸上啄了一下。
燕荣桢登时一愣，生平二十载以来头一次感到一丝不自在，遂看着乾元带着浅笑的面容摇了摇头，暗道了一句：傻瓜。
翌日，傅远的兴致明显要比昨日还要高出不少，早早的便穿好着装上了出府的马车，但他并不急着去满月楼，而是选择去逛一下早前便想去看看的闹市。
“诶，欢迎客官，客官您随便看看啊。”这是一家做了多年的首饰店，店里的掌柜分外会识人，光看了傅远不过片刻，便知眼前的乾元非富即贵，立马抬起十二分的精神招待他。
傅远其实也只是想要逛一逛，毕竟他现在吃喝拉撒样样都靠着燕荣桢，本就吃人手短，不可能再在外面乱花费，可一望那柜台上的盘云玉佩一眼，便移不开眼了。
“把这个给我看看。”他对掌柜说道。
“好勒，客官您稍等。”掌柜的双眸一转，暗道这位乾元老爷不太识货呀，拿的不过是普通的中等货色，得想办法让他拿贵的才行。
熟料突然间响起一道轻浮的声音，打断了他和傅远的交谈。
“傅兄，好久不见，看不出来你倒突然对这些玉饰感兴趣了。”
第六章：身无分文的金丝雀 更新：2021-04-10 16:27:03 4条吐槽
傅远闻声回头，只见一名气宇轩昂、身着一身劲装的男子朝他走来，傅远不着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应长泽，这人身高一米八以上，衣着看起来单薄却隐隐透出了内里十分饱满的肌肉，完美的将衣裳撑了起来，怕是走到大街上，也是惹人注意的主。
这体格子让傅远有些羡慕，但这人他是真的不认识。
看来又是这个身体的旧相识，他有些苦恼的想着，嘴上却是说道：“抱歉，不知您是？”
其实应长泽跟傅远也只是一面之缘，上一次见面时是在围猎大会上，当时九皇子燕荣桢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怀里抱着的便是傅远。
应长泽是吏部尚书的儿子，因自幼习武，年纪到了便在朝中寻了份侍卫长的差事，说是历练历练，可应长泽可不甘心一直做那小小的侍卫长，便干脆凭着他爹在朝中的交情，也时不时与这些官家子弟打打交道。
若是能攀上皇室中人，那就再好不过了，燕荣桢便是一个极好的人选，可九皇子一向眼高于顶，可轻易不会看到地上的凡人，那么他怀里备受宠爱的傅远，便是他突破的唯一机会。
想着也就这么一面，傅远忘了也是正常，应长泽向他微微行了个礼，恭敬道：“长泽人微言轻，傅公子忘了也属正常，自上次在围猎大会上有幸得见傅公子一面，概不敢忘，这不，在这玉饰店里遇到了，也赶忙来打个招呼。”
应长泽的官话听得傅远头疼，但他觉得这人的确是个会做事的，只是，不应该用到他一个男宠身上，便道：“额...长泽公子...”
“噢，还未来得及向傅公子介绍，鄙人姓应，名长泽，是吏部尚书应泞和的儿子。”
“应公子，你好。”傅远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没有料到傅远是这般少言寡语的人，应长泽一时有咂舌，便接着道：“听闻不久前的围猎会上，傅公子意外受伤，不知如今可好全了？”
“已经好了，多谢关心。”语毕，傅远转身，便回去看他的方才选好的玉佩去了。
当了半天背景板的店家总算是重新拿回了话语权，这面前的两人一看都是非富即贵的主，他是哪个都得罪不起，而且，听着什么应公子的话，眼前的人就是百姓们嘴上时不时说上一句的乾元男宠，傅远啊。
他暗自心惊，便越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招待他。
“傅公子，你看看这金蝉丝线所做成的香囊，这所有的材料啊，都是我北苑绵丝坊用木草花的香露与西域换来的，每一丝都弥足珍贵啊，绝对配得上您的身份。”店家笑得见牙不见眼，若是能把傅远招待好了，那他这小店里一年的营生都不用愁了。
傅远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了过去，他握住着小小的香囊，放到鼻尖轻嗅了一下，里面有淡淡的花香散发出来，跟燕荣桢一样，但味道各有不同。
所以，他不太感兴趣的又放了下来。
一旁的应长泽也没走，想着干脆给自家的坤泽挑点钟意的小玩意儿带回去，转头想跟傅远聊上一句，却不料这人却是往外走了。
还不等他开口，店家先急了，忙追上去问道：“诶，这位老爷，可是小店的东西不合你的意啊？”
傅远停住了脚步，他看了在外头已经等了自己很久的丫鬟小厮一眼，对着店家说道：“没有不合意，只是今日我不买。”
“这是为何？”店家百思不得其解，想着他可是傅远啊，朝九皇子吹几口耳边风，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不料傅远对着他有些为难的说道：“因为我现在身上没有银两，买不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店家，就连在一旁偷听的应长泽也是一惊，余光看了一脸平静的傅远一眼，只觉他眸中清澈，且不骄不躁，不似说谎。
不是说燕荣桢把这傅远宠的无法无天，天上的月亮都要给他摘下来，现在怎会连一个香囊都买不了，难道这传言有假？
还不等他思索，便听到傅远又说了一句，“那个盘云玉佩，可能为我留着？我很喜欢。”言下之意就是等他有钱了，他会来买的。
店家嘴角嗫喏，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这到手的生意还能凉了啊。
看着店家一脸为难，傅远表示可以理解，“还是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告辞。”遂转身向马车走去。
小秋见着傅远两手空空的出来，有些奇怪，公子以前最喜欢买玉饰了，不管是头上戴的还是腰间缚的，只要说一声，转头她再让府里拿钱就是了，今日怎会什么都没买。
“走吧。”傅远对其轻笑了一声，他不过是来看看，过过眼瘾，毕竟他吃喝都靠着燕荣桢，断不可能还在外头乱花他的钱。
小秋见傅远的身影已经进到马车里去了，只能跟上去。
“车夫，麻烦去满月楼。”
“好嘞，公子请坐好。”
第七章：金丝雀的“老朋友们” 更新：2021-04-13 19:37:53 10条吐槽
今日的满月楼与往常不同，安静优雅的气氛荡然无存，变成了一副吵闹不堪的模样，以至于傅远的脚刚踏入楼里，便不堪所扰的皱起了眉头。
掌柜的也很苦恼，满月一向是达官显贵们的谈话之所，多数都极有素养，断不会像现在这般，可偏偏今日来了京城里的几个魔头，把这里当成民间赌坊似的，嬉笑谩骂大话不断，还时不时传来一阵哄闹声，已经把好几个包房内的贵客都赶跑了。
见傅远前来，掌柜的忙迎了上去，不等他开口，便听到乾元一句，“今日是怎么了？”显然，他也不习惯满月变成这样。
“唉。”掌柜的叹了口气，“今日右卫门的公子贺丘岩贺公子在此处做东，与其他几位好友来此谈天，我也不曾想着，他们把这当酒楼啊。”
况且，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且都是一些纨绔子弟，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声名在外，他一个小掌柜，哪敢说话。
“可满月毕竟是轻声浅谈之所，这般怕是不好吧。”傅远轻声说道。言下之意，就是应该说说他们，让他们注意一点。
掌柜的登时为难起来，欲言又止，这傅远的命令他断是不敢不答应的，可那些人哪能那么轻易就听他的？这不是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嘛。
遂对着傅远抬起双眸，小心翼翼的说道：“这这这...小的，人微言轻，不不敢。”
闻言，原本想上楼继续学习账本的傅远叹了口气，便主动朝那边走去。
“我跟你们说啊，楼宇仟那孙子，打赌输了我五千钱，到现在都没还呢。”话音一落，又是一阵哄笑声，随即有道心不甘情不愿的声音夹杂其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月才多少零花，赵万阳才是孙子，骗兄弟的钱。”
“你认真的？我骗你钱？”
“那可不。”
“嘿你，看我不弄死你。”
傅远一来，便看到两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哥挽起袖子，吵得面红耳赤，似乎下一秒就要干起架来，他们身旁围着不少人，有几个一看便知是与他们一起的，也不劝架，均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笃笃笃”傅远站在门边，十分有礼貌的敲了敲房门，但声音太小，并没有被听到。
但他极具辨识度的样貌倒是引起了公子哥们怀里的坤泽注意，晃了晃自家主子的袖子，轻声道：“傅公子来了。”
赵万阳这才转过身来，只见傅远一身浅色锦衣，上面暗藏的金丝时不时闪着亮光，状似低调却是华贵非常。
看着傅远平淡的脸色，赵万阳对着跟他吵架的楼宇仟使了个眼色，便笑着说道：“原来是傅兄，好久不见啊，近日里在诸多玩乐之所都看不到你的身影，令我十分想念。”
可不是么，傅远以前可是半点闲不得的，冷不丁的突然半月有余的不见人影，莫不是被那九皇子关在了府里不成。
看来这具身体的名声真不小，可现在跟他已经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傅远并不想和这些人攀交情，只说道：“抱歉，近日受了点伤，以前的事情均不太记得了，我来此只是为了跟各位说一声，满月乃是各方人士的闲谈之所，断不可像这般吵嚷，望公子们多多担待。”
原以为傅远是来和他们叙旧的，顺便再像以前一样吐槽一下那个粗鲁放荡的九皇子，不曾想这人好像变了个样子一样，居然还让自己不要吵嚷，赵万阳一时有些愣神。
这话楼宇仟可是不服，偌大的京城里，有几人能在他眼前叫板，遑论傅远这个男宠？若不是沾了九皇子的光，他也不过是扔到街头里认不出来的小喽啰。
正要张嘴，却被做东的贺丘岩挡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莽撞，傅远虽是个男宠，却是生性残暴的燕荣桢的男宠，他若是哭着回去喊上那么两句，可有他们好果子吃的。
他先是朝着傅远作了个揖，十分好脾气的说道：“我方才听到，傅兄可是说自己受了伤，忘了一些事。”
“是。”傅远点点头。
“难怪最近都见不到傅兄的面，那么，傅兄现在可是好些了。”
“自然，多谢关心。”傅远回的很客气。
原来传言是真的，这男宠失忆了，还变了个人一样，贺丘岩双眸一转，想想那又如何，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怕傅远现在表现的再正经，他们也能让他重新像以前那样，毕竟他们还要靠着傅远接近九皇子以及九皇子身边的人。
他笑着上前拉过傅远的手，热络道：“既然傅兄现在忘记了，但是无妨，我们本就是朋友、知己，很快，你就能重新知道这京城里，有多少...”
“如果贺公子答应了不会在此吵闹，那么傅远就先行告退了。”傅远语气平淡，显然并不想与他们多加交谈。
贺丘岩被哽的猝不及防，登时好像哑了嘴巴一样。
沉不住气的楼宇仟见好友个个在那傅远面前讨不着好，登时恼怒，他们表面上虽是与傅远称兄道弟，其实心里本就看不惯傅远一个乾元却做了男宠，傅远现在对他们这般拒绝，那就是故意让他们拉不下脸面，不识好歹。
他两步上前，一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讨人趣味的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登时一惊，在门口处候着的掌柜的吓得冷汗直冒，忙把求救的目光望向楼上窗口处的燕七。
燕七在窗口处环抱双臂，其实在傅远去往贺丘岩的包厢之时，他便已在此观察甚久，近来傅远的变化他与主人均看在眼里，现在正是试探的时候，便故意不插手。
他倒要看看，傅远这段时日的乖巧，是装的，还是真的变了性情。
包厢内，众人面面相觑，眼珠子在楼宇仟和傅远之间转个不停，熟料，本以为会赫然而怒的傅远并没有说什么刺耳的话语，而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不知这位公子姓甚名谁？”
此话一出，却是比任何一句厉语都要让人胆寒。
突然间问人姓名，这是要记下来，回去好告状啊。
第八章：傅远：谁也不能阻止我学完习回家看老婆的脚步 更新：2021-04-30 11:00:01 4条吐槽
就连楼宇仟听了，本来还疾声厉色的面容扭曲了一下，心下懊悔不已，傅远是个男宠不错，但他现在颇具荣宠，自己也真是一时被怒火烧了脑袋，敢冒然跟他这么说话。
转头一见自己的好友们顷刻都当起了缩头乌龟，他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姓楼，名叫宇仟，我方才一时嘴快，望傅兄，莫要放在心上。”他爹可是当朝知府，就算傅远告到了九皇子头上，也要掂量一下他爹在朝中的地位。
他就不信了，燕荣桢会为了一个男宠和朝廷重臣翻脸？这么一想，他又挺直了腰板。
殊不知在场的人弯弯道道想了多少，可傅远问他的姓名其实没别的意思，更不是为了告状，只是觉得知道了名讳，下次见了这人绕道走就是了。
他无意给燕荣桢添麻烦，加上他的身份本就尴尬，被人瞧不起一事，傅远本就预料到了。
既然方才他们说出了心中所想，看不起自己的身份，那么正好，借此机会，他傅远就与这些纨绔子弟撇清关系，免得多生没必要的枝节。
“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傅远语气平平，说道：“既是如此，我便祝楼公子与诸位在此玩的开心，聊得畅快。”
话音刚落，赵万阳和贺丘岩等人均松了口气，幸好傅远没有多加计较，遂将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楼宇仟一眼，对着傅远道：“都是兄弟，刚才都是误会，傅兄，我近来在春风楼...你懂得，都等着你呢。”他使了个眼色。表面上是邀请傅远，实际上也是为了讨好他。
但傅远听得迷糊，暗道春风楼是什么地方，听着就不是很正经，而且他身为男宠若是去了风月之地，不会被燕荣桢扫地出门吗？
他眯了眯眼，更觉这些不学无术的官家子弟不安好心，一字一句的说道：“不了，之前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想，以后也不用跟我说这些，告辞。”
傅远转身，没有半点迟疑的离开了包厢，留下他人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见傅远的身影真的消失了，贺丘岩“咣”的一下打了楼宇仟的后背一掌，骂道：“你刚刚脑子给纸糊了吗，现在好了，傅远疏离了我们，我们还怎么跟九皇子攀关系。”
楼宇仟也很委屈，他没想到傅远真的这么不识好歹，一个男宠，无权无势的，巴结他们都来不及，这次居然这么硬气，难道他摔下马匹，把脑子也摔傻了不成？
但让他这么没面子的承认错误是不可能的，反驳道：“又不是一定要靠这傅远，你看他那拽的二五八万那样，九皇子宠他，就以为所有人都顺着他意，我看你们都给这男宠骑到头上来了，还不自知！”
“你！”贺丘岩登时气急，但被赵万阳一个摆手，打断了话语。
“其实楼兄说的也对，没了傅远虽然可惜，但也仅此而已，相反，傅远没了我们，就仍是一个什么都靠着九皇子的废物，亏的是他，不是我们。”
“对嘛，还是赵兄会想。”楼宇仟见有人赞同自己，觉得总算是找回了场子，连说话都大声了不少。
无法，贺丘岩总不能为了傅远跟其他的兄弟反目，只能附和道：“也是，看他嚣张的那样，我就盼着九皇子什么时候把他扫地出门。”
“何止是扫地出门啊，九皇子什么人，他不要的，别人也轻易碰不得，等他腻味了，这傅远还有活路？”
“哈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包厢内又重新发出来阵阵笑声，楼上的燕七看了半晌，才隐去了面容。
看着傅远伏在案上的身影，又开始与这些他暂时还看不懂的账本做斗争，燕七难得的迷惑了一下，遂悄然走到了乾元面前。
“傅公子。”燕七对着傅远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我乃九皇子的内侍，名叫燕七。”
“嗯。”傅远头也不抬，双眸还在密密麻麻的账本上看个不停。
就这？燕七抬眸，他原以为傅远会向他告状，毕竟他是就九皇子的亲信，与他说也就等于与九皇子说，方才那官宦子弟如此放肆，若是以前的傅远，怕是当场就要闹起来了。
“傅公子可想要燕七帮忙教训一下那些不识好歹的公子哥？”他沉声道。
“不用，我若是被这三言两语便碍了时辰，怕是就看不完这账目了，这才是真的亏。”傅远回道。
这话从一个男宠嘴里说出来，倒是新鲜，燕七有些纳罕。
可这一来二往，傅远倒是觉得燕七打扰到自己学习了，皱起眉头，他看着眼前的新面孔，说道：“平日里，都是你在看着这家店吗？”
“回禀傅公子，是的。”
“那好，你来帮我看看，这是我算的可对？”傅远眼前一亮，方才他见掌柜的在楼下忙碌，不好意思叫他，燕七来的正好。
将账本的位置换了一下，放到燕七面前，让他方便查看。
说实在的，在燕七心中，游手好闲的傅远不过是故作乖巧，可一看到这被整理的井井有条的账本，他却是惊了一下，要知道傅远来满月的时间的并不长，短短时间之内能有如此进步，看来傅远是真的下了功夫的。
“公子聪慧，这账本上的数目，对了。”他不着声色的说道，便听到傅远一声惊喜的说道，“那便好，我还担心算错了呢。”
转头见夕阳西垂，傅远心满意足的合上账本，“我该回去陪殿下用膳了。”
“是，燕七送公子。”
傅远起身，一旁的小厮忙为他披上厚实的雪绒袄子，傅远拉过兜帽，上方的细碎琥珀珠帘垂挂而下，隐隐掩住了乾元俊逸白皙的面容，徒增三分撩人心痒的神秘，燕七不由得楞了两秒，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出了楼外，马车已经等候多时，傅远从口出呼出一道白气，想着这天气凉的可真快，转瞬又想起了什么，对着燕七说道：“今日之事，不可告诉殿下。”燕荣桢事务本就繁忙，不能因这些小事扰了他。
“是。”燕七答应了下来，可这满月里可不止他一人是九皇子的眼睛，今日之事包括哪些纨绔子弟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怕是殿下早就知道了。
第九章：魁首大赛 更新：2021-05-01 11:00:01 7条吐槽
书房里，燕荣桢放下笔墨，将写好的公文晾到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告诉本王，我的宝贝远儿今日都做了什么？”
案桌前方，一个跪地俯身的人影回答道：“回殿下，傅公子今日所做之事与前几日并无不同，只是今日楼里来了知府和右卫门的几位公子，对傅公子...恶语相向。”
闻言，燕荣桢眉头一蹙，“说了什么？”
上头的人语气无波无澜，辨不清情绪，低俯的人影却是微微发抖，“说，说傅公子不过是个讨趣的玩意儿，应当摆正自己的位置。”
“那远儿什么反应。”按照以前，应是撒泼打滚的谩骂，然后跑回府里朝他告状来了，今日受此大辱，居然到了此时还闷不吭声，燕荣桢倒是有些疑惑。
“傅公子没有发脾气，更没有与之争吵，反而表明了态度，疏离了那些公子哥。”言下之意，就是以后也不会再与之交往的意思。
燕荣桢嘴角扬起一份笑意，说了一句，“这倒是稀奇。”
“退下吧。”他摆摆手。
那下属却是有些犹豫，站直了腿脚却还未离去，半晌壮起胆来迟疑的说道：“我听陪同的小厮说了，那贺丘岩贺公子，邀，邀傅公子去春风楼。”
“好个右卫门的公子，着实放肆！”燕荣桢冷眉一竖，登时大怒。他瞪着抖如筛糠的下属，等着他说下一句话，若是傅远真同意了贺丘岩的邀约，那么，他必定要敲断其双腿，从此关在王府里，再不能迈出府门一步！
届时功成，再将他丢去喂了狼犬，从此在这世上销声匿迹！傅远若是敢给他堂堂九皇子戴这么大的帽子，就该知道后果。
见燕荣桢生怒，那下属忙道：“殿下放心，傅公子并没有被贺丘岩诱惑到，反而毫不犹豫的拒绝，去楼上看账本去了。”
话音刚落，燕荣桢面色稍缓，即听到门外一声，“殿下，傅公子回来了。”
今日傅远的心情倒是不错，在府里的生活虽是安逸，可一成不变的时日只会慢慢磨损他的心性，变成温水中烹煮的青蛙，傅远并不喜欢这样，像这样每日外出，然后回府中与燕荣桢相见相伴的日子，才是他心中想要的。
虽然不是全然的自由，但没有过多的束缚，身边还有陪他吃饭的人，傅远表示很满意。
燕荣桢高大的身影方才走出书房门口，便和回来的乾元打了个照面，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感到一具温热贴近了自己。
淡淡的松木香探进了燕荣桢的鼻间，让他不由得轻嗅留恋了一下。
见两人相拥，周围的下人们均低下了头，暗叹殿下与傅公子之间甜腻的氛围。
燕荣桢环抱着傅远，手中的触感让他莫名感到几分心安与踏实，不知为何他觉得傅远今日望他的眼神格外明亮，好似他从前饲养的一只雪兔，尝到了甜头后便分外乖巧，却也讨喜。
如现在这般，怕是傅远对他提出任何要求，燕荣桢想，他应是不会拒绝的。
“今日远儿在外头可过的开心？”想到方才下属向他禀告之事，燕荣桢淡淡的问了一句。
“嗯。”傅远点点头，抛开今日的小插曲不谈，都是顺心顺意的。
就这一个字？燕荣桢挑了挑眉，却也没有追问下去。
用膳时，傅远谢绝了伺候的丫鬟，主动为燕荣桢夹菜，直到九皇子的碗里已经满的装不下了，才停筷。
傅远的胃口极好，给燕荣桢夹完菜之后就把他忘到了一边，眼里只有桌上的珍馐，嘴巴动个不停，越发像兔子了。
这段日子里，傅远的没心没肺倒不似作伪，燕荣桢想着，这也好，比以前的样子要合他心意，只是还有一事，他想要听听傅远的意见。
“很快便是一年一度的魁首节，远儿可还记得？”
傅远身形一顿，似是思索了几下，遂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燕荣桢乐得向他解释，一双凤眸倒是紧紧的盯着乾元的面容，“顾名思义，便是举行魁首大赛，城内城外，觉得自己才貌出众的人都可以参加，第一名便会得到皇帝御赐的北苑魁首的称号。”届时，不管是深闺中才情横溢的公子小姐，还是勾栏院里的艺伎花魁，通通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这事听到傅远耳朵里，只吐槽了一句，皇帝还管这事，也是闲的。
见傅远神情淡淡，燕荣桢有些讶异，魁首节是北苑一年之中为数不多的节日之一，且那天有国假，全国上下的臣民们无一不向往，到赛台的跟前去一睹绝色美人的芳容。
这其中最疯狂的，便是这些乾元们，他们多数有着高于普通百姓的身份及地位，说不定在比赛之后，还能与美人来场偶遇，造就一段佳话。
傅远却是没一点激动的样子，燕荣桢看了，心底不可避免的升起一分愉悦，得知傅远被人邀约去逛花楼的事情，这才真正作罢了。
只是那右卫门的公子，他记下了。
“那这魁首节，是什么时候的节日？”
“寒梅时节，额满开赛。”
寒梅，听着就很冷，傅远不由得缩了缩身子，那不是快了，便对着燕荣桢说道：“殿下若是感兴趣，傅远自会相伴。”
“噢？远儿就不感兴趣吗？”
“自是好奇的，只是比起这未见过的魁首节，陪在殿下身边，对傅远来说要重要的多。”傅远回道，见燕荣桢放下碗筷，便知道对方这是吃饱了，便自发走了过去，让他将自己抱在腿上。
他现在已经了解了乾元与坤泽之间的相吸，也知道燕荣桢怕是信期将近，所以才对自己额外粘腻。
见燕荣桢这是喜欢自己的味道，不一定是喜欢他这个人，傅远有些黯然，却也不知道自己在神伤什么。
燕荣桢将脑袋埋在傅远的胸口，并没有注意到乾元的眸中闪过的神色，他按耐着体内的躁动，只道傅远倒是比之以前要更会说些讨他欢喜的甜言蜜语了。
“那好，等魁首节到了，我便带远儿去开开眼界。”
“好。”傅远轻声回道。
实际上他已经可以料想到这魁首大赛之时那人山人海的景象，去了也怕是只能看着乌泱泱一大片的后脑勺，那还不如待在府中喂喂鸟雀呢。
况且傅远从来不爱凑这些热闹，人多的场合会使他感到厌烦，只是若是燕荣桢要求的话，他想他可以忍受。
第十章：边域将军刑天逸 更新：2021-05-02 11:00:02 3条吐槽
在上一次的事情过后，总算没有什么富家公子时不时上前跟自己套近乎，邀自己去玩乐，傅远很是过了感受了一把岁月静好的感觉，在满月楼的日子过得稀松平常，燕荣桢见他真的如此上心，便准许他接管一些楼里的事务，也算是应了他之前所要求的，有份差事。
今日，傅远照常在料理着楼里的杂事，却被窗外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街道上的百姓们不知为何连热闹的集市也不逛了，竟都整齐的在路边排成两排，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傅远觉得新鲜，便也在窗边驻足起来。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了马蹄声，且愈来愈近，随着一阵的尘土飞扬，一名英武的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出现在百姓以及傅远眼中。
男子左半边脸上佩戴着一块青铜所制成的面具，上方雕刻着的，似是鬼面的獠牙，看起来分外骇人，但男子面具之外的面容，倒是十分周正，会让人心中升起一阵可惜之感，毕竟需要佩戴面具，应是面部有异所致。
“是刑天逸将军！听说他在边疆待了十年之久，现在总算是收到陛下的旨意，班师回朝了。”
“这么多年了，将军还是如同现在这般神武。”
“恭迎将军！”
“恭迎将军！”
只见那刑天逸经过之时，百姓们还纷纷跪拜了起来，其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熟料，一道不算熟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个人影从另一边的店门中飞了出来，狠狠的砸到了地面上，还险些惊扰到了刑天逸的马匹。
摔倒在地的人相貌平平，身着布衣，似乎只是个平民百姓，他躺在地上龇牙咧嘴，视线却是不离店内，大声喊道：“你敢动我，我可是傅远傅公子的小厮，小心我回去状告一声，遑论你是什么官宦子弟，都别想在京城混了。”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傅远：“......”他几时有个这么嚣张的小厮了，还是惯会仗势欺人的那种，傅远左看右看，十分肯定他不认识这个人。
这是要搞事啊。
下一刻，那在店里的人也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傅远才见过的贺丘岩，他怒气冲冲，心里纳罕着真是活久见了，他就没见过比傅远还要嚣张的男宠，连他的小厮都敢在他面前叫板，楼宇仟真是说对了，再不发威，他就要给这傅远骑到头上了。
遂挥了挥手，招来自己的随从，大声道：“给我打！”
两名身强力壮的中庸冲上前去，手握着足有一米长的木棍便朝着地上的人挥过去。
“啊！啊！”那小厮哀嚎起来，贺丘岩却是听得快意，“你叫啊，傅远不就在满月楼吗？你叫大点声，兴许他就出来保你了也说不定，哈哈哈哈哈。”
那富家公子大笑出声，身旁的百姓均是指指点点，悉悉索索的交头接耳，傅远不用想也知道，大抵是在议论他。
傅远有些愣神，这事他该不该出面，可那真的不是他的小厮啊，转头一望，本来应该候在他身边的燕七也不见了，可能是有别的要事。
“诶，傅公子在楼上！”只听到底下一声大喊，傅远心中登时不妙。
贺丘岩抬头一望，原来正主就在这里，还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好戏，心下更加感到不爽，便道：“傅兄，原来你在啊，你的小厮在我面前如此蛮横，你管不管？”
闻言，傅远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而这时，地上被毒打的人背上已经血肉模糊，口齿不清了，傅远有些手足无措，正要张口阻止，却听到一句，“不知这位公子是何许人也，在天子脚下对一名百姓又打又骂，试问天理何在？”
贺丘岩没想到居然有人不识好歹的路见不平，转身看到身披盔甲的刑天逸，上下打量了一下，暗道应是朝中的老将，只是不知官位几等。
双眸一转，贺丘岩也不敢随意放肆，不然让他老爹在朝中不好做人，回家可是要挨劈的。便道：“我乃贺丘岩，右卫门贺公之子，不知您是？”
“边域将军，刑天逸。”
此话一出，贺丘岩虎躯一震，眼前这人竟是前朝将军傅劲恒的得力副将刑天逸，传言他二十年前随着傅劲恒平定西北，单刀直入穿过敌营，一出马便有以一敌百之势，在北苑可是传奇人物。
贺丘岩双腿一软，立马恭敬的给刑天逸行了个礼，“小辈不知将军大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在楼上看戏的傅远看着贺丘岩做小伏低的样子，觉得新鲜，这帮富家子弟果然是欺软怕硬的主，也正好，这个叫刑天逸的老将军，倒是帮他挡了一劫。
原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怎料刑天逸抬起了头，跟傅远来了个四目相对。
傅远一惊，有些尴尬的举起了手，“额，嗨，将军你好。”
刑天逸则是眉头一蹙，一双久经沙场的狼眸死死的盯着傅远的面容。
“将军，就是这傅远，他仗着九皇子的宠爱，连他的小厮都敢在我面前放肆，我这才给了他一点教训看看，实在不是我故意找茬啊。”
贺丘岩见刑天逸望着傅远，小心思一动，忙给傅远参了一本，刑天逸是谁，横跨了两朝的老将，在朝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若是看不惯那傅远，那就有好戏看了。
贺丘岩的声音并不算小，傅远自然也听到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厌烦，遂也看着刑天逸，此人一身正气，他倒不觉得会让贺丘岩三言两语便迷惑了去。
果然，刑天逸一听，倒是将视线转回到了贺丘岩身上，平淡的道：“右卫门的贺公子，我记得你，在你的周岁大宴上，转眼都二十年了。”
贺丘岩忙道：“是，原来将军是父亲的旧识，丘岩方才失礼。”
“贺公在朝中可是兢兢业业，将御门守得疏而不漏，可熟料这贺公子竟是长歪了，非但半点不似他的父亲，反而惯会在他人耳边，告上一状，唯恐天下不乱。”
“丘岩不敢！”贺丘岩脸色一白，登时单膝跪地。
第十一章：无比清醒的金丝雀 更新：2021-05-03 11:00:01 2条吐槽
满月楼中，傅远、刑天逸、贺丘岩三人对坐，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刑天逸倒是不觉身旁的两个小辈有何不妥，老神在在的举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显然是在等人。
贺丘岩则是心里已经骂骂咧咧多时了，本想着今日无事到外头找点乐子，也真是倒了血霉了，先是被傅远的小厮当面叫嚣，后又给老将军抓个正着，现在还走不了。
余光瞟见刑天逸微微闭上了双眸，似在假寐，贺丘岩对着傅远恶狠狠的小声说道：“都怪你，今日的事我记下了。”
傅远表示他自己冤枉的很，真是人在楼中坐，锅从天上来，也不管贺丘岩信不信，解释了一句，“那个不是我的小厮。”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当我傻的？”
“那你想怎么样？”
“你等着，我势必要出这口恶气。”贺丘岩觉得自己胸中有股浊气，不发不痛快，几乎在椅子上都要坐不住了。
“别吵了。”冷不丁的，刑天逸一开口，旁边的傅远和贺丘岩顿时像两只鹌鹑一样萎了。
“不知叔叔前来，荣桢有失远迎。”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燕荣桢一身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便到了满月楼来，瞬时楼里的下人们跪了一地，就连贺丘岩也只能乖乖起身，恭敬的道：“参见九皇子殿下。”
“免了。”燕荣桢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径直走到傅远身旁，只见这人抬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似不小心惹了祸的小动物，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
燕荣桢轻笑一声，毫不顾忌的当着众人的面，在傅远的额上吻了一下，柔声道：“远儿莫怕，本王不是来了么。”
傅远点点头，不得不说猝不及防的见到刑天逸这样的人物，他心里也没谱，燕荣桢来了之后，才终于觉得心放回肚子里了。
燕荣桢毫无顾忌，搂着傅远的手也没放下，就着这个姿势便坐了下来，毫不在意的在人前显露他对傅远的亲密。
他主动给刑天逸斟了一杯酒水，以示作为晚辈的尊重，道：“不知叔叔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也没什么，我不久前才从边域回来，不曾想着，刚回到城中，便见到了如此趣事。”说到此，刑天逸的双眸还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贺丘岩。
那贺家公子早在燕荣桢来了以后便彻底软了脚跟，忙起身解释道：“今日是场误会，还望老将军和殿下原谅则个。”
“嗯？”燕荣桢闻声疑惑道：“什么误会？”
话音刚落，便感到傅远轻轻的握了一下他的手，只见乾元轻声解释道：“贺公子说是有人在他面前寻衅，那人还说是我的小厮。”
“哦？然后呢。”
傅远回道：“然后，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若要证明此点，命人回府上一查便知。”
说到此，贺丘岩赶忙接了话茬，“所以说是误会一场啊。”说实话，他现在想想也觉得奇怪，今天的事情，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一样，但他方才实在是太沉不住气，竟然还真的着了别人的道了，一时愤愤。
燕荣桢沉吟片刻，“既是误会，那么解开了便好了，是什么让叔叔你，还要亲自来这楼里相谈呢？”
这话倒是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刑天逸本就是这次事件的第三人，但他似乎对此格外上心，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自然是有他事。”刑天逸也不拐弯抹角，他看了一眼傅远，对燕荣桢道：“但是我想要跟殿下单独聊聊。”
闻言，燕荣桢唇边扬起一丝笑意，他示意了一下身旁候着的燕七，道：“当然可以，能得叔叔谈天，是荣桢的荣幸。”
“叔叔请。”
“嗯。”
刑天逸起身，伟岸的身躯迈入内阁，消失在众人面前，燕荣桢则是状似不舍的抱了一下傅远，在他耳边轻声道：“本王去跟老将军聊聊，届时与你一同回府。”
“好。”
两人走后，除去伫立在侧的下人们，便只剩下了傅远和贺丘岩。
贺丘岩的屁股早就坐不住了，他还以为今天自己死到临头了，燕荣桢和刑天逸走后，才总算松了口气。
他拉扯了一下领口，吹了下身上冒出来的冷汗，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贺公子，又见面了。”傅远看着没了形象的贺丘岩，轻声回道。
“你以为我想？”没好气的看了傅远一眼，贺丘岩还不死心的问了一句，“那个真的不是你的人？”
“傅远若是撒谎，就...”
“就怎么样？”
傅远神情淡淡的对上贺丘岩的双眸，“贺公子想听傅远发毒誓？我不。”再说了，他一缕幽魂误闯进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可用来发誓的。
“你！”贺丘岩气得牙关都咬紧了，“若不是仗着九皇子，你敢在我面前这么硬气，还真以为自己能当一辈子男宠不成。”
“我自然不会这么觉得。”傅远摇摇头，他又不傻，做鸭子还有青春期呢，何况是以色待人的男宠呢，他比之鸭子也高贵不了多少。
“所以我在这楼里学习，以后也能有条生路，殿下现在对我很好，傅远知足。”
贺丘岩一愣，他本以为傅远会气急败坏，疾声厉色的反驳自己，熟料却如此平静，像是早就想好了后路一般，这傅远几时有这么高的远见了。
何况，以九皇子的性格，若是真腻了傅远，会轻易让人一走了之？贺丘岩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说道：“你倒是想的周到，不是，你说你在这楼里学习？”
“是啊。”傅远点点头，“虽然很多事情还不太懂，但我现在是这楼里的管事，贺公子如果可以保证不像上次一样，傅远欢迎你来做客。”
他挽起袖子，主动给贺丘岩倒了一杯热茶，“既是误会一场，那么我与贺公子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了，贺公子喝下这口茶，便算是答应我了。”
贺丘岩默默的看着茶盏往自己的位置推进，傅远启唇微笑，浑身散发着一股不骄不躁的气质，令他纳罕，竟鬼使神差的点头应下了。
第十二章：金丝雀的身世 更新：2021-05-04 11:00:01 6条吐槽
“叔叔请坐，我这就让人送上楼里最为名贵的酒水，给叔叔呈上。”
刑天逸却是不受这些虚礼，直言道：“少跟我说这些虚的，外头那名唤做傅远的乾元，是你什么人？”
燕荣桢一愣，似乎没想到刑天逸会这么问，遂回道：“是我的男宠。”
刑天逸不说话了。
“怎么？远儿可是有哪里得罪了叔叔，让叔叔在我面前，不好张口？”
“不是。”刑天逸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他的样貌分外像我一位故人，乍然得见，十分惊奇罢了。”
“噢？敢问，是哪位故人。”
“前朝将军，傅劲恒。”
燕荣桢抬眸，手下摸索着杯面的纹路，半真半假的说道：“远儿是我数月前与皇兄们骑猎之时意外救回来的，我也不知道他的来历，或许，真如叔叔所说也不一定。”
“那殿下可否割爱，若他真是我故人之子，我有照顾他的义务。”话虽如此，其实刑天逸心中早已觉得八九不离十了，当年的过往还历历在目，仿佛昨日才发生过一般，是他心中的遗憾，如今若是能有弥补的机会，他自然义不容辞。
但燕荣桢却是一口回绝，“叔叔也知道是割爱，远儿唯我心头之肉也不为过，他虽是以男宠的身份留在我的身边，但在荣桢心中，他之地位好比夫君。”
“叔叔的请求，恕荣桢不能答应。”
闻言，刑天逸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早听闻燕荣桢极度宠爱一名男宠，不惜为了他永不出嫁，原来竟是真的？他自知不能强行让燕荣桢让出傅远，可那若真是他故人之子，他岂能让他留在皇子府中，做一个低贱的宠物？
似乎知道刑天逸在想什么，燕荣桢说道：“我自然不会让远儿一辈子当一名男宠，远儿有自己的志向，我是支持他的，只是，虽然叔叔这么说了，但是我却不想让前朝的事情殃及到他。”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让刑天逸与傅远相认。
刑天逸面色一凛，“殿下这番话语，怕是早就准备好了吧，你借傅远与我攀上交情，是何居心？”
不曾想到这刑天逸这般直言直语，若不是他骁勇在外，没有受到这朝中居多的暗涌所扰，不然，这粗人一辈子都爬不上如今的地位，燕荣桢心下暗讽，面上却是说道：“叔叔多心了，我对远儿的爱意，天地可鉴，绝无半点异心。”
“哼。”话到此处，刑天逸也知道短期之内，燕荣桢怕是不肯让步了，冷哼一声，“不管如何，我既然知道了傅远的存在，自然不能对他置之不理。”
“这是自然。”
“既然我与殿下之间已无他事，那么，告辞。”
“我送叔叔。”
“不用了。”
语毕，刑天逸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出内阁，其中还与傅远对视了两秒，方才离去。
燕荣桢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暗淡下来的天色，也无意在楼里多留，回去找傅远却见他与贺丘岩二人伏在桌上，距离十分近，似在讲悄悄话。
这两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燕荣桢有些讶异，但看到傅远与他人亲密，这一点让他感到格外不爽。
走近一看，只听到贺丘岩居然在挖讽傅远，“这北苑的望莲亭你居然不知道，多少眷侣去过的地儿，你又不是老光棍！”
傅远却是听不出眼前人鄙夷的语气，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北苑里他最熟悉的地方，只有燕荣桢的遥安王府。
“哼哼，不知道也罢，下次我带你去，长长见识。”
“噢？贺公子这是要带本王的远儿去哪儿？”
猝不及防的，燕荣桢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贺丘岩虎躯一震，在傅远面前无所不知的嘚瑟模样瞬间的萎了，忙说道：“不敢不敢，我这只是...”
“贺公子只是向我介绍一些地方，好日后与殿下出行的时候，有个心仪的去处。”傅远帮忙解释道，随即收到了贺丘岩感激的目光。
燕荣桢垂下眼眸，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贺丘岩，淡淡的回道：“可是近日里，本王可是听说贺公子的嘴巴闲不住，在本王的眼皮底下，将远儿欺负了去。”
这是要翻数日前的帐，给傅远出气啊。
贺丘岩没想到自己的三言两语不知怎么的居然被燕荣桢知道了，一时间也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只能将自己当成乌龟，缩着脑袋不敢言语。
这般情形，在场的下人们顿时禁声，生怕九皇子的怒火会殃及自己，傅远却是不知为何被逗乐了，他掩嘴一笑，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燕荣桢开口道：“是什么让我的远儿如此高兴？”
傅远起身，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贺丘岩，又走到燕荣桢身侧，轻声道：“只是觉得，殿下很厉害。”
“噢？此话怎讲？”
“殿下只说了一句话，便足以让傅远觉得，在外受再多的欺负都不委屈了。”他主动挽起燕荣桢的手臂，将脑袋靠在其颈窝处，他知道燕荣桢很喜欢他乖顺的样子。
“所以，本王这不是给远儿出气来了么？”
傅远摇摇头，“这气，已经出了。”感受到身上投来的目光变成疑惑，又说道：“有殿下这一句话，贺公子怕是日后也不敢在傅远面前多加放肆了，贺公子，我说的可对？”
“当然，当然。”贺丘岩连连点头。
“所以，这事便就这么了了吧。”傅远转头，对着燕荣桢说：“再说了，殿下不可为了傅远，伤了与贺公的交情啊。”
语毕，傅远不再言语，只把眼睛看着身侧的坤泽，眸光纯净无一杂色，似是山间的麋鹿。
一丝丝的松木香由乾元的身上散发出来，纳入燕荣桢的鼻间，顷刻将燃起的怒意浇的一干二净。
燕荣桢眸色一暗，一手霸道的将傅远搂紧，“既然远儿大气，不予计较，贺公子，天色渐晚，请吧，不要忘了代本王向贺公问好。”
“是是是，那我就先行告退了。”贺丘岩好不容易躲过一劫，瞬间脚底抹油的溜了。
原以为，贺丘岩经历了这次，怕是以后也不愿在与他多加来往了，可傅远刚回了府门，就看到一只白鸽站在了府内的围墙上，傅远觉得新鲜，左顾右看，才将鸽子腿上的信件拆了下来。
居然是贺丘岩写给他的，上面写着：行啊兄弟，以前是我不对，今日的大恩我记下了，过两日出府我带你去玩，还有啊，你是怎么三言两语把燕荣桢迷得七荤八素的，让我也学学！
傅远：“......”
第十三章：信期（一） 更新：2021-05-05 11:00:01 11条吐槽
密室内，一名老者正给燕荣桢把着脉象，他沉吟片刻，方道：“殿下，您的信期近了。”
一旁的燕荣桢一听，面色阴沉的可怖，“大概在何时？”
“慢的话，半月之后，快的话，就是这两天了。”按理说，正常的坤泽均在十六及笄之后信期也会如约而至，九皇子已经比之其他的坤泽要晚了几年，只怕，届时信潮来时，会更加汹涌，老者捋着胡子，面上显露一抹忧虑。
燕荣桢垂在腿间的双手紧握成拳，半晌回道：“季伯，真的不能遏制吗？”
季伯摇了摇头，信期乃每一个坤泽的宿命，强行遏制，犹如对天改命，他曾经为了燕荣桢尝试过研制出遏制信期的方式，但均不奏效，也就放弃了。
可，殿下为何要将它遏制呢，虽然傅公子是男宠，但是他看得出来，殿下对他是真心宠爱，傅公子既是乾元，岂不正好，何需遏制。
燕荣桢沉默了半晌，方才回道：“本王知道了，只是还有一个疑问。”
“殿下请说。”
“听说信潮期间受孕率会大增，本王现在不能怀孕。”
“只要...”季伯难得迟疑了一下，因为这话对一个坤泽说实在有些难为情，但想想他身为医者，不该有此顾虑，继续说道：“只要殿下让傅公子，不要进入孕腔便可。”只是坤泽在信潮期间，信香的散发是无法遏制的，这就需要乾元保持住一定的清醒与理智，若是放纵一刻，怕是就前功尽弃了。
“避子汤也不行？”
“信潮期的坤泽，避子汤是无效的。”
真是麻烦，燕荣桢皱着眉头，挥手让季伯下去了。
卧房内，傅远只着这一件内衫，默默的等着燕荣桢，但他今日似乎分外繁忙，外头打更的声响隐隐传来，却还是不见那人的身影。
傅远望着床侧的烛台，摇曳的火光闪烁，令他不觉出神，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似独守空房的内眷，心头难免涌上一丝空虚与哀怨。
他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抚上这张矜贵的面容。
这种感觉令他觉得警铃大作，他与燕荣桢之间，本就是云泥之别，燕荣桢是当朝的皇子，而他不过是误闯的幽魂，况且这具躯壳也没什么特别的身份，若论优点，怕是就只是这幅能被燕荣桢看上的皮囊了。
“笃笃笃”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声响，他转过头去，却只是听到一句，“傅公子，殿下让奴才来通知您，今夜便不来了，您请早些歇息。”
傅远一怔，这还是第一次燕荣桢没有回房与他同寝，以为傅远这是没有听见，外头的小厮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忙道：“噢，好，我知道了。”
“殿下说了，夜寒天凉，公子莫要受冻。”
“嗯。”傅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忽觉双臂真的有些冷意，遂环抱住，摩挲了一下。
等到燕荣桢厌了自己，那么他又该往何处去呢，怕是京城是不能待了吧？傅远不由得思索起来，按照以前，他从未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像今日这般被动，还是第一次，但也不得不说这是一次特别的体验。
这古时候，无拘无束的人们多了去了，说不定他傅远也能如此，届时，便当一名游侠吧，好好逛逛这北苑的山水，岂不快哉？他想着，唇边浮起一丝轻笑，心知这样便可暂时不想到某人了。
书房的床畔中，燕荣桢蜷缩在厚重的被褥中，似乎是倍感寒冷，但仔细一看，坤泽的额上均是密密麻麻的汗水，摆明是燥热不堪，燕荣桢眉头紧蹙，显然不愿意让自己屈服在这所谓的天性中，鼻间呼出一股热气，只觉本就浑浊的脑袋愈发昏沉，仿佛能闻见一股来自山间松木的香气。
傅远对自己的诱惑已经到了此种地步，连幻觉都有了，燕荣桢横眉冷竖，双手紧紧揪住被角，时间越久，他便越觉得空虚，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且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看来季伯所说的信期到了，只是他不曾想过，会如此的难以抵抗，他现在只能飞快的冲进卧房里，狠狠的抱住傅远...
不，不能再想下去，燕荣桢用力一咬，直到尝到了舌尖处的铁锈味，这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身上传出来的坤泽信香已经悄声蔓延了出去，且愈来愈浓重，门外守候的下人们，除了对坤泽信香不敏感的中庸，其他的均不堪其扰，甚至纷纷想要逃离，以避免被燕荣桢霸道的信香之气扰乱其信期，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府中的管家走了过去，他知道再不做出点什么，怕是底下的人都要压制不住了，可还不等他斗胆上前，却见眼前的大门“唰”的一声敞开，一道喘着粗气的高大人影显露人前，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信香之气汹涌而来。
下人们匆匆跪了一地，燕荣桢却是踉跄着步伐，往卧房的方向冲去。
今夜的傅远睡得也并不安稳，觉得莫名的焦躁，他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突然一人就寝的忧虑，便强行让自己睡下了，可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觉得浑身开始燥热起来，好似发烧一般，伸手抹了一下额头，只触到湿漉漉的感觉。
怎么会突然发烧了呢？他迷糊中有些迷惑不解，正想着要不要叫人进来，却随着房门传出一道痛苦的“咿呀”声，自己下一刻便被一具滚烫的身体抱住了。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傅远十分自然的回抱了过去，透过昏黄的烛光，对上一双迷离的凤眸，他霎时喉间一紧，说道：“殿下，你怎么了...唔唔...”
燕荣桢此刻已经理性全无，只知道想要狠狠的将怀里的人拆吃入腹，不自觉得想着，如果是傅远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远儿，抱我...抱我...”
闻言，傅远先是微微睁大了双眸，两人的信香在空气中交缠在一起，很快变成一股浓烈的，甜腻的气味，让他挣脱不得......
第十四章：信期（二） 更新：2021-05-06 11:00:01 14条吐槽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傅远还茫然了片刻，低头只见燕荣桢比任何时候都要乖顺的挨在自己胸膛，他抬手摩挲着坤泽光滑的脊背，觉得昨晚的事情怎么想怎么不真实...
而且，作为一个乾元，他觉得很难堪的是，他居然在半途中被燕荣桢一脚蹬下了床，在地上懵了半晌才又被那人抱了回去。
而且，几乎全程都是燕荣桢在主动，若不是进入的人是他，他都恍惚觉得似乎是自己承受方，这就是传说中的，彪悍的坤泽吗，哪怕屈于人下，也绝对不会显露出一丝弱势。
若是傅远是这世界中的土著，怕是一时半会儿还难以接受，但他不同，也不是不能接受伴侣比自己要强势，毕竟他的性子本就温吞，比他强势的人多了去了，只是不要再突然间把他踹下来就好了...
“嗯...”一双修长的双腿还钳在傅远的腰间，不安分的摩挲了一下，燕荣桢柳眉轻蹙，缓缓睁开了凤眸，对上了乾元略带复杂的目光。
燕荣桢的嗓音还沙哑着，望着傅远的目光还带着一丝缱绻，轻声说道：“远儿为何这般看着我？”
话虽如此，抱着傅远的双臂却是越发收紧，见傅远不回答，他轻笑一声，拖着酸软的身体，凑上前去亲了亲乾元的脸，柔声哄道：“好了，我昨夜是不该踹你，可是还疼着？”他摸了摸眼前人的胸膛。
燕荣桢垂着眼眸，令傅远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昨晚太过仓促，他低估了信潮的汹涌，天真的以为自己能熬过去，熟料也是徒劳。
所以在床笫之中，他看似沉醉，实际上一直紧绷着最后一丝神智，他知道自己不能完全失控，他还记得季伯与他说过的话语，信潮期受孕率会大增，且避子汤无效。
现在是重要的时期，他绝不能允许自己处于弱势，但那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一咬牙，将乾元踹了下去，如此，才终于避免了傅远泄入他的孕腔内。
“无事。”傅远摇摇头，起初他是感到憋屈和气愤，可是想起据说坤泽在信潮的时候，会感到疼痛，许是因为他一时失去理智，对燕荣桢鲁莽了些，他受不住，也正常。
哪怕是在傅远的世界，受方在第一次时也会这样的，作为攻方，他觉得应该多对燕荣桢多些包容，以及呵护，也就对燕荣桢的行为不计较了。
况且他们的身份摆在这里，傅远自知自己大概也没有怪罪的资格。
发生关系以后，傅远这才发觉他与燕荣桢的身份是这么的不平等，这个认知让他一个现代人觉得很难受，他对燕荣桢不是没有感觉，只是这个感觉，他不知道该不该由其发展下去。
罢了，他不愿多加纠结，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想到此，傅远便回吻了过去，两人的燥热复起，又开始变得不可控起来。
但燕荣桢显然已经有所准备，他知道信潮自然不会一晚上便过去，虽然很是受用的承接着傅远对他的主动，但还是说了一句：“别在里面，本王还不想怀孕，远儿可明了？”
傅远一怔，怀里的人用上了表明身份的自称，那便是不容置疑的，他点了点头，便任由自己沉溺了下去。
往后的整整七日，两人均没有出过卧房，除了用膳和洗漱的时候，他们几乎都处于水乳||交融的状态，直到第八日的早晨，傅远睁开双眸，这才终于觉得体内的燥热全数散去。
信期过了。
只见床边一道高大的身影，丫鬟们围绕着他，正在整理着繁复的衣衫，燕荣桢一头青丝如瀑般垂下，浑身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息，侧目一见傅远醒了，便挥了挥手，遣退了下人。
傅远在床上坐起身来，身上的被褥往下一滑，便露出了本该白皙无暇，如今却带着斑斑痕迹的胸膛，乾元此时还有些出神，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看着燕荣桢的眸子带着不谙世事的茫然。
燕荣桢则是眸光一暗，想着幸好自己先一步让下人们退了，不然傅远这般模样被他人撞见，他可是要生气的。
遂过去贴近乾元脸边，两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傅远伸手微微推拒着燕荣桢，轻声喊道：“殿下...”
“怎么？”
“没什么。”傅远摇摇头，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喊了一下，燕荣桢看的有趣，心情很好的笑着说道：“起来吧，今日带你出去玩玩。”
因两人的距离极近，傅远眸色一垂，便看到了坤泽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的红印密布，茱萸之处甚至还有一道牙印未消，他面色一红，暗道自己的信潮意外被燕荣桢勾起之后，做了什么莽撞之事，他自己都记不太清了，这般恶劣的痕迹，平日的他可不会这样。
傅远伸手，帮燕荣桢将领口再次弄好，垂着脑袋不敢看上面的人。
倒是燕荣桢察觉到了什么，略带恶劣的说道：“远儿怎么这幅模样，与昨夜的样子判若两人呐。”平日里像乖顺的雪兔，谁曾想过，床笫之时就成了贪婪的虎豹，任是燕荣桢比之其他坤泽要身强力壮，都差点抵挡不住。
也罢，这一世，怕是也只有眼前的人能在他身上如此放肆了。
燕荣桢直起还带着酸软的腰肢，将一件内衫罩到傅远身上，这才唤人进来替乾元更衣。
不觉已是深冬，傅远披着极为保暖的雪貂裘，缩着脖子才刚踏出府门一步，不出一刻便差点给汹涌的寒风给吹了回去。
太冷了，他呼出一口白气，只觉露出来的面颊顷刻裹了一层冰霜，转头见燕荣桢已经上了马车，他只能慢腾腾的跟了上去。
“傅公子，请。”一名小厮跪爬在雪地里，给傅远当踏脚垫，一双没穿手套的双手冻得发红皲裂，让傅远看着尤为刺眼，便谢绝了这般服侍，让他回府上歇着去了。
马车内，寒意未消，傅远没太大热情的缩成一只鹌鹑，燕荣桢一个用力将他抱过来，道：“前不久才跟远儿说过的魁首大赛，这么快就忘了吗？”
没忘，只是不太感兴趣罢了，傅远默默想着，却被车外传来的热闹声响吸引了注意，他微微拉开小窗的帘子，这般天气，平日街上走动的百姓已经很少了，今日却是熙熙攘攘簇拥成一团，跟企鹅保暖一样，交头接耳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第十五章：魁首节 更新：2021-05-07 11:16:44 5条吐槽
遥安王府的马车显然让这个拥挤的街道变得更加闭塞，但百姓们可不敢置喙一句，而是纷纷让开了位置，低头目送着燕荣桢一行人慢慢行过，直到抵达了某个高台前面。
“远儿，你瞧。”燕荣桢将车门半开，傅远头一抬，便见到那三米高的台面上，两边各有一面大鼓，分别伫立着一名孔武有力的壮士，正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傅远被吸引了注意力，这擂台搭建的华丽，让人不由得期待起接下来的比赛。
“吁~”随着车夫一声轻喊，马匹的步伐停下，燕荣桢先行下了马车。
傅远探出一颗脑袋，对魁首大赛的期待已经盖过了冬日带给他的寒意，握住燕荣桢伸过来的手，轻巧的一蹦，落在地上。
大赛的主办方见到燕荣桢，纷纷跪倒在地，大喊道：“恭迎殿下，恭迎傅公子。”
傅远点了点头，还不等说些什么，却被燕荣桢头也不回的牵着进了内场。
这才发现，原来赛台高筑的后方别有洞天，比之前方要安静宽敞一些，且已经备好了坐席，正等待贵客们的就坐，赛事便应时开启。
“九弟，这里。”
燕荣桢应声回过头去，原是八皇子燕苝楸和戚沅等人，已经坐在席上。
后方的坐席正对着赛台，只需抬头一望皆是清晰明了，傅远心想，果然，像燕荣桢这般身份，怎么会跟平民百姓拥挤在台下，伸长了脖子也不一定看得清上方的样子。
见身侧的婢女为他斟酒，傅远轻声道谢，身着秀裙的女子不曾想过这位宾客居然会低头向她言谢，不由得出神片刻，遂被九皇子骇人的目光一瞪，忙惊慌失措的退下了。
傅远不察，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味不辣，倒有丝丝甜味，好似是果酒，他喜欢这个味道。一根修长的指尖却突然伸了过来，将傅远嘴角上点点盈光抹去了。
燕荣桢不顾傅远怔楞的目光，将指尖含在唇间，舌头一舔，轻声道：“远儿喝过的酒，果然分外甘甜。”
这人，又不正经了，傅远心底有些嗔怪，还不等张嘴，不远处的燕苝楸已经调侃起来了，只说道：“傅公子，又见面了，看来你与九弟的感情，是越发浓厚了。”
忙举起桌上的酒杯，傅远回道：“蒙殿下怜爱，是傅远三生有幸。”
“哼。”燕苝楸冷哼一声，其实他哪是在意傅远是何反应，方才他与傅远搭话时，九弟面上的餍足之色藏都藏不住，他便知道两人原是越来越如胶似漆了，这傅远当是有几把刷子，能长达数月荣宠依旧，甚至更甚以前。
“咚。”就在这时，擂台两侧的大鼓突然敲响，预示着比赛即将开始，百姓们窃窃私语着，讨论着诸多参赛者中，谁得魁首的可能性最大。毕竟这一年一度的魁首节，可是会被皇帝亲自封赏的，若是被相中了，哪怕是一名一穷二白碌碌无名的秀才，也可从此平步青云，一步登天。
所以，各方有才之士齐聚一堂，文韬武略、琴棋书画，都将会在今日过足了眼瘾。
看着目不转睛的乾元，燕荣桢轻声道：“今日只是初赛，难免会有自负之士班门弄斧。”说到此时，狭长的凤眸一转，也不知道是在影射着谁，“最精彩的自然要数复赛和决赛，到时候，父皇会亲临赛场，封赏魁首。”
“那，好与不好，是看谁来评定的呢？”傅远疑惑道。
“当然是各界有所成就的老师和名士，还有上一届的魁首。”燕荣桢悄然一指，位于赛台最前的位置上已经坐满了，这些评委们时不时交谈一句，并没有被嘈杂的周围所影响到。
傅远一望，只见前方最右的位置上坐着一位五官极好的的男子，他衣着低调面上粉黛不施，倒显然一身气质出尘决然，让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感知到傅远的目光瞟向他处，燕荣桢不着声色的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那是上一届的魁首，莫衍，长了一张惑人的脸，却是靠字画取胜的。”
“好厉害啊。”这样一说，傅远便更为惊叹了。
“本王口渴了。”
“噢，好。”傅远忙将目光转了回来，为燕荣桢斟酒，看着这人隐隐皱起的眉头，不是很懂他怎么好似突然心情不妙的模样。
除了燕苝楸之外，戚沅和南风灏都在，这几人的关系密切，相比之下，燕荣桢便显得特立独行，傅远见他也不搭理自己的皇兄表弟他们，说道：“我们是不是，要跟小王爷他们打个招呼？”
“不必。”燕荣桢仰头喝一口酒，这个时段，该是燕苝楸向他献殷勤才对。
“嘿~傅兄~”另一头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傅远侧头望去，只见贺丘岩和楼宇仟等人竟也在，只不过坐的位置要比他的偏一些，回想起前些时候贺丘岩还说要带他去玩，可惜碰上了燕荣桢的信期，竟一直没能兑现，是他之过，遂抬手示意，笑了一下，想着若是赛后得见，再谈不妨。
“你什么时候跟这男宠这么好的。”楼宇仟纳了闷了，前脚还跟他一起贬低傅远，后脚就跟人好上了，让他有种被人背叛了的感觉。
贺丘岩一听这话，知道楼宇仟这死脑筋怕是又想岔了，遂轻声和他说了那日刑天逸将军的事。
语毕，楼宇仟面露复杂，他和贺丘岩关系极好，堪称同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傅远既然帮了贺丘岩，那他也没道理再为难傅远了，只能面色不妙的坐在一旁。
“各位大人们看官们久等啦，我们的选手已在后台等待多时了！”随着台上主持一声吆喝，赛事正式开场。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如雷贯耳的喝彩声，显然已经都等不及了。
小王爷南风灏本就是极爱凑热闹的主，论平时巴不得原地蹦起来转两圈助助兴，但今日他心里却有一丝隐隐的紧张，低声凑到燕苝楸跟前说道：“表兄，这魁首赛可是各路人才相聚的地方，你那舞姬，行不行啊？”
第十六章：西域舞伎普托 更新：2021-05-08 11:00:01 5条吐槽
见南风灏一脸紧张，连比赛都无心观看了的样子，燕苝楸横了一眼过去，暗道这表弟真是成不了大事，就这点事都沉不住气，道：“这可是西域最出色的舞者，他若称二，无人敢争第一，收了你那瞎操的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南风灏登时笑颜逐开。
开场前，主持让参赛的选手在场上先露个脸，亮个相，增加观众的印象，提升期待值，燕苝楸的舞姬普托身着异域风情的舞裙，小麦色的腰肢微露，若隐若现，顿时收揽了诸多目光。
普托走的张扬自在，含蓄内敛的北苑百姓们反倒目光闪烁，但又忍不住将视线放到普托的身上。
“哼，皮肉之相。”赛台前方的莫衍不屑一笑，抿了一口酒。
魁首赛不愧是魁首赛，各路才貌双全的佳人齐聚一堂，让人眼花缭乱，就跟选秀似的，傅远想着，难怪皇帝愿意下心思在这里，道：“听说赛中比文又比武，比琴又比画，这些选手们，岂不是要全能？”
“这是自然。”燕荣桢回道：“这世上出色的人多了去了，想要魁首，自然是要比天上鹤更能高飞。”
傅远点了点头，看到最后方的普托时，他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毕竟不久前才见过西域的舞，比之北苑的风格截然不同，这名叫普托的选手，说不定在北苑还真的能出其不意，脱颖而出。
“九弟。”燕苝楸突然开口道，“你觉得这次的魁首，会是谁？”
燕荣桢吃着傅远夹给他的吃食，神情淡然的回道：“魁首是谁，我并不在乎，此次只是想带远儿出来看看，省的他说日子过得无趣的紧。”语毕，抬手轻刮了一下傅远的鼻子，见那人皱了皱眉，遂轻笑出声。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傅远歪头想了一下。
被燕荣桢呛了一下，燕苝楸目露不爽，但他是不会对着胞弟说出来的，毕竟燕荣桢再怎么样也是他亲弟弟，又是父皇捧在手中的坤泽，只是对着傅远，可就不会这样了，不冷不热的开口道：“说实话，傅公子的容貌也算是上等，只是可惜除了这幅皮囊之外，论文论武具不出众，不然，也可参参赛，让九弟长长脸，高兴一下。”
傅远低下头，不是很懂他怎么又惹到燕苝楸了，燕荣桢捏了捏他的手心，道：“方才我便注意到，那西域来的普托，倒是惹人在意的紧。”
这话燕苝楸爱听，“那是自然，西域的舞九弟也是见过的，绝对不比北苑的差。”
“是吗。”燕荣桢不想和燕苝楸拐这些弯弯道道，直白的说：“那西域舞姬可是皇兄的人？”
“九弟慧眼如炬，普托确实是我的人。”
燕荣桢抬眸，与燕苝楸对视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那皇弟就拭目以待了。”
“自然。”他自然知道燕荣桢言下之意是要观望，没关系，普托若是能成功夺下魁首，就有机会入宫为侍，接近皇帝，这可是大好机会，燕苝楸目视台上。
为防观众们看的无聊，第一场便是令人激动澎湃的比武，体态纤长却孔武有力的公子哥，或是英姿飒爽却皓腕如雪的官家小姐，无论是样貌还是武力均让人移不开眼。
“他们真的各个都是全能？”傅远的双眼还钉在赛台上，心上却是疑惑。
“比试的内容是随机的，当然也有人并非全能却心怀侥幸想碰碰运气。”燕荣桢回道，若是运气不好，在台上丢了脸面，那就徒增笑料了。
“呜呼~”台下突然传来了唏嘘的声音，原是那公子哥比不过，不慎在赛台上摔了一跤，登时落败。
“瞧，侥幸的来了。”燕荣桢一眼便看出，那公子哥不过是些花拳绣腿，怎料一开场便遇上了自己的短板罢了。
第二场，七步作诗
第三场，用水作画
......
天色开始蒙蒙黑了，赛台上点起了高烛，赛事的氛围登时改变，多了几分令人遐想的神秘，观众们的兴致非但没有因为几个时辰之长的赛事而减少，反而越发兴奋。
然而深冬的夜晚可不是会和人开玩笑的，燕荣桢将暖烘烘的手炉放到傅远怀里，随即一手将他搂入怀中，道：“烛光亮起，也意味着，舞蹈也要来了。”
八皇兄，我倒要看看，你的普托是否真的有能耐。
“嗯。”傅远点点头，夜晚是最好的幕布，台上的亮光便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配上舞者优美的舞姿，可谓是锦上添花。
“让大家久等了，接下来是，舞试。”
在众人的呼声之下，款款上台的果然是来自西域的普托，他将厚实的外袍脱下，只着单衣站于台上，天上的细雪徐徐落下，沾在了普托的发梢和眉眼间，添了晶莹的点缀，随着舞步将起，似是欲语还休，他的双手置于胸前，目露泪光，一副泫然欲泣之态。
普托所跳的舞名叫阿伊那，是西域前朝的一位极为受宠的皇子，那时西域国被番邦举旗而攻，在长达两年之久的战争之中，这个原本繁荣的国度逐渐变得不堪一击。
这时，邻国的某位将军便带兵援助西域，偶然之下与阿伊那相遇，两人渐渐暗生情愫。
与此同时，普托的舞姿变了，他轻盈的足尖一点，在台上跳转了几圈，像是一只初遇人间的精灵，带着满心的期待与兴奋，这是将领与阿伊那相爱的时候，那情窦初开的心事跃然舞上，令人不住神往。
可是好景不长，因为番邦本就长期侵占西域，余力很足，纵使将军手握重兵，依旧打的十分吃力，为了安全起见，他将阿伊那藏在某处的深山之中便转身离去，从此阿伊那开始每日在山间徘徊，等着良人归来。
到此，普托抱住双肩，做出哭泣的样子，正当人们都正在期待着后续的发展的时候，他突然起身谢礼，宣告舞蹈已经结束了。
场下一片不满，吵着要继续看阿伊那，主持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普托的赛时已过。”言下之意，想要再看后面，就得下一场比试，可若普托没有晋级，那下一场就不存在了呀。
百姓们着急不已，对普托的呼声也就越发大了。
第十七章：野心勃勃的九皇子 更新：2021-05-09 11:00:01 7条吐槽
看的正兴起的时候让人切了台，傅远也觉得有些不得劲，他很好奇这个故事的后续发展。
连后面的选手上台起舞时都兴致缺缺了，燕荣桢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傅远的腰肢，道：“这个故事是个悲剧，将军没有败北，但与番邦的首领同归于尽了，阿伊那没有等到他的良人。”反倒是因为珠胎暗结，很快生下了与将军的孩子。
燕荣桢看着傅远的侧脸，低头轻吻了一下。
“果然，悲剧总会让人难以忘怀。”傅远说道。以至于一传十十传百，在西域百姓的脑海中变成了传说一般的爱情故事。
普托这招当断则断用的极好，将所有人的心思都勾了起来，且他身为西域人士，舞蹈的风格确实在北苑人的眼中是新颖的存在，所以，他毫不意外的赢过了他的对手，晋级到下一场。
最终，初赛的选手几乎筛掉了一半，燕苝楸的普托毫无疑问的晋级了，他表示还算满意。
燕荣桢举起酒杯，示意道：“恭喜皇兄。”他怎会不知燕苝楸的心思，自从及冠之后，皇子们的明争暗斗就没有停止过，燕苝楸排行第八，年纪小比不得哥哥们有阅历，能得父皇高看一眼，所以，他不可避免的急了。
燕苝楸选中普托自然也是因为他的出生，他们的父君妲贵君也是西域人，当年盛宠一时，直至今日，每每想到父君的故去，父皇仍会感伤。
届时，父皇会看上普托也真说不定。
燕荣桢垂下眼眸，兀自又喝了一口酒。
“殿下，殿下？”傅远轻唤。
燕荣桢回过神来，对上乾元关切的双眸，说道：“怎么了？”
“赛事结束了，我们该回府了。”
“好。”
翌日，满月楼上，雅阁中燕荣桢与刑天逸相对而坐。
余光看着傅远忙前忙后的身影，暗道这乾元当真把这差事做的如此认真，也罢。
燕荣桢收回目光，只要傅远还在他眼皮底下，哪怕他翻再大的浪花出来，他也应允。
抬手为刑天逸斟茶，恭敬的说道：“多谢叔叔百忙之中前来与我叙旧，是我的荣幸。”
“哼。”刑天逸鼻息之中呼出一股热气，他拿起茶杯放到鼻间轻嗅了一下，细腻的清香代表了茶的好坏，但他是个粗人，无心欣赏这些，遂又放了下来，道：“一个班师回朝的老将军，谈何百忙。”
燕荣桢抬眸，“叔叔在朝中，在父皇心里比得上多少人，叔叔应该心中有数。”
“噢？在殿下心中，也是如此？”
“叔叔哪里的话，这还需要荣桢确认吗？”
闻言，刑天逸发出不屑一笑，直言道：“殿下虽身为坤泽，其野心，比之乾元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天下的权势，向来是能者握之，就连远儿也说过，哪怕是英雄也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英雄从来不需要在意这些，我是乾元与否，自然并不妨碍什么。”
“那殿下，你比之英雄，是尚差一步，还是更胜一筹？”见这人搬出傅远，刑天逸的眸中露出一丝不耐，回朝之前他本想解甲归田，从此不问朝堂，可他没想到的是，竟会遇上故人之子，且，已经与这野心勃勃的九皇子搅和在一起。
既然知道了，那么他必然无法不管不顾，他不能辜负将军与他的情义。
思索片刻，刑天逸道：“殿下既然想要我这老将军站在您这一边，那么，我有个条件。”
“叔叔的条件我早已知晓，便是傅远吧。”
“你知晓便好。”
刑天逸自然不愿故人之子沦为男宠，成为皇家子弟手中的玩物，可燕荣桢不比其他皇子，多年以来的蛰伏，他之势力早已升起，冒然争夺傅远，是万万不可取的。
所以，他宁可与燕荣桢用傅远作为交易，这样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况且这于燕荣桢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熟料此话之后，只见眼前这双狭长的凤眸却是兀自笑开，燕荣桢将手置于小腹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道：“叔叔这话说晚了，生米已煮成熟饭，指不定哪天就瓜熟蒂落了。”说到此，他不再抑制身上的信香，而是让它四处发散出来。
不知名的花香缠绕着松木，形成了一股清新却又甜腻的味道，瞬间没入刑天逸的鼻间，让他面色一沉。
“你竟与他度过了信期。”刑天逸不可置信的说道，他原以为，以燕荣桢的骄傲，断不会选择一个毫无权势的乾元作为依附，毕竟坤泽只能选择一名乾元，除非乾元身死，都不能再替换他人。
所以他怎么也没料到，燕荣桢既然可以为了与他结盟做到这个份上，刑天逸闭了闭眼，缓缓摇了摇头，“殿下，你的胆识和手段，我很佩服。”
“叔叔此话怎讲，这只不过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罢了。”
刑天逸没有回话，而是端起茶盏，将微凉的茶水灌入喉间，这才稍缓了烦躁的心神。
“那好。”他开口道：“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我要你保证，届时不管是否功成，傅远必须全须全尾的回到我身边。”
闻言，燕荣桢却是双眸一凛，半晌没有回话。
刑天逸对他的沉默有些不解，道：“殿下不会连这一点都不肯应允吧，我答应你本就因为傅远，可我无法保证你真能坐上那个位置，我要的是傅远好好的，其他的，我不在乎。”
看着这人神情带着些许复杂，刑天逸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有些讶异的说道：“殿下可是舍不得？”
他放下茶盏，置于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显然是动了气，沉声道：“殿下好生贪婪，先不论以傅远的身份能不能力排众议在您上位之后继续留在您的身边，殿下，以你的身份，你会让一个低贱的乾元做你的君后？”充盈后宫本就是拉拢朝臣的最佳手段，君后的位置一向只为最有利的人所留，燕荣桢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所以，燕荣桢一旦功成，傅远的尴尬处境是显而易见的。
那么，再换一个角度来看，若是燕荣桢失败，还想要傅远跟着陪葬不成？
第十八章：心思敏锐的金丝雀 更新：2021-05-10 11:00:01 2条吐槽
“叔叔既然关心傅远，又何必这般贬低于他呢，我既选择傅远作为的乾元，那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燕荣桢唇边的浅笑不减，可眸底的冷冽却是越发明显。
“燕荣桢你！”
话音刚落，燕荣桢登时怒目相对，“啪”的一掌敲在桌上，发出沉闷一响，“放肆，我堂堂九皇子的名讳，是你等可直呼的？”
刑天逸垂在腿间的手紧握成拳，愤愤的瞪了一眼面前的坤泽，终是服了软，单膝跪地，沉声道：“一时失言，望殿下见谅！”
“哪里。”燕荣桢起身虚扶了一下这位高大威猛的边域将军，“我怎会责怪叔叔，只是我方才所说的，还望叔叔好好考虑。”
刑天逸皱着眉头，一双狼眸直勾勾的看着燕荣桢，只觉得眼前人好似名为狐狸的精怪，修成了人形到北苑搅和来了，还不等说些什么，却听到绵绵的一句，“怎么了？”
见两人似乎有些剑拔弩张的模样，傅远手上捧着放着吃食的托盘，一时间不知道进也好，退也罢，尴尬的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这才忍不住开口了。
将托盘放到两人之间，傅远朝刑天逸点了点头，喊了一句，“刑将军，又见面了。”
看到傅远，刑天逸面色稍缓，微微昂首算是应了。
傅远给刑天逸倒了茶，又放了一碗清淡的糖水到燕荣桢面前，示意他尝尝。
被乾元打断了谈话，燕荣桢倒也不恼，反正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傅远的到来反而缓和了一下这僵持的气氛，笑着对其问道：“这是什么？”
傅远答道：“这是莲子压碎后，用小火熬至糜烂，再筛出来的汁水，最是败火。”
败火，燕荣桢思索片刻，瞬间知道了乾元的意思，这是让他不要生气呢，心下好笑，故意回道：“难为远儿有心，只是，刑将军怎么没有？”
傅远一怔，目光在两人身上辗转片刻，说道：“这碗莲子汁本就唯殿下所有，至于将军，征战沙场多年，多少荆棘的场面没见过，必是器欲难量，什么事都能轻松化解，我想，是不需要这碗莲子汁的。”
“哈哈哈哈。”燕荣桢闻声大笑，长臂一伸把乾元拉到怀里，不住的在其面上亲吻了几下，显然这番话语是讨了他的欢心了。
这话咋一听似乎是在挖讽刑天逸的心胸本该宽广，不应计较这些有的没的，结合上燕荣桢方才才和老将军说过的事情，便愈发刺耳。
可刑天逸不觉间与傅远的双眸对上一瞬，便明了了并不是这个意思，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于器欲难量与否，而是如何化解这个僵持的局面。
看来傅远已将他和燕荣桢对话听了去，没想到这孩子，倒也不傻。刑天逸心下惊喜，便顺势说道：“既如此，我便不在此打扰殿下了，告辞。”
“来人，送叔叔。”
“免了。”语毕，刑天逸转身离去。
见傅远还安安分分的伏在自己怀里，燕荣桢有些纳罕，来满月楼是乾元几乎每日必做的事情，为免他在府里闷得慌，便也由着他去了。
熟料他还真的不假他人之手，每天在这楼里忙得脚不沾地，还不亦乐乎。
“怎么，楼里的事务都做完了不成？”下巴蹭着傅远的额头，燕荣桢享受着两人的静谧时光，问的漫不经心。
傅远摇摇头，道：“平日在楼里见不得殿下，今日沾了将军的光，傅远自然要抛去那些琐碎的杂事，陪在殿下身边。”
既是如此，燕荣桢也不回话了，将乾元宽大却细嫩的手放在掌心揉捏，难得孩子气的玩的不亦乐乎。
“殿下。”
“嗯？”
傅远皱了皱眉，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燕荣桢伸手抚了抚那眉间的沟壑，笑着说道：“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现在的坤泽心情好得很，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呢？傅远沉吟片刻，说道：“明日，我想和贺公子去游湖。”
贺公子，燕荣桢的脑海中浮出一个相貌来，“可是右卫门的公子？”
“正是贺丘岩贺公子。”
燕荣桢略有不爽，他不喜傅远与任何人过多接触，遑论深交，道：“噢？你几时和他这般要好了。”
“贺公子与我本是旧识，此前我才好不容易记起他来，为表歉意，不好拂了他的意，所以...”语毕，傅远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燕荣桢。
“可是本王听说，他之前还邀远儿去风月之地。”说到此时，燕荣桢语气平平，让人分不出喜怒。
傅远面上倒也不慌，甚至大着胆子轻吻了一下坤泽的面颊，说道：“早前贺公子是不知道殿下对傅远的好，才刻意戏弄于我，这次，想必他是不敢的。”
哼，也是，燕荣桢喝下一口温茶，这京城里也没有几个富家子弟能当远儿的陪玩，早先是他们不知好歹，反正有他的人盯着，想必出不了什么岔子，便点头答应了。
只是这贺丘岩若是再敢乱来，带远儿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他必要在贺公面前参他一本，再敲断其双腿，让他在自家府里好好安分一下。
翌日，傅远难得没去满月，他披上一身湛蓝色的雪绒袄子，送了燕荣桢出门上朝，便坐上马车，去了望亭湖。
“傅兄，这里。”到了目的地，贺丘岩已经在等着了，他同样穿着厚重的衣裳，远远看着像只笨重的熊，傅远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遂朝着贺丘岩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其实此次游湖他对燕荣桢撒了个小谎，不是贺丘岩邀的他，而是他主动邀的贺丘岩，经过几次的会面，他看出贺丘岩心性不坏，虽是有些富家子弟的顽劣，却是十分单纯，是个可以深交的人。
但他可不会主动与燕荣桢说要交朋友，傅远虽脾性温和，但心思敏锐，每当他与其他人接近的时候，九皇子便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狼，面上虽是不明显，但身为枕边人，傅远却是有所察觉的，知晓这怕是占有欲在作祟。
为防燕荣桢生怒，从而禁了他的足，只能出此下策。
第十九章：贺丘岩和楼宇仟 更新：2021-05-11 11:00:01 6条吐槽
北苑极少下雪，到了冬日也不怕望亭湖里的水被冻住，不仅是傅远他们，不时便有文人墨客坐于小舟或游船之上，一边赏梅一边与友人惬意相谈，分外悠哉。
可贺丘岩是个粗人，此次傅远突然主要邀他去玩，他还以为这男宠在府里学了好一段时间的乖顺，憋坏了，总算想起老本行，拉他去玩玩呢。
不曾想这游湖还真的是游湖啊，他觉得这天底下的寒气都从这冰冷的湖水里涌上来，冻得他瑟瑟发抖，幸好这船上有盖有帘，挡住了不少寒意，他摩挲了一下双臂想着。
想比贺丘岩，傅远倒是老神在在的，他一向做什么事情都万分认真，细细沏了一壶热茶，放到贺丘岩面前，关切道：“贺兄可还觉得冷，喝口热茶吧。”
话音刚落，贺丘岩也不嫌烫，三两口就把茶水喝了，这才觉得身体暖了不少，说道：“傅兄，你说游湖，就真的是游湖啊？”
傅远失笑，“那不然，贺兄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是去找乐子去呢，贺丘岩讷讷道，不过眼见傅远身边跟着的诸多小厮和丫鬟，哪个不是燕荣桢的眼线，也不敢把心中所想说出口。
这九皇子看的真严啊，这么彪悍的坤泽，真是谁娶谁倒霉，贺丘岩看着傅远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可怜。
“贺兄怎么了？”
“没事，这天气真好，阿嚏。”贺丘岩拢了拢身上的外袍。
傅远摇头失笑，遂拉开身侧的帘子，湖水涟漪熠熠生辉，只可惜那底下的游鱼似乎分外懒散了，看了半晌均不见影。
“不是，我说傅兄，我来这，不会就是为了陪你看这湖水的吧？”
“当然不是。”傅远回道，可还不等贺丘岩松了口气，又道：“我们还可以放纸船，猜书迷。”
“......”贺丘岩的嘴角不经意的抽搐了两下，想着他贺丘岩像是这么有闲情逸致的人吗，何况从小到大，他背个四书五经都让家中的老师打个掌心通红，好不容易现在不用上学了，倒是又让这傅远勾起不好的回忆了。
而且...贺丘岩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说道：“傅兄，你不知道，这纸船和书迷，一般都是乾元追那闺中的坤泽公子所做之事吗？”所以他两人现在这是干嘛？
“啊？”是吗？傅远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沉吟片刻找补道：“嗯，正巧我也可以试试这样是否真能讨殿下欢心。”
你想讨燕荣桢欢心拉我干嘛？闻言，贺丘岩正想反驳，不过想想傅远大抵是不会被允许和第二个坤泽接触的，只好道：“傅兄学不学人游湖都拿下了九皇子，整个北苑的乾元该向你学习才对呢。”这话贺丘岩倒不是胡说的，就连平日里和楼宇仟几个谈天，都调侃着，傅远连燕荣桢都能拿捏，还有什么坤泽是他勾不住的？
这话说的，好似他是那惑人的妲己一样。傅远有些无语，道：“听闻贺兄近日被令尊喝令着在宫门当差，熟悉事务，这不拉着你出来，也好透透气。”
这话贺丘岩倒是爱听，近日家里的老头说他到了年纪要开始管事了，可烦死他了，就连楼宇仟来叫他出去玩都被打了回去，也只有傅远，他爹看在九皇子的面子上，才让他出了府门。
“哼。”想到此，贺丘岩面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道：“那就谢谢傅兄了。”
不过不够安分半个时刻，贺丘岩便坐不住了，凑到傅远耳边道：“嘿，说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
以后，傅远摇摇头，“暂未想过。”
怎么能没想过呢，贺丘岩暗自着急，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何况是心性残暴的九皇子，比之恶虎也差不了多少了，他想了想，对傅远道：“以后，你有什么事，就让咕咕来找我。”
咕咕是上次贺丘岩派去给傅远送信的鸽子，分外有灵性，很多种传唤技巧它都知道，也极会隐蔽自己。
“好。”傅远轻笑，知道贺丘岩这个朋友，他算是交到了。
“贺丘岩！”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贺丘岩只觉得惊讶，忙拉开帘子，只见楼宇仟站在那岸边朝他招手。
“诶，我在这。”他忙喊道，催促船夫往岸边划去。
如此，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楼宇仟臭着一张脸与贺丘岩坐在傅远对面，半晌也不开口。
毫不犹豫的一个肘击打了过去，贺丘岩道：“干啥呢你，请你上船你还甩脸子？”
“哼!”
“嘿你这。”两人都是暴脾气的主，差点没吵起来。
倒是傅远掩嘴，“噗嗤”的笑出了声，吸引了对面二人的注意。
贺丘岩好奇道：“傅兄，你笑什么。”
“没有没有。”傅远摆摆手，说道：“我看楼兄这样子，倒似是吃味儿了。”
此话一出，楼宇仟的面色更沉了些，却也没开口反驳，倒是贺丘岩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一般，凑着脑袋就往他脸上看，直到被他没好气的推开。
“哈哈哈。”贺丘岩大笑出声，“宇仟你该不会真的是吃醋了吧，你吃的是我的醋，还是傅兄的醋呀？”
“你，闭嘴！”楼宇仟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的。
傅远看得有趣，暗道这两人还挺配，不过他们不是都是乾元吗，按古时的封建思想，大抵是他多想了吧。
“既然楼兄来了，正好，明日也和我们一起游湖吧？”傅远主动邀请道。
闻言，楼宇仟面上一喜，还没来得及开口，随即听到身旁的发小苦恼道：“啊？明天还要游啊，换个地方成不成？”这文绉绉的游玩方式不适合他。
傅远双眸一转，狡黠道：“那我就只好让贺兄回去继续给令尊当差咯？”
“别别别，游湖挺好的，陶冶身心。”贺丘岩打着哈哈，三人总算是分外和谐的度过了晌午时光。
闲谈间，傅远透过帘子，不经意的瞥向某个方向，只见那郁郁葱葱树林的另一头，一块牌匾高悬，写着将军府三个字。
第二十章：纸鸢掉进将军府里了 更新：2021-05-12 12:01:01 3条吐槽
往后数日，傅远似是终于知道了外头的趣味，也不再日日待在满月了，而是时不时便与富家子弟游玩，多数是与贺丘岩一起，偶尔人多些，赵万阳他们也会在。
燕荣桢本以为他又捡回了以前游手好闲的性子，可傅远偏偏只游游湖，放放纸鸢，猜猜书迷之类的，像是赌坊酒楼这样的场所却是丝毫不沾，把那群本是纨绔的富家子都带着好似从良了一般，他一时也想不通乾元这是怎么了，只能由着他去了。
“额，闲时不更月，爱好纸鸢随...额额额。”
“赵万阳你吟的啥诗啊。”贺丘岩嘴上没个把门，毫不留情面的当着众人的面笑话赵万阳，“肚里没点笔墨就不要附庸风雅，我都听得笑死了。”
话音刚落，赵万阳登时气恼，这货居然当着坤泽的面这样让他下不了台，要知道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邀的扇门镖局的小公子出来，说不定很快就能追到美人儿了，这兄弟没得做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贺丘岩，殊不知身旁的赵希儿一双美目本就不在他身上，而是时不时盯着那伫立在树下的乾元，却又不敢让人发现，带着微微的羞涩。
傅远本就体格纤长，哪怕穿了极厚的貂裘袄子也不显臃肿，他微微倚靠在树干上，领口的褐色轻绒衬的他肌肤更为白皙，双眸半睁不知望向何方，带着微微的忧郁之色。
“傅兄，怎么了？”贺丘岩兀自走过来说道。说实话，除了楼宇仟，其他人都是贺丘岩自己找来的，想着人多热闹点，不曾想傅远却似乎难以融入他们，若惹了他不高兴了，倒是他之过。
“没什么。”傅远收回目光，浅笑道：“只是好奇那将军府的后方是什么。”
“那个啊，再往上二里地就是猎场了，你应该去过...”说到此，贺丘岩突然闭了嘴，他想起早前傅远坠马时便是在猎场，虽然他只是听闻，并不在场，但那日九皇子大怒，一日之内将马场的下人处理了个遍，惹得整个京城都为之一震，却不想这当事人却把这事给忘了。
无意让傅远想起这些，贺丘岩转移话题道：“你是不是不喜人多，往后我便不邀他们了。”
“哪里，贺兄既是我的朋友，那朋友的朋友的，认识一下又何妨呢？”傅远笑着回道：“我只是想说，纸鸢掉到刑将军那里去了。”
“什么！”贺丘岩瞪大了双眼，回头与其他人面面相觑，均是摇头，无人敢去找刑天逸。
“你们，你们谁放的纸鸢，自己去问将军要啊。”贺丘岩喊道。前不久才死里逃生，贺丘岩跑都来不及，哪还敢在刑天逸面前出现，再给他抓住什么小辫子，他老爹不把他屁股打开花才怪呢。
“.....”此话一出，身后的众人像是都变成了哑巴，顿时不说话了，他们年纪相仿，都是晚辈，只是听说了刑天逸的名字和那像是传奇一般的事迹，有人说他像是地狱里出来的修罗鬼煞，是凶神的化身，所以上了战场能以一敌百，他脸上的獠牙面具便能证明此点。
想到此，心里更是怯懦了几分。
贺丘岩急了，“你们说话啊，届时等将军问起来，大家都要倒霉！”
楼宇仟上前一步，也劝着说道：“大家也别那么害怕，说白了也只是一个纸鸢而已，将军当不会怪罪我们，去讨了便是。”
正当他们交头接耳时，傅远只是在一旁看着，面上的表情一点也不慌张，这般模样倒是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赵万阳一拍手掌，想着对啊，应该让傅远去要纸鸢，就算老将军生了怒，也有九皇子顶着，忙开口道：“傅兄，帮帮忙，你去取吧。”
“嘿嘿，凭啥啊。”还不等傅远开口，贺丘岩倒是第一个打抱不平起来，“同为乾元，你倒有脸说这话，丢死人了，我怕纸鸢就是你弄掉的吧。”
“谁说是我，是...”是赵希儿，赵万阳看了一眼身旁面色不太好看的坤泽，登时闭了嘴，本想着借此追求他，不曾想出了这个岔子，难不成自己真要为了美人去触铁血将军的霉头不成？
看着赵万阳一副懦夫样，赵希儿站了出来，强忍着平静说道：“是我弄掉的，我去讨。”
“我去吧。”傅远突然开口道。
“傅兄？”贺丘岩面露豫色。
傅远朝他点了点头，“无事，你我又不是没接触过老将军，他人除了不苟言笑以外，是个明事理知分寸的。”转而将目光投向赵万阳，“赵兄方才应是觉得，反正傅远身后有殿下撑腰，被迁怒了也不妨吧。”
“这...”被当面说出了心里话，赵万阳心里不是滋味，只能低头不语。
“我去去就回。”语毕，傅远抬脚，正要往将军府走去，却突然被人轻轻拉住了衣袖。
回眸一看，原是赵希儿，这个世界里的坤泽普遍比乾元要稍矮，也稍显瘦弱一些，赵希儿便是如此，一颦一笑皆带着莫名的脆弱之感，极易引发他人的保护欲。
傅远想，像是燕荣桢这般高大的坤泽，怕是在北苑也找不出十个来。
只见赵希儿一双眸子水光盈盈，对着他说道：“多谢傅公子，此事之后，希儿请你到斜阳楼用膳，还望傅公子赏光。”
话音刚落，傅远便感到有几道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他不着声色的将自己的衣袖从坤泽手里拿回来，婉拒道：“这本是一件小事，不敢向赵公子讨赏。”
说罢，转身便走，只留下赵希儿略略讶异的留在原地。
“咚咚咚”到了高大的府门面前，傅远轻轻将其敲响，很快，府门开启，一名小厮出现在门口，对乾元说道：“傅公子，可是您方才掉落的纸鸢？您稍等片刻，奴才这就让人去取。”
“多谢。”傅远应声道，却又问了一句，“我进去拿便好，将军可在府内？”
“在的，傅公子是想？”
“请去通报一声，既然将军在府，那傅远必是要和他打声招呼，这是身为晚辈的礼貌。”其实近日里他想与贺丘岩增进关系不假，但其实也一直在寻找和刑天逸单独谈话的时机，可惜燕荣桢的人看的太紧了，他在外游玩数日，这才找到了机会。
本想着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出来，不曾想着这个纸鸢倒是帮了大忙。
第二十一章：本将军想让你离开九皇子，你意为何？ 更新：2021-05-13 11:00:01 1条吐槽
很快，内里传来了回应，“进来吧，傅公子。”
到了一处静谧的花园，傅远才得以看到那一抹高大的身影。
“刑将军，又见面了。”傅远开口道。
“是吗，本将军却觉得，傅公子想要见我一面，稍费了一些心思啊。”刑天逸一边逗弄着站在他肩头上的家雀，一边回道。
傅远轻笑一声，暗道自己最近所处的地点都是围绕着将军的附近，就是想找到机会与刑天逸聊一聊，不曾想着老将军竟然已经早就察觉到了自己。
“将军既然知道了，那傅远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噢？那么，傅公子想知道些什么？”
“不瞒将军，我自坠马之后，对从前的往事均记不得了，我觉得，将军应当知道我的身世。”那日在满月楼，傅远正巧在门外听到了几句，再者从第一次见面时，他便直觉这位老将军应该知道这具身体的秘密。
傅远想着，既然他现在接纳了这具新的躯壳，和新的身份，那么他就应该要搞明白所有的事情，而不是一无所知，况且燕荣桢必然也是知道些什么的，但他从来没有在傅远面前提到过。
绝口不提，那么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如此，傅远便更加好奇了。
“噢？”刑天逸将那肩头的鸟儿拂开，走到园内的石凳上坐下，道：“那我倒要先问一下傅公子，你对九皇子，是怎样的想法。”
傅远轻声回道：“蒙殿下怜爱，傅远才有今日，对殿下，自然是感恩的。“
“聪慧之语。”刑天逸的面上并无表情，他似是不经意的看向了门口的位置，复而道：“却也无用，我没猜错的话，九皇子的人应当在门外等候吧，你若再耽搁一些，他们便要生疑了。”毕竟傅远会冒昧前来，本就是为了捡一个纸风筝，并无他事。
这...傅远思索片刻，心里其实不太明白刑天逸为何不信自己的话，“回将军，傅远绝无诳语。”
闻言，刑天逸抬头，对上傅远平静如水的一双眸子，对他的话语总算是信了几分，心下顿时涌起一些复杂，“既然你觉得九皇子对你极好，那你又何必对自己的身世起疑呢，反正富贵荣华，万千宠幸，你已经得到了。”
“论事一码归一码，恕晚辈直言，前不久在满月楼不慎听到两句，将军似乎因傅远的事情而和殿下心生嫌隙，令傅远不安。”
“哼。”刑天逸冷哼一声，他本就与燕荣桢等皇室子弟不对头，就算没有傅远，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有多好，不过维持着面上的相敬如宾罢了，道：“那好，既然如此，本将军想让你离开九皇子，你意为何？”
傅远眉头一蹙，“这话令傅远不解，还请将军明示。”
刑天逸身形一顿，心下也有几分犹豫，燕荣桢对傅远的占有欲远胜他心中所想，况且前朝的恩怨早已过去，他也不愿傅远搅进这趟浑水。
见傅远已经开始目露焦灼之色，摆摆手道：“傅公子若是怕外头的人等急了，便请回吧。”他不会一直对傅远隐瞒他的身世，但是现在还不是对他坦言的最佳时机。
“这...将军。”傅远伫立在侧，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刑天逸不愿直接告诉他缘由。
“你既愿作那笼中鸟，便继续作下去吧，傅公子，请。”刑天逸起身背对着傅远，送客的意思十分明显。
傅远心下暗恼，他费了这么多心思好不容易暂离了燕荣桢的视线，不曾想一无所获，只得叹了口气，直言道：“虽然傅远不懂将军为何想要我离开殿下，但将军对我并无恶意，这一点傅远心里明白。”
刑天逸不语。
“将军放心，殿下的脾性我知晓，也并没有自负到认为自己能享一辈子的荣宠，希望下次见面时，将军能告知一二，傅远告退。”
语毕，乾元纤长的身形一转，慢慢离开了将军府。
见傅远拿着纸鸢归来，等候已久的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傅远径直走到赵希儿面前，递出了纸鸢，道：“给你。”
赵希儿抬眸对上乾元如静潭般的双眼，霎时双颊飞上两抹淡红，方才被傅远拒绝的恼意瞬间飞到天外去了，比起赵万阳这些顽劣自负的富家子弟，温润如玉，不卑不亢的傅远宛若鹤立鸡群一般，让他一眼望上便移不开了。
“赵公子？”耳边传来轻唤声。
“啊？噢。”赵希儿回过神来，飞快的接过纸鸢，说了句：“多谢。”
看到正与楼宇仟聊的天花乱坠的贺丘岩，傅远正要上前，却被跟随的小厮轻声叮嘱道：“公子，时间到了，您该回府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是该赶回去了，正好可以在燕荣桢回府前抵达，他知道殿下不喜欢回去看不到自己。
上前两步对贺丘岩说道：“贺兄，我该回去了。”
“这么快。”贺丘岩闻声一惊，不过想想这几日傅远似乎都是这个时候便走了，这天都没黑呢，按理说一天的乐子都还没开始，这人居然已经要回家陪那彪悍的坤泽了，点点头道：“那行，明日见啊傅兄。”
“明日？”傅远笑道：“明日恐怕不行。”
“怎么不行了？”
“魁首的复赛，殿下说要带我去看，还有，我也该回到楼里处理事务了。”这次未能如愿知道自己身世，傅远很是遗憾，但是自己数日以来一直在外游玩，也尚未学到什么新东西，是该及时止损了。
“啊。”贺丘岩登时苦恼的皱起一张脸，没了傅远当挡箭牌，他岂不是又要被他爹逼着去当差了？一时伏在楼宇仟怀里惺惺作态哀嚎不已，成功收获了两枚白眼。
见贺丘岩好似真的很伤心，傅远摇头失笑，说道：“贺兄如不介意，我可时不时邀你到满月一聚，我想贺公当会应允的。”
闻言，贺丘岩一张脸瞬间阴天转晴，连声道：“甚好甚好，那便多谢傅兄了。”
“哪里。”
第二十二章：阿伊那 更新：2021-05-14 11:00:01 4条吐槽
翌日一早，傅远便随着遥安王府的马车前往魁首大赛的现场，今日的比赛比初赛时更为热闹，而且周围重兵把守，将偌大的赛台围得水泄不通，原因是今日到现场来的不仅仅是一些朝廷重臣，就连当朝皇帝也来了。
坐席的位置更高了，相比起来，赛台也显得渺小，最上方的位置自然是给九五之尊留着的，往下便是朝臣和皇子的位置。
傅远跟着燕荣桢，自然也有幸有个好位子能更好的观赏赛事，这一高一低的，本就只能远远站着观看的百姓们，恐怕都见不到这些参赛者的脸了，只是这依然打消不了他们的热情。
“吾皇万岁万万岁。”傅远伏在地上，随着众人朝拜，待皇帝老儿就坐之后，随后赛事便要开始了。
或许是因为亲爹在场，燕苝楸等人也安静了许多，除了刚就坐时的客套，其他时候话也不多说一句，安安分分的等待比赛开场，倒让傅远松了口气。
宾客席的位置很是讲究，皇帝底下的一排皆是皇子，目前到来的包括燕苝楸燕荣桢在内只有五位，傅远好奇的分别看了一眼，除了燕荣桢以外，都是乾元。
此时，台上的主持正在说一些暖气氛的开场语，并说了选手们还在后台准备，望他们不要着急，皇帝燕昭双眸低垂，目光从自己的皇子和朝臣中一一扫过，最后落到燕荣桢和傅远的身上。
两人正在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桢儿的心情好似很好，一手霸道的揽住乾元的腰身，与其耳鬓厮磨着。
早前老九为了个毫无背景的乾元在自己面前闹得时候，他差点一气之下便要将那唤作傅远的乾元处死了事，可一看到桢儿那跟妲儿七分相似的面孔，他就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只好妥协，随意赐了个封号，也算是留在膝下了，想着不嫁便不嫁吧，他北苑国富兵强，也用不着拿自己的宝贝坤泽去联姻。
只是，看着老九与那乾元格外亲密的样子，燕昭心里莫名有种自家白菜让猪拱了的感觉，兀自浮起一丝不爽。
“殿下，这还在外头，别捏了。”傅远挣扎的抓住燕荣桢恶劣的捏着他痒痒肉的手，殊不知分外可怜的样子取悦了九皇子。
“怎么，远儿的意思是，在府里便应允了？”
“嗯哼。”上头突然传来了燕昭清嗓子的声音，不仅是燕荣桢傅远二人，在场的诸位也是浑身一震，纷纷关切的说道：
“陛下，陛下。”
“陛下，您是怎么了？”
“可是身体不适？”
看着终于分开了些的两人，燕昭收回了眼神，说道：“无碍。”
经历了初赛，入选复赛的选手们个个皆是人中龙凤，比赛的精彩程度与初赛比起来上升了不止一个度，一开始便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引了过去。
这其中，燕苝楸却是有点紧张，初赛不比复赛，再者普托能否一举在父皇眼中留下印象尤为重要，这可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可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见自家八弟绷着个脸，四皇子燕垌倾略带疑惑，问道：“八弟这是怎么了，如此精彩的比赛你好似在看刑场的犯人受刑一样。”
“啊，没有。”燕苝楸一惊，忙收敛起来，说道：“只是里面有我喜欢的选手，所以不免看的认真了些，让四哥见笑了。”
“哪里，这魁首赛年年都是众人的焦点，你如此重视也正常。”燕垌倾回了一句，也专心看起比赛来了，燕苝楸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这宾客席中除了燕苝楸以外，还有一人格外注意普托，那便是傅远，虽然他已经知道了阿伊那的故事，但还是想看完那一支舞蹈，自然也期待普托的出现。
他手下掰着柑橘皮，然后将果肉放到一个精致的小碗中，再喂到燕荣桢嘴里，这般小事他也同样做的格外认真，殊不知身旁坤泽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赛台之上，而是用手肘撑着桌面，漫不经心将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接下来的选手便是来自西域的舞者，普托！”从上一场比赛之后，主持人便早已知晓观众们对普托的呼声有多高，所以在普托将要出场的时候，他也表现的格外激动。
果然，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顿时更为热烈起来，就连高座上的燕昭也被吸引了注意。
普托上了场，这也代表着阿伊那的故事终于可以继续了，上一场跳到阿伊那在山林间等待自己的良人便结束了，现在便从阿伊那哭泣的片段接着下去。
普托双手搂着自己的肩膀，目露哀伤，恸哭数次之后突然在场上仰躺了下去，引得众人惊呼一声，但很快，普托又站了起来，原是舞蹈的动作之一，阿伊那发现自己有孕之后，他便日日郁郁寡欢。
他常常在山林里踱步，在一些树的枝叶上系上红色的绸带，这在西域里是思念的意思，他日日盼着将军归来，便日日在红绸下等着。
普托的舞步仍是轻盈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的展示了阿伊那当时的心情，他在山间不时有鸟儿相伴，得到了不少慰藉，每日靠在柔软的青草堆上，与天地相依。很快，阿伊那生下了与将军的孩子。
到这里时，那个当年方是少年却已经初为人父的阿伊那似乎活了一般，普托手捧着襁褓，在原地高兴的转了几圈，向众人展示他怀里的“孩子”。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一声噩耗，将军在不久前，已和敌军一同战死。
普托从地上捡起他起舞时便脱落的外袍，将自己紧紧包裹了起来，起舞时轻盈的纱衣吹起，似乎要将他柔弱的躯体轻轻托起，再缓缓落在地面上，亦如阿伊那的失去伴侣的哀伤，如坠落的蒲英，尽显世间的凉薄。
不觉间，周围早已沉默了下来，随着赛台上的大鼓一击，众人才纷纷惊醒。
“好，好！”在一声声喝彩中，表演结束的普托自信张扬的展开笑容，向观众谢礼。
第二十三章：北苑魁首 更新：2021-05-15 11:00:02 2条吐槽
就在主持准备让普托下台先休息的时候，燕昭突然开口道：“这位选手，叫什么名字？”
众人闻声一惊，燕苝楸垂在腿间的手兀自握紧了，显然是紧张的。
面对一国之君的问话，普托倒也不见怯场，掷地有声的说道：“回陛下，草民名叫普托。”
“噢？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回陛下，普托并不是哪家的富家子弟，不过是西域里的普通百姓，家中是放牛的。”
这倒是令燕昭有些惊奇，放牛的小公子，竟然有如此舞技，“那你的舞蹈，是跟谁学的。”
“在西域里，几乎每一个人都会些许舞蹈，普托不过是比他人更认真更常练习了些，所以才能脱颖而出，来到陛下面前。”
燕昭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见普托的回答滴水不漏，让燕苝楸顿时松了口气，想着父皇难得在魁首赛上对一个选手多看一眼，想必普托肯定有戏，他心下欣喜。
直到后面的舞者上台表演时，燕昭还问了一下跟随的高公公，方才普托跳的舞叫什么。
“回陛下，那舞名叫阿伊那。”
阿伊那，燕昭轻不可闻的皱了下眉头，只觉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由于今年的选手实力有所差距，所以燕昭干脆取消了复赛，宣称直接在今日里定下魁首，这下，赛场上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原以为除了普托以外，可能不会再看到这般绚丽夺目的表演了，可那锦州的南子鹤一出场，水墨长衫尽显风雅，他扔出一把素净的油纸伞，随即足尖一点，轻轻越于伞上，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跳起了独特的舞蹈。
他与普托都像极了降临尘世的精灵，只不过普托张扬绚丽，而他出尘似水，一冰一火，一暖一冷，都在他们各自的领域里达到了顶峰。
“哇。”傅远也被牢牢的吸引住了目光，不住的从嘴里发出惊叹声，那名叫南子鹤的坤泽一身轻功极妙，踩在薄薄的伞面上似乎没有重量一般，曾经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武侠剧突然在眼前出现了，怎么叫他不震惊。
到这里时，在场的人都知道，魁首将会在这两人之间分晓了。
一舞毕，南子鹤的足尖才悠然落地，举手投足间尽显气质，他朝着观众微微欠身，行了谢礼。
南子鹤没有回到后台，而是在原地静静等候着，只因他是最后一位上台的选手，接下来便是公布比赛结果的时候了。
方才表演完毕的选手们也纷纷回到赛台上，等待着点评。
评委席上，各界的翘楚们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到底谁能更胜一筹。
其实不管评委们讨论的再激烈，拥有最终决定权的还是当朝圣上，魁首本就拥有进宫为侍的可能，自然是要以能否讨得陛下的欢心为主。
方才燕昭只对普托多问了几句，在场的众人也在猜想着陛下是不是更喜欢普托，可那南子鹤一支舞出尘绝世，也是极好，令他们一时犯了难。
台下，燕荣桢将暖炉放到傅远手中，以免他冻到，复而将人搂在怀里，轻声问道：“若是让远儿来选，你喜欢普托，还是那南子鹤？”
喜欢？傅远下意识的细品这个词，暗道若是他耿直说自己更喜欢谁，那便大错特粗了，放在他的世界里，这就好比另一半问你刘亦菲和范冰冰谁更美，回哪个都是讨打。
他眨巴一下眼睛，回道：“傅远心里，自然是最喜欢殿下的。”
闻言，燕荣桢一愣，这个问题他本就问的随意，没想到怀里的乾元倒是圆滑，一时间令他有些忍俊不禁，故意挑刺道：“噢？远儿这是什么意思，你拿本王与那舞伎相比？”
“不敢。”傅远一惊，这题超纲了，不在他的准备范围之内，他也没想到这万能回答还能有出错的时候，忙道：“自然不是，只是想到喜欢二字，心中浮现的自然而然便是殿下的姓名，绝无他人。”
傅远本就不会这些花言巧语，他说的认真，道的直白，倒是让燕荣桢不自在的闪了下目光，说道：“远儿的心意，本王自然是知道的。”语毕，面上倒是柔和了不少。
“本王的意思是，远儿认为普托和南子鹤，谁的舞技更好？”
“嗯...”傅远思索片刻，回道：“他们二人的舞种和风格各不相同，傅远认为，其实并不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在傅远心中，都是极好的。”
“确实，本王也一时难分高下。”
“那便由陛下和评委裁决吧，不管是由获得魁首之位，都是实至名归的。”傅远手上摩挲着暖炉上精美的纹路，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到台上。
评委们的讨论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公布结果的时候，台下的燕苝楸在坐席上几乎要坐不住，想着父皇是怎么回事，方才好似还对普托很感兴趣的样子，怎么这会儿话也不说了，难道南子鹤一出场，魂又被另一个勾走了不成？
“接下来便是公布结果的时候，今年拿下北苑魁首的佳人到底是谁呢？让我们拭目以待。”主持人接过旁人送上来的纸条，开始说出选手的名字，一次一票，哪个选手的名字被说的最多，票也最多，那他便是新一任的魁首。
“普托，一票，南子鹤，一票！”
台上台下都是屏息以待，渐渐地，到倒数第二张票的时候，紧张的气氛到达了顶点。
“普托，一票！双方打平！”
台下顿时传来一阵唏嘘，然而在评委席上的莫衍却一点也没有被众人的情绪所感染到，反而悠然的抿了口热茶，静静地等待着。
最后一张票，是他莫衍的票，也是决定普托和南子鹤之间谁能获得优胜的票。
“最后一票！”主持人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手中的纸张，将将看到第一个字的时候，他便已知晓了答案，大声喊道：“南子鹤！”
“恭喜南公子获得北苑魁首的称号！”
话音刚落，在一阵欢呼声中，燕苝楸面色狰狞，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捏成碎片。
第二十四章：不怕，父皇动不了你 更新：2021-05-16 11:00:01 4条吐槽
傅远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前一场比赛的时候，南子鹤虽然出众但没有普托的呼声高，只是将将进了复赛，如此看来，原来是当初隐藏了实力。
台上的南子鹤面上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反而十分坦然，似乎对自己拿魁首这件事情并不感到惊讶，宠辱不惊的模样顿时吸引了不少好感。
而功败垂成的普托也十分淡定，欣然接受了这个成果，只道自己这是遇上了更厉害的前辈，称明年还会再来。
然而普托的身影回到了赛事的后台之后，便瞬间不见了踪影。
暗阁内，普托跪伏在地上，一道高大的身影则伫立在侧，待其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容，竟是燕苝楸。
他低垂着双眸看着地上的美人，眸中的狠厉尽显，与其在人前的模样差距甚大，他向着普托招招手，说了句：“过来。”
普托抬起头，此时面上已是强忍淡定，他其实没有说谎，他的身份早前确实是西域里一户放牛人家的坤泽，后被燕苝楸的人找到，他以为自己可以从此平步青云，飞上枝头了，不曾想为燕荣桢卖命才是一个开始。
“主人。”普托柔媚的喊了一声，他知道自己与魁首之位失之交臂，燕苝楸势必大怒，期望以此能消减他的怒气。
“我说过来，你听不到吗。”
普托闻声一震，默默起身朝燕苝楸走去，刚一来到这位高大的乾元胸前，便感到一阵掌风向自己袭来，普托躲闪不及，立刻被扇倒在地。
胸口处传来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普托强撑起身子，顷刻吐出一口浓血，哑着声说道：“普托知错，望主人息怒。”
燕苝楸鼻间呼出一道浊气，他知晓自己现在是在无能狂怒，明明已经临门一脚了，就差这么一点，普托就可以顺利进入宫门了，谁知道突然间跑出来一个南子鹤，真是可气。
转身正要一走了之，普托唯恐他就此弃了自己，忙喊道：“主人莫走。”燕苝楸若是不要自己，那么他就要回到西域，那种每日靠着放放牛羊，堪堪饱腹的日子他才不要回去。
见燕苝楸真的停下了脚步，他欣喜道：“其实在公布比赛结果的时候，普托发现有一人格外引人注意。”
闻言，燕苝楸的背影纤长，并不屑回头再看向普托，只沉声问道：“噢，是谁？”
“上届魁首，莫衍。”
莫衍，燕苝楸口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想起来了，上一年靠着字画取胜的人，还自称明月居士，哼，故作清高之徒。遂问道：“他怎么了？”
普托低垂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燕苝楸，知晓他这是听进去了，忙说道：“普托注意到，从比赛开始时，他就十分特立独行，也从来不与其他评委讨论赛事，一直自顾自的坐在一旁，而且今日若不是他的一票之差，魁首的位置早就非主人莫属。”
其实他并不在乎莫衍那一票是否真的是故意为之，他现在只需要一个能让燕苝楸更生气的替死鬼挡在身前，好让他不要放弃自己。
赛台上，南子鹤跪在当今圣上面前，接受封赏。
燕昭对着身旁的高公公低语了两句，高公公会意，向前高声说道：“南公子，现在你有一个向陛下讨赏的机会，不管是什么，陛下都会尽量满足于你。”
此话一出，台下的百姓们纷纷交头接耳，说道肯定是要进宫为侍啊，这般相貌和才艺，若得了宠幸，飞上枝头变凤凰还不是早晚的事？
不仅是百姓们这么想，就连坐在宾客席中的朝臣与皇子们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燕荣桢怀中的傅远却是一副吃瓜的心态，想着这些皇子们看着台上那个可能即将成为自己小爹的人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不过这是古代，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往自己嘴里塞了个葡萄。
然后，南子鹤的双眸突然一转，与他对视了一眼。
傅远：“......”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是围绕着他。
“回陛下。”南子鹤如黄鹂般悠扬婉转的声音响起，“子鹤只有一事所求。”语毕，他却沉默了半晌，没有再开口。
高公公很是疑惑，问道：“南公子，你倒是说呀？”
南子鹤面露犹豫，又对着燕昭行了个大礼，“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略有冒犯，求陛下不怪。”
燕昭略略抬眸，这话倒是没让他动气，反而更加好奇起来，摆了摆手说道：“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南子鹤面露挣扎之色，咬牙说道：“子鹤，子鹤也想像九皇子那样，选择自己所喜欢的乾元，而不是从了家中二老，将自己交给不认识的人，如若不然，子鹤宁愿终身不嫁。”
“呵。”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先不说南子鹤的言语有多么令他双亲下不了台，而且，九皇子圈养傅远一事，在刚开始的时候，陛下的态度也是大怒，最后还是因为太过宠爱九皇子，这才万般妥协。
只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听到有人讨论这件事，南子鹤当着皇上的面说起九皇子与傅远，说是不要命了也不为过。
南子鹤一往无前，颇有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姿态也便罢了，可就连傅远一听也觉得脖子一凉，燕荣桢为了他终身不嫁的事情早就传遍了京城，自己的儿子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他要是燕昭恐怕也气得不轻，南子鹤这话不光可能害了自己，还有可能连累到他。
想到此，傅远一缩脖子，把头埋到燕荣桢怀里不动了。
这个动作逗笑了燕荣桢，他大手一张盖住怀中人的后脑勺，说道：“不怕，父皇动不了你。”
台上台下，众人屏息以待，这般紧张的程度不亚于方才公布比赛结果的时候，燕昭状似不经意的一瞥，看到那名叫傅远的乾元，废物一般的躲在老九怀里，心中顿感一窒。
第二十五章：莫衍遇刺 更新：2021-05-17 11:00:01 1条吐槽
说起来，他还从未与这傅远正式见过，原以为老九与哥哥们在一起野惯了，起了顽劣的性子，贪图新鲜也是正常，不曾想这傅远真能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荣宠依旧，倒令他刮目，难道他真的要让老九跟那身份卑微，还一脸懦夫样的乾元在一起一辈子不成？
燕昭这才对傅远多注意了几分，只是此刻还不是时候，他沉声道：“朕说过，不管是什么样的要求，朕都会满足。”
闻言，南子鹤总算是松了口气，自己在半年之前便被家中二老许给了某个钱庄的大公子，那名乾元只因家里有点小钱便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他南家的婚约刚许下来，就敢时不时对他做出一些非礼的举动，说是反正人也是他的，不过早晚的事。
这恶心透了南子鹤，他想着自己若是嫁给这样的人，怕是这辈子也就废了，自己也不是毫无所长，为何要乖乖的等待安排呢，这么想着，他便想到了九皇子。
虽然他没有九皇子这般的高贵，却也应该有主导自己命运的权利，如此，他才斗胆讨赏。
现在连皇帝也应允了自己，那么家中二老与那钱庄公子当无二话可讲了，不然就是违抗皇命。
随着一声“恭送圣上。”，这场魁首大赛正式落下帷幕，莫衍与其他的评委们一一道别，回头看那遥安王府的马车渐渐远去，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这才收回了目光。
各界的好友们纷纷说着要一起共用晚膳，莫衍不喜这些聚会一般的社交，也就拒绝了他们，独自一人到酒坊走了一趟，打算拿壶好酒到家中慢慢享受。
然而待他的身影拐到一条小巷中，周围突然吹起了风声，令他神色一凛，随着树叶的沙沙作响，莫衍猛地将手中的酒壶往一处掷去。
几名黑衣人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一刀将酒壶从半空中砍碎，一时间酒水倾泻而出，散发着浓香的烈酒一时迷住了他们的眼睛，莫衍见状，身影向别处拐去。
黑衣人反应过来，立马紧追了上去，直到一处街道的一角，才又看到莫衍的身影。
“你们是谁派来的！”他低声喝道。
黑衣人左右互看一眼，随即交换了信息，大喊一声：“上！”
莫衍身形一转，抽出腰上的软剑，倒也不怵，双方顿时纠缠在一起，三五下间，莫衍应对如流，但他知道敌众我寡，时间一长势必会消减他的气力，在暂时解决了两个黑衣人之后，莫衍两步登上围墙，朝另一处跑去。
正当黑衣人心有不甘正想再追之时，不知从何方赶来一众身着劲装的护卫与其对峙起来，黑衣人暗道不妙，瞬时洒下一缕黄烟，不见了踪影。
燕七这才从一处墙角走了出来，恭敬的说道：“莫公子，已经安全了。”
莫衍衣衫因为打斗已有些凌乱，他稍稍整理了一下稍显狼狈的自己，回道：“帮我向殿下说声多谢。”
“殿下邀莫公子回府一叙，这声感谢您亲自去说吧，请。”
遥安王府来了新客人，正是不久前在魁首赛上看到了上届魁首，莫衍，傅远亲自捧了一杯热茶，放到莫衍面前，说道：“莫公子，请。”
莫衍抬眸，毫不遮掩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傅远，冷声道：“你就是那个被圈养的乾元？”
傅远一怔，不曾想着这人居然如此直接，点了点头，回道：“正是我。”
“哼，皮肉之相。”莫衍抿了一口热茶，这才感到身体暖和了不少。却也不再理会傅远。
这个世界的人都什么毛病，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傅远有些无语，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忙起身道：“殿下。”
“嗯。”燕荣桢应了一句，简单的搂了一下乾元，拉着他坐下，才对着莫衍说道：“本王的护卫来迟了，让莫兄受惊，是本王之过。”
“哪里。”莫衍忙起身回道，“今日若不是殿下，莫衍恐怕难逃一死。”
“看来莫兄知晓是谁派人行刺与你。”
“除了八皇子，还能有谁？”说到此处，莫衍面露不屑，自己以一票之差令普托落败，燕苝楸怀恨在心要拿他泄愤再正常不过。
自己还没告诉莫衍普托是燕苝楸的人，熟料他已经猜出来了，这也正好，免了他解释的功夫，燕荣桢道：“莫兄为了本王今日遭此一劫，你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出来。”
闻言，莫衍思索片刻，方道：“我对殿下并无所求，只是恐怕八皇子暂时不会就此罢休，莫衍想，暂住在王府一段时日，殿下可能应允？”
虽然这个要求有失偏颇，但燕荣桢并不是不能接受，他看了一眼身旁似乎在出神的傅远，暗自好笑，心想这人以为这里没他什么事，就开始发呆了。遂故意道：“本王当然没有意见，远儿若是同意，本王就同意。”
嗯？！听到自己的名字，傅远回过神来，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其他两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了，而莫衍看他的眼神，似乎还带着一点不善？
“啊，殿下的意思，便是傅远的意思。”他忙回道。
接着莫衍又道：“可是平日里殿下事务繁忙，在这府里，傅公子可能陪我？”
语毕，傅远刚要拒绝，想着自己每日还得去楼里，怎能一直陪着他？可一和燕荣桢带笑的双眼对上，他又妥协了，“莫公子来府里，便是客人，傅远自然是要陪着的。”
当晚，床畔内，燕荣桢一脸餍足的趴在乾元赤裸的胸膛上，他半眯着双眼，有些昏昏欲睡，好似想起了什么，低声道：“莫兄说要你留在府中陪他的时候，远儿好似不大情愿啊。”
傅远倒也直接，“是不情愿。”
燕荣桢轻笑两声，“那为何还同意呢。”要知道他一向纵容傅远，若是他不愿，自己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莫公子是殿下的朋友，便也是傅远的朋友，他道在府里无聊的紧，傅远留在府里陪他，也是应该的。”况且只是一段时日罢了。
伸手拧了拧乾元的脸，燕荣桢发现傅远平日里虽然看着呆呆的，说话又直来直去，但该有的聪慧他一样不少，知晓怎样才是最妥善的做法，他看似牺牲了自己，实际上却并不会有什么损失，还一连讨好了他与莫衍两个人。
第二十六章：莫衍暂住王府 更新：2021-05-18 11:00:01 4条吐槽
翌日，傅远照常送燕荣桢出府门，由于要陪伴客人，傅远便偷懒没有换上外出的长衣，单单一件睡觉时的内衬，外加一件极厚的雪绒袄子，便当自己换好了衣服，殊不知在时不时的走动之间，领口的厚绒会被寒风吹开，露出雪白的脖颈。
燕荣桢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知晓这人是又犯懒了，也没计较，道：“好了，天寒地冻的，你又偏生不愿多穿件里衣，快回去吧。”
傅远笑笑，握住了坤泽宽大的掌心，“待殿下上了马车，我便回去。”
“嗯。”燕荣桢转身欲走，却被一道极轻的力度扯住了步伐。
“殿下莫不是忘了什么？”说到此，傅远已倾身向前，在燕荣桢的侧脸上印下一吻，方道：“好了，殿下去吧，傅远在府中等你回来。”
燕荣桢却是每每眸中一暗，与眼前人相处的愈久，他便愈发放不开他，傅远看似乖巧而内敛，却又时不时做出些让人不能理解的孟浪之事，就如这清晨的吻，当着诸多下人们的面，丝毫不见收敛，可偏生他做的自然，好似这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不甘示弱一般，燕荣桢一揽乾元的腰身，带着些许力道回吻了过去，直叫傅远忍不住伸手捏紧了他的衣袖以此抵挡不可，两人相拥，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彼此。
而跟随的侍从和下属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殿下与傅公子的感情愈发深厚，当众拥吻的事情他们早就见怪不怪。
待到燕荣桢的马车渐渐行远，傅远这才收回了目光，准备回到府中。
转身却瞥见一道锐利的目光，原来是莫衍，傅远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说道：“莫公子怎么这么快便醒来了，这才卯时，我也是送殿下上朝才早起的，你可多睡一会儿，无须客气。”
“不起早点，怎么能看到傅公子众目睽睽之下，勾引殿下的模样呢？”
莫衍说的直白，半点不愿遮掩，身旁的下人们纷纷震惊的低下脑袋，只愿自己什么都听不到才好。
傅远也是一愣，昨日的时候他便察觉到莫衍不喜欢他，却不曾想过这人竟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他不怒反笑，“我与殿下是夫夫，本就不分你我，亲密一些实属正常，又怎么能说是勾引呢？”
“夫夫？”莫衍念着这个词语，好似咬牙切齿一般，他微微眯起双眼，“不过是个男宠，也敢称自己与殿下是伉俪，好大的胆子。”
这话真是把傅远给逗笑了，他走到莫衍面前，因双方的身量差不多，莫名有了一种剑拔弩张的味道，“我胆子有多大，殿下知晓就好了，莫公子作为府里的客人，还是不要管我与殿下家事为妙。”
见傅远游刃有余的模样，莫衍这才算是看出了他在府中的地位，暗道原来京城里的传言都是真的，殿下真的被一个空有姿色的乾元迷得七荤八素。
他冷哼一声，顺势说道：“也是，是莫衍多言了，俗言道冬日的暖阳最为惬意，我打算在花园处写生，望傅公子相伴。”
“当然，请。”
莫衍身为上届魁首，靠字画取胜，技艺自然了得，只见他立于桌前，将绘画用的宣纸铺上，对着池塘内的莲叶，单单看了一眼，便已经捉住了其特点，笔墨一挥，片片簇拥的荷叶便跃然纸上。
傅远在一旁看着，倒是毫不吝啬对莫衍的称赞，“莫公子好画技。”
“可惜现在不是莲花的季节，不然我可画一张醉莲图，再赋诗一首。”触碰到自己喜爱的事务，莫衍也暂时忘却了对傅远的厌恶，自顾自的说道。
“莫公子能将眼前所见、心中所想描绘而出，且栩栩如生，傅远羡慕。”其实傅远也曾跟别人家的孩子一样，从小便报上了大大小小的兴趣班，他自己也很感兴趣，但奈何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学了许久也不见成色，便也放弃了。
说起来，自己还是个学金融的，在这古代里真是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遑论一技之长了，傅远眸中微微一暗。
殊不知身旁的莫衍虽是一双眸都在笔尖下的墨画上，但其注意力却一直是在傅远身上的，暗道这人方才在自己刻意挑衅的时候丝毫不露败意，现在倒是一副恍然若失的样子，殿下从哪里找来的乾元，当真是个怪人。
他不由得开口道：“只要多看多练，这画技一事，自然便有提升。”
傅远侧目，没想到莫衍还会反过来安慰自己，他还以为会被其顺势嘲笑一番呢，遂笑着说道：“琴棋书画，也是要天赋加持的，奈何偏偏傅远没有。”
他说的认真，并不是在自谦，莫衍喉间一哽，胸中浮起一丝恼意，想着莫非还想自己安慰他不成，这傅远看似平平，一张嘴倒是最会讨宠，只可惜九皇子可不在这里。
莫衍只当没听见，手下绘画的动作愈发加快了些。
“说起来，你是何时来到遥安王府的？”莫衍低垂着眸子，漫不经心的模样好似只是顺口一问。
这个问题来的突然，傅远沉默了半晌，也没有答出个所以然来，自己本就是冒然闯入这个世界的，在此之前，原来的傅远已经在王府里待了多久，他也不知道，只能回道：“上次坠马之后，便有许多事情不记得了，莫公子的问题，恕我回答不了。”
“那我来替你回答，再过个七曜，便有半年之长了。”
傅远哑然，“莫公子如此了解，令傅远讶异。”
了解？莫衍心中冷笑，他与殿下相交五年之久，可以说殿下在及笄之后，自己便已相伴在其左右，燕荣桢的秉性和与乾元一般的志气他通通一清二楚，面对这个相比其他坤泽都与众不同的人儿，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避之不及，反而对燕荣桢的手段与才能感到无比的钦佩。
他莫衍一向爱与奇人异士交好，与燕荣桢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好友，他想，这般不同凡响的坤泽，能令他委身的乾元该是何等人物。
然而这个人物出现了，却偏偏是傅远，一个毫无背景、毫无才情、哪怕连一技之长都没有的昏庸之人。
第二十七章：恃宠而骄的金丝雀 更新：2021-05-19 11:00:01 5条吐槽
见莫衍拒不回答，傅远也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静静的候在其身边，直到这冬日的暖阳被西边的云层微微遮蔽，天色将要暗淡之际，方才说道：“戌时已到，莫公子可要与我一同到府门等待殿下归来？”
闻言，莫衍这才放下笔墨，将桌面上已经晾好的字画拿起，递给了候在一旁的下人，“找个纸筒收起，届时我要带走。”
“是，莫公子。”
莫衍微微昂首，这才对傅远说道：“走吧。”
在外头站了大半日，傅远手捧着暖炉，在府门口伫立着，天上不知何时竟落起了雪花，星星点点垂挂在乾元纤长的睫毛上，平添了一抹晶莹。
感觉到冰冰凉凉的，傅远诧异的伸手一抹，手上湿冷湿冷的，竟是下雪了，都说北苑极少落雪，以为自己怕是见不到了，不曾想着今日却是好运。
看着傅远如孩童一般伸出手去接那天边的坠落的小白花，冻得掌心通红也不在意，莫衍皱起眉头，暗道这人怎么跟闺中的小坤泽一般幼稚。
不多时，踏踏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随着车夫的一声轻喊，马车应声而停，燕荣桢的脚刚落到地面上，就看到一个身影朝自己扑了过来。
燕荣桢眸带笑意，原本肃穆的面上好似寒冰消解，顷刻露出了几分暖意，他张开双臂把乾元牢牢抱在怀里，“难得远儿今日这般高兴。”
“殿下你看，下雪了。”傅远指了指天空，在燕荣桢怀里呼出一口白气。
燕荣桢自然也感觉到了，摸到傅远冰冷的双手，他兀自皱眉，佯怒道：“怎么不拿着暖炉。”遂叹了口气，拥着人往府中走去，抬眸一见莫衍的身影，这才发觉自己冷落了友人。
“莫兄，抱歉，这才看到你。”
莫衍只当自己看不到眼前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轻声道：“无妨，天寒地冻，进去再说吧。”
“嗯。”燕荣桢点了点头，正要往府中走去，却发现身旁的乾元并没有与他一同迈步，疑惑道：“远儿？怎么了？”
傅远扯住燕荣桢的衣袖，撒娇般的说了一句，“累了。”
一旁的莫衍听得面色一沉，不过站在门口一盏茶的时间，就好意思言累，这傅远讨宠讨过头了，却不料九皇子面上丝毫没有露出不耐，只嗔怒般的说了一句，“今日怎这般娇气？”语毕，一双长臂伸过傅远的腿弯，便将人拦腰抱起。
莫衍毫不掩饰眸中的讶异，犹豫的说了一句，“殿下你这...不合规矩。”
“本王就是规矩。”语毕，燕荣桢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傅远双臂搂着坤泽的脖子，将脑袋置于其肩上，一双明眸含笑，看着莫衍。
在莫衍的心里，这般模样说是赤裸裸的挑衅也不为过，他登时巴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愤愤的模样好似要生啃了傅远。
莫衍来府上的第三日，提出要到亭中弹琴，傅远如约作伴。
观雨亭中，莫衍手下肆意的弹着不知名的乐章，一双玉指纤长，如精灵般在琴弦上舞动着，他一张面容生的极好，侧脸棱角分明，一双剑眉英气且清俊，双眸低垂透着坚毅，一双薄唇微抿，似有忧色，真真一副出尘般的世家公子模样。
不愧是当过魁首的人，傅远想着，但脑海中响想起昨日，他刻意在莫衍面前和殿下格外粘腻，连燕荣桢都诧异不已，还以为他这是看上了什么珍奇秘宝，想要讨来。
除此之外，莫衍的神情便让他对心中所想的更为确定。
“怎么，我脸上有花不成？”一曲毕，莫衍头也不抬的说道，语气中让人一时分不清喜怒。
“花是俗物，莫公子却不是俗人，说您的面上有花，是玷污了您。”傅远回道。
“哼。”莫衍冷哼一声，“你这花言巧语，还是对着殿下说吧，毕竟，你也只有这一个长处了。”
“可那不也足够了吗？”这空气的酸味仿佛都要溢出来了，傅远失笑一声，“莫公子对我的长处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吗？”
“你！”莫衍被哽的猝不及防，他没料到傅远竟有这般厚的脸皮，明知自己这是在嘲讽他，他倒好，不仅认了，还认的理直气壮，巴不得似荣誉一般放到面上。
“莫公子喜欢殿下。”傅远直言道。
闻言，莫衍转头对上傅远平静的双眸，不加犹豫的承认了下来，“是又如何。”
傅远恶劣一笑，他发现逗弄如莫衍一般有所成就，便傲世轻物的人格外有趣。道：“的确不能如何，毕竟殿下不喜欢莫公子这样的。”言下之意，就是燕荣桢更喜欢他，而非莫衍。
果然，莫衍面色更沉，他发现傅远分外会挑起他的怒火，这个乾元一张乖顺的面皮底下如狐狸一般狡黠，可偏生燕荣桢疼惜的紧，当真可恨。
“他喜欢乖巧听话的。”用骄矜的目光看了莫衍一眼，傅远再添了一把火。
莫衍忍无可忍，“够了，身为一个乾元，争宠的模样怕是连圣上的后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当真不知道羞耻二字怎写？”
他虽骂的是傅远，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又觉得这般吃味儿的自己万分可笑，自己在燕荣桢心中有没有位置他早已知晓，何必现在又在一个男宠面前自取其辱。
“莫公子与殿下相交数年之久，若是当初能放下身段，怕是现在也没傅远什么事了吧。”
傅远这话一出，莫衍感到心中一震，自己放不下身段是真，可也觉得，自己配不上这般卓尔不凡的殿下，一来二去，便劝说自己，只当好友便算了。
可傅远的出现，打破了他自欺自人的念想，等到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之时，已经没有机会了。
坤泽一旦将自己交给选中的乾元，天性会让他们终身离不开与自己度过信期的人。
昨日燕荣桢抱起傅远之时，身上传来松木花的香气，便是他们二人的信香结合而成，他便清楚，一切都已经晚了。
第二十八章：莫衍与傅远 更新：2021-05-20 11:00:01 7条吐槽
看着莫衍陷入了低落的模样，傅远开口道：“其实我跟你一样，我也喜欢殿下。”
莫衍冷笑一声，“你当然喜欢他，他对你万般疼宠，又给了你超于凡人的地位，以及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言下之意，就是说傅远的喜欢不过是俗物，是功利，不能与他的一概而论。傅远摇了摇头，他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微微抿了一口，道：“那又如何，我承认与殿下相比，我样样依附着他，可他也有需要我的时候，双方的情感并不是要看外在的财力以及别的什么，傅远虽是男宠，但绝不自惭形秽、自轻自贱。”
手下琴音一顿，莫衍挖讽道：“好个绝不，沼泽里的淤泥抹上金箔，就真以为自己是块金子了。”
“非也，我的意思是，哪怕在以后，傅远已再无今日的‘风光’，也一样会是这般模样，遥安王男宠的身份的确让我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哪怕没有它，傅远也依旧是傅远。”傅远并没有因这三言两语而动气，反而声声坦荡，他将斟好的热茶递给莫衍，“这碧螺春有提神益思的功效，还望莫公子不吝品尝，请。”
接过茶盏，莫衍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发现自己尚且还看不透眼前之人，他原以为傅远不过是个顾盼自雄，恃宠而骄的男宠，所以一开始便毫不客气的声声讽刺于他，可这人总能轻松化解，倒让他成了个被玩弄在股掌中的笑话。
就连昨日在殿下面前的讨宠，也是这人装出来的，实际上这般从容不迫，大智若愚的姿态，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他好似突然明了了为何殿下会对他如此痴迷，这般玲珑的人物，确实容易受其蛊惑。
也罢，事已至此，自己还当能如何呢？他苦笑一声。
“说起来，莫公子为何会遇刺，与在魁首赛上的普托有关吗？”傅远状似疑惑的问道。
刚说这人聪慧，转眼又问起这般愚蠢的问题，莫衍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些与傅公子有关吗？”
其实猜到这一点并不难，傅远甚至能推测出普托是谁的人，早前在叙阳楼，一曲西域之舞，再加上普托出现的巧合，便足以清晰明了。
他捧起手中的茶盏，“莫公子为了殿下如此牺牲，傅远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莫衍不耐的横了他一眼，只道：“何需你敬。”却也饮了一口热茶，“我与殿下本就是知交好友，况且那普托与南子鹤，确实不分上下，我将票投给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作舞弊。”
抬眸看那闲亭之外的高墙，这遥安王府虽好，却似是一座巨大的金色牢笼，他莫衍也的确不愿多留，“后日我便向殿下请辞，这段时间，多谢傅公子的照顾。”
“哪里。”自己总算是能回到楼里了，傅远想着，但与莫衍相处的时间， 他也并不会觉得乏味，眼前人豪情横溢，才貌兼备，若不是一开始便与他露出剑拔弩张之态，傅远会很乐意交他这个朋友。
“不知莫公子离开王府以后，要去往何方？”他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京城怕是暂不能留了，或许会往东走，看看别处的风土人情。”没有了刚开始的敌意，莫衍显得平易近人起来，他本就不是清高自傲之人，若是不然，也不会与燕荣桢成为朋友。
这是要去游览天下，说实话，谈起这个，傅远也有些欣羡，他幻想过自己离开王府后的情形，大抵也是和莫衍的想法一般。
“那我便先祝莫公子，一帆风顺，事事安康。”
“多谢。”莫衍微微昂首，心上突然生出丝丝灵感，复将双手再置于琴弦之上，一曲悠然的乐章便弹奏而出。
琴音延绵，不急不快，在这寂静的雨亭中不显突兀，倒似与这周围的静谧相辅相成，令人心旷神怡。
傅远听得认真，莫衍则是不经意的见其羡慕的眼神，暗自好笑，待一曲毕，方问道：“我还不知道，傅公子在王府之前，来自何方？”
好问题，这个他也不知道，傅远摇了摇头，只把失忆之事延续到底，“均不记得了。”
也罢，自己问这个干嘛呢，莫衍又道：“傅公子对弹琴可有兴趣？”
“有的。”小时候，傅远也是学过的，这也让他知道了，自己的确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天赋。
“来，我教你。”
闻言，傅远讶异，“莫公子，你...”
“怎么，你当我是那小里小气之人，还是认为以莫衍的资质，教不得你。”
“当然不是。”傅远连忙否认，“只是傅远愚钝。”
“哼。”莫衍轻笑一声，“我倒觉得，傅公子聪慧的很，若不然也不会在殿下身边，如鱼得水了。”
知晓这又是莫衍的暗讽，傅远不说话了，只是倾身向前，便要讨教。
将傅远的五指握在手中，帮他调整每根手指该放的位置，莫衍自然知晓这一下午怕是也学不到什么，只是这几日傅远时时相伴，只是充当一个旁观者的角色，怕是也无趣的紧。
只见指间轻弹，琴音松沉而旷远，傅远眼前一亮，兀自对着莫衍笑开来，似是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面上均是懵懂。
莫衍却是眉头一皱，突兀的直言道：“殿下是将要成大事之人，而你的存在，不过是他功成后的污点，我想你应当明白这一点。”方才这乾元对着他一笑，他的心居然乱了片刻，虽然早就知晓傅远今后的下场会是如何，他却已经莫名开始迟疑了。
傅远一怔，再抬眸时，莫衍的目光已不在他身上，只是专注着手下的琴弦，好似方才只是无心之语，并不需要在意。
“远儿，过来！”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暴喝，傅远暗道不妙，此刻已是戌时，自己竟然忘了到府门迎接燕荣桢，转头一看，果然见一高大的身影站立在不远处，一身暗黑色的金丝长袍包裹着其腰身，坤泽一双凤眸锐利，阴沉如水般看着他与莫衍。
第二十九章：他若要走，还不如死在本王怀里 更新：2021-05-21 11:00:02 5条吐槽
不光是傅远吓了一跳，就连莫衍也是难得一见友人暴怒的模样，传言都道燕荣桢生性残暴，惯会草芥人命，可与他相交数年，这种情况均十分少有，只道是外面以讹传讹，现在一见，怕是不然。
傅远不敢再莫衍身旁多做停留，三两步朝燕荣桢走去，方到眼前便觉坤泽的伸臂一揽，将自己牢牢抱在怀里，且力道极重，让他兀自皱起眉头，轻声道：“抱歉，与莫公子弹琴，忘了时辰。”
“你知道本王不想回来的时候看不到你。”燕荣桢怒气未消，手下如鹰钳一般环住傅远。
知晓这人正在气头上，傅远皱了下眉头，乖顺的靠在其肩上，一双眼无辜的看向莫衍。
莫衍会意，解释道：“弹琴时入了迷，是我的不对，殿下莫要生傅公子的气。”
“噢？是么，那你们刚刚在做些什么？”在朝堂上，四皇子一党暗中恶意弹劾一新任观察使，意欲挤兑，令他差点失去一得力助手，本就不悦。
不曾想回到府门，却也不见其熟悉的身影。原以为傅远可是身体不适，未来迎接他，燕荣桢暗自着急，下了马车便匆匆入府，怎么也想不到一入庭院时看到的便是两人状似亲密，拨弦弹琴的模样。
被燕荣桢怒目一瞪，莫衍哑然，也不答话了，傅远轻吻了一下坤泽的侧脸，柔声道：“莫公子的琴技甚妙，还说要教我一二，一时间便入了迷，请殿下责罚。”
“殿下这话问的，好似我与傅公子之间有什么似的，我与他都是乾元，莫非还能暗生情愫不成？”莫衍开口道，目光透着揶揄，令燕荣桢后知后觉的也有些许不自在。
闻言，傅远失笑，一双明眸看向燕荣桢，状似惊讶的说：“噢？莫非莫公子说对了？”
“哼。”燕荣桢冷哼一声，捏了捏傅远的双颊，嗔怒道：“本王就是不想看到远儿与他人接近，此事便罢了，没有下次。”
当晚，莫衍向燕荣桢提出辞行，说是晨间的朝阳一出便要离去，燕荣桢设下赏月宴，以送别好友。
傅远捧着暖炉，已经适应了北苑的天气，看着燕荣桢与莫衍对酌谈天，他自觉静静相伴，不作他言。
只听九皇子问道：“莫兄的行程可赶？何不多留几日。”
“殿下的遥安王府，我这几日已经看厌了，画一幅字画，弹一曲古琴，也算是来过，该去看看他处的风景了。”一杯浊酒入喉，莫衍掩去眸中神色，自己与傅远弹琴之时被殿下撞见，他本不以为然，可殿下眼里的醋意却似滔天，令他心惊。
既是如此，自己也不便久留，他在燕荣桢和傅远之间本就是旁人，后面会如何发展，他管不着，也不干他的事。
只是...
“吩咐厨房研制的糕点估计差不多了，我去取来。”傅远起身，披上燕荣桢的风衣外袍，身影渐渐走远。
莫衍方道：“殿下准备留傅公子，到何时？”
这话问的直白，燕荣桢面色一沉，“不久前在朝堂之上，本王方被人烦过，回到府中，莫兄也要来寻本王的不快吗？”
“殿下圈养男宠一事，本就会被人诟病，届时殿下手中的权势越大，傅远的存在也就越发成为一个污点，我知晓傅远对殿下的作用...”
燕荣桢突然开口打断道：“你既然知晓，还问什么，本王自有分寸，无需你多言。”
莫衍一愣，随即哑然一笑，“从与殿下相交开始，殿下的志向是我一个乾元都有所不能及的，如今皇子们个个开始崭露锋芒，殿下的软肋却过于明显，实属不该。”
“傅远不是本王的软肋，本王也不可能有软肋。”燕荣桢的双眸危险的眯起，他置于膝上的手紧握成拳，“蛰伏多年，没有什么能阻碍本王。”
莫衍收回目光，“这我自然了解，我还有一问。”
“莫兄但说无妨。”
“傅远，他知不知晓自己的身世？”
燕荣桢沉默半晌，从傅远坠马失忆以后，便不见这人有恢复记忆的现象，性子也似换了个人，这么久以来，他都快要忘却了这回事，“应当不知晓，本王也无意让他知晓。”
“也罢。”莫衍神情漠然的看着再次被斟满的酒杯，“有时候不知情才是最好的。”
“与远儿相处了几日，你倒开始帮他说话了，难不成本王会亏待他不可？”燕荣桢语气调侃，双眸却直勾勾的看着莫衍，好似被人侵犯了领地的狼，心生警惕。
若是从前，被燕荣桢这般的眼神看着，莫衍必会觉得伤心，毕竟自己暗恋燕荣桢多时，一腔情谊早已深埋，可现在他却并不觉得有心痛之感，只是忽觉眼前的坤泽强势是真，野心是真，可在感情方面，却好似稚子一般，令人一时也看不透，那眸底深处的，是仅仅的占有欲作祟，还是还夹杂了些其他的东西。
这其他的东西是什么，怕是殿下自己也不清楚。
看着眼前精致的吃食，莫衍一时间也没了胃口，“您的确不会亏待他，我只希望，若真的到了那一日，殿下可放了傅远，让他自行离去便好。”
熟料，燕荣桢一口回绝，“不可能，他若是要走，那还不如死在本王怀里！“
此话一出，不仅是莫衍，连燕荣桢也怔住了，他无措的抬手，似乎对自己的言语也感到讶异。
莫衍眉头紧蹙，“殿下，你....”
“怎么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傅远已回到了两人身旁，见这气氛似乎有些诡异，疑惑道。
“无事。”燕荣桢否认道，待人坐下后便揽着傅远的腰身，鼻尖嗅着淡淡的松木香气，他之心绪镇静了几分。
“我让厨房做了殿下爱吃的点心，赏月的时候享用正好，莫公子也来尝尝。”傅远展颜一笑，轻轻夹起一块松软的糕点，喂到坤泽嘴里。
看着这人满怀期待的双眸，燕荣桢方才紧促的心神也松懈不少，他含下糕点，口感松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他道：“糕点极好，远儿有心了。”
第三十章：殿下是傅远的战士 更新：2021-05-26 09:10:50 1条吐槽
傅远一回来，莫衍便闭了嘴，只兀自的吃着糕点，傅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在燕荣桢的面上，均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也不敢多问。
直到夜半三更，这场赏月宴才算散去。
因莫衍启程的时刻很早，傅远知道今晚是最后一面了，此次一别，不知以后可有机会再见。
见傅远嘴角嗫喏，似是欲言又止，莫衍不顾燕荣桢在旁，语带揶揄的说了句：“怎么，傅公子舍不得我？”
傅远摇了摇头，轻声道：“莫公子，保重。”
莫衍神情淡然，似是漫不经心般回了句，“你也是，傅公子。”
燕荣桢上前两步，“既然莫兄选择天微亮时便启程，本王就不送了。”
“自然，以我与殿下的交情，何需客气。”莫衍作揖回道。
半夜良宵，宫闺暖帐，塌上的两人相拥而眠，黑暗中那原本已进入熟睡的人却突然睁开了双眼，透过窗外的月色，燕荣桢看着身旁乾元在光亮中显得倍感柔和的侧脸，他抬起手，指尖从那光洁饱满的额上滑过，不小心拂过了那狭长的睫毛处，带去些许痒意，傅远皱了皱眉头，似乎怪他扰了其清梦一般。
燕荣桢唇边兀自展开一抹笑意，可待指尖抵达那棱角分明的下颚之时，却停了下来。
“如今皇子们个个开始崭露锋芒，殿下的软肋却过于明显，实属不该。”
莫衍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燕荣桢瞳孔猛地一缩，停在乾元面庞上方的手微微弓起，对上了傅远脆弱的脖颈。
燕荣桢虽是坤泽却自幼习武，而傅远则与他相反，并不会一点武功，傅远在他面前，说是不堪一击也不为过。
今日在宴席上，莫衍的一席话倒是突然点醒了他，他此前看到傅远与莫衍两人在亭中亲密的模样，居然不可控制的怒意大发，哪怕他心里知晓两人同为乾元，是他大题小做了，可燕荣桢就是觉得浑身不适，他手里的东西，旁人轻易碰不得，哪怕是莫衍，也是如此。
怒意消散之后，燕荣桢便后知后觉的感到几分心惊，曾几何时，傅远已经在自己心中如此重要，乃至于他会迁怒到多年好友的身上。
在他心里，傅远于他而言，不过是拉拢刑天逸的工具，和助他度过信期的最佳人选，除此之外，再无价值。
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他绝不能允许有事情超出他的掌控之内。
沉思间，手上却触到了一片柔软，燕荣桢抬眸望去，或许是自己的目光过于热烈，傅远竟已从睡梦中醒来，像只乖顺的猫儿，蹭了蹭他的手心，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慵懒，轻声道：“殿下，这么晚了，你怎还醒着？”
见燕荣桢不答话，他便微微立起身来，展臂将坤泽搂进怀中，“殿下是不是做噩梦了？那些都是虚妄，是假象，殿下不必惊慌。”
“本王会惊慌？”怀里传来了一声带着不屑的闷笑声，只听燕荣桢道：“本王十四岁那年，淮川遭到边缘国流民掠夺，向我北苑求援，本王跟着皇兄日行数十里，带兵镇压暴民，那些人见本王是坤泽，不把本王放在眼里，还出言挑衅。”
傅远听着，遂问道：“然后呢？”
“凡出言不逊，忤逆本王者，一概割开咽喉，流光鲜血以恕其罪，一日千人，不出十日，淮川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你说，本王何惧？”
傅远眸中划过一丝复杂，“殿下的神武，是傅远所不能匹及的。”
“是吗？可世人皆以异样的目光看待本王，觉得我身为坤泽，却做尽乾元之事，品性暴戾，野蛮凶横，他们一边惧怕本王，一边又以高人一等的姿态指责本王，丢了皇家的脸面。”
燕荣桢冷笑一声，“哪怕是父皇，心中也觉得本王过于任性，以为我只是一时心性不定，这才允我留在其膝下。”
伸手捏住乾元的下巴，燕荣桢一双凤眸锐利，他问道：“那你呢，傅远，你对本王，也是这般的想法吗？”
此时的九皇子神情淡漠，吐出的话语犹如锋利的冰刃，冷到了骨子里，似乎若是眼前人说错了一个字，那便不要怪他手下无情了。
“自然不是。”傅远握住坤泽捏在他下巴上的手，并不感到慌乱，“其实殿下所说的被世人以异样看待的人，还有一个。”
“哦？是谁？”
傅远回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燕荣桢一怔，手上的力道不由得一松。
傅远摸了摸还生疼的下巴，并没有察觉到方才眼前人还对着他露出杀意，反倒似往常一样，将自己靠在了这人的胸膛上，“从来到殿下府里开始，傅远也时时面对着世人的非议，他们一边说傅远是个倒插门，吃软饭的乾元，笑我懦弱、痴愚，一边却也嫉妒我得到的荣宠和庇护，世上多是见不得比自己好的人，这类人是数之不尽的，殿下又何必在乎呢？”
“殿下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坤泽，在傅远看来，世人因性别而轻视一个人的才能，是他们最可笑的地方。”
说着，傅远从燕荣桢怀里探出头来，对上坤泽深不见底的双眸，他笑着说道：“对于北苑的百姓来说，燕昭陛下是位明君，他延续了盛世，可这个盛世显然还不够包容，殿下不是这个盛世的错误，而是这个盛世该为殿下而改变。”
闻言，燕荣桢面色一变，沉声道：“你所言是真？”
傅远当场起誓，“傅远若有半句诳语，活该出了府门，被歹人割下头颅横死当场。”
燕荣桢眉头一蹙，纤长的双指便已置于乾元唇上，“本王信你就是了，这般狠毒的誓言，不可乱说。”
握住坤泽的双指，傅远将其放在齿上轻咬，“殿下是敢与万人为敌的战士，也是傅远的战士，承蒙殿下怜爱，傅远才有今日，于恩于情，概不敢忘。”
傅远说的坦荡，他并没有在撒谎，也不是因为怕死所以连忙想些甜言蜜语哄骗燕荣桢，在这个等级分明的古代，燕荣桢的确是一个异类，但却是令傅远心之向往的异类，若他在这个古代中非要有一个伴侣不可，比起那些娇娇滴滴的坤泽，燕荣桢才是他第一想要选择的对象。
第三十一章：刻意冷落 更新：2021-05-23 12:31:53 27条吐槽
“殿下，殿下。”傅远轻声唤道。
燕荣桢回过神来，“怎么了？”
“无事。”傅远失笑，“只是殿下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了。”
“没什么。”燕荣桢低下头去，将脸埋到乾元的胸膛上，让人一时看不清神色，他淡淡的回了一句，“夜深了，快睡吧。”
“好，殿下晚安。”搂紧了怀里的人，傅远复又睡去。
此刻的两人同床异梦，却也莫名和谐。
熟料第二日醒来，傅远习惯性的往身旁一搂，却摸了个空，他睁开惺忪的双眼，只模糊的透过床帘看到那站立着的高大身影。
燕荣桢不知何时便已经起来了，甚至下人们已经帮他穿戴好了衣物，到了将将出门的时候。
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以往燕荣桢都要在床上与他耳鬓厮磨一会儿，傅远有些讶异，看着似乎不准备等他的坤泽，张嘴唤道：“殿下。”
燕荣桢背对着他，仿若未闻。
傅远拉开了帘子，伸手轻扯了一下那人纤长的朝服袖子，这才感到燕荣桢微微有了反应，他张开双臂，“殿下，抱抱。”
然而，眼前的人身形一顿，只是恩赐一般扫了他一眼，便抬步离去了。
傅远无法，只得加快了下床梳洗的速度，以免赶不上送燕荣桢上朝。
简简单单的披了件厚袄子，傅远虽不施粉黛但底子极好，一头青丝如瀑，俨然一位慵懒的贵公子模样，然他神情急切，甚至内里的衣带还来不及系上，丫鬟们簇拥着傅远，唯恐他不慎踩了垂在腿边的衣带子，待到前门，正好看到九皇子将要上马车。
余光瞥见这人急匆匆的身影，和衣衫不整的模样，怕是多少冷风都要从松开的领口处灌进去，燕荣桢心中泛起烦躁之感，转身喝道：“衣衫褴褛不修边幅，成何体统！”
没想到燕荣桢会喝他，傅远怔了一瞬，贴身的丫鬟小秋登时会意，连忙上前为乾元穿戴好衣物，殊不知身后的九皇子只见那丫鬟葱白的指尖在傅远的腰身上流连，眸光更暗了几分。
今日明明还未到时辰，傅远没想明白燕荣桢的早起从何而来，他走到其面前，伸手便要揽他。
然而这人却后退了一步，冷声道：“莫碰本王。”
傅远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只能泄气般的放了下来，他察觉到燕荣桢并不美妙的心情，但他也实在没想明白这缘由是什么。
只是这上朝路上也不好过于耽搁，傅远只能先将心中的疑惑放了下来，照例倾身向前，便要讨吻。
可坤泽今日不知怎么了，心若磐石，面庞微微一侧，便躲过了傅远对他的亲热。
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傅远嘴边扯起一抹难看的笑意，他后退两步，双手交叠在一起，俯身行了个礼，轻声说道：“恭送殿下。”
话音刚落，燕荣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随着车夫一声高喝，嗒嗒的马蹄声随之跟上，那华贵的车身经过繁华的街角，从傅远以及众人的视线中离去。
傅远在站在雪地中久久伫立，哪怕北苑的雪并不大，只是在地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但今日不知怎么了，哪怕是金玉帛所做成的靴子，底层极厚，也挡不住那森冷的寒意自下而上朝他袭来。
看着乾元失落的模样，后头的丫鬟小厮们忍不住絮絮叨叨，交头接耳起来，询问着昨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九皇子对傅公子的态度好似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昨日还是捧在手里的心尖肉，今日就对其不闻不问，还声声冷淡了。
见傅远这般模样，小秋的心里也不好受，转身对着那些碎嘴的下人们喝道：“主子的事也是你们可置喙的？”
小秋是傅远的贴身丫鬟，傅远受宠，宛如王府里的第二个主人，只是少了个名分罢了，小秋自然也在其他下人面前高其一等，这一张嘴，身旁顿时安静了不少。
将手中的暖炉放到乾元怀里，小秋劝道：“公子莫要悲伤，殿下朝中之事繁忙，有所操劳，这才心情不好，非是公子的原因。”
见小丫头反过来安慰自己，傅远摇头失笑，“或许吧。”他怀抱着暖炉，这才感到身体回暖了一些，一边思索着什么一边往回走着。
小秋忙抬步跟上，询问道：“公子，今日可还要去楼里？”
“自然是要去的。”
起先，傅远也以为燕荣桢似小秋说的那般，是因他事烦扰，才让坤泽心情不妙，但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人对他的态度也并没有好转，在被接连拒绝与燕荣桢的接触以后，傅远感到茫然懊恼。
除了在就寝时，这人还正常一点，平日里竟碰也碰不得，傅远百思不得其解，再一次的冷淡中，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殿下近日来是怎么了？”
乾元的话语中带着丝丝委屈，他眉头轻蹙，仿若神伤的模样让燕荣桢觉得自己对傅远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忍下心头躁动的情绪，沉声道：“本王不想回答这般无谓的问题。“
“怎么就无谓了？”傅远的声音不由得大了些许，在有了关系之后，傅远一向当燕荣桢是伴侣来看待，他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自然也牵着傅远的心，此时这人的怪异之处让他不解，自然是要问个明白。
“可是那晚，傅远说错了话，惹了殿下不快？”
“没有。”
“那是为何？”
“不要问了！”燕荣桢一声不耐，满桌的佳肴顷刻被翻到在地，在场的下人们神情剧变，登时跪倒一片。
原以为在这般震怒之下，傅远该是知道害怕了，熟料乾元眉头一竖，却是怒上心来，上前两步就要把燕荣桢强行抱住。
傅远要抱，九皇子却不依，他知晓这人的委屈，那是他刻意冷落的结果，现在不能就这般功亏一篑，复又将傅远推开来。
可燕荣桢终究是不舍得用重了力气，他知晓傅远不是习武之人，无一分内力，所以他也尽量收起了自己的力道，原以为推开一次，傅远当不敢造次了，不曾想乾元却不依不饶，又欺身而上。
两人推搡着，好似小儿玩闹一般，下人们瞪大了双眼，然后看着傅远长腿一跨便坐在了九皇子身上，这番景象说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也不为过，登时大骇，忙又以头抢地，禁不住身如抖筛。
第三十二章：被贬到偏院 更新：2021-05-24 11:00:01 21条吐槽
被傅远的胆大包天惊讶到的不止是在场的下人们，就连燕荣桢也懵了一瞬，回过神来时他的双臂已经习惯性的托住了乾元，以免他摔倒在地上。
抱住了燕荣桢的脖子，傅远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住了动作，对坤泽说道：“殿下为何冷落傅远？”
身上的人问的认真，燕荣桢却被气笑了，他九皇子活了二十年，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傅远这样，说是骑到了他头上来都不为过，可自己在觉得气愤之余，却心生无奈，只能面上冷声道：“你可知依你方才的放肆，本王一声令下，便可以让你成为后院里狼犬的食物？”
此话一出，若是旁人，怕是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不住讨饶了，可傅远偏不，他微微昂首，一双明眸中并无惧意，轻声回道：“就算是放肆，傅远也放肆多回了。”
“你！”燕荣桢喉间一窒，惊觉自己竟被这人噎的哑口无言，双臂一个用力，便将傅远从自己的腿上移开了去，看着这人踉跄两步才站稳，他起身负手而立，“那好，本王就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放肆的后果！”
此话一出，一旁候着的小秋面色一白，忙爬到坤泽腿边，替傅远开口讨饶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公子一时嘴快，是无心之语，万万不敢在殿下面前放肆，还请殿下开恩。”
“呵。”上方只传来了一句冷笑，“开恩？你可知这人方才对本王的模样，若是传了出去，有多少人会取笑本王让一个男宠爬到身上来？”
“这...”这下小秋也无处辩驳了，只得一直磕头，试图让燕荣桢收回成命。
不忍心让一个小丫头这么为自己，小秋磕了不到两下，傅远便阻止了她的动作，“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何必为难自己。”
“哦？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燕荣桢转过头来，看着傅远的手还扶住丫鬟的胳膊，登时不悦，强忍上前一把将两人扯开，他冷声道：“那好，本王宣布，傅远即日起，搬到王府里的偏院居住，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开。”
众人闻声大惊，可也疑惑，傅远这般肆无忌惮，这惩罚也未免太轻了点，但从九皇子的态度上来看，这深得数月荣宠的乾元，怕是要一朝失势了。
看着下人们一箱一箱的把自己的东西从主卧中移到偏院里来，傅远还一脸茫然，自己这是如那宫中的妃子一般，贬入冷宫了不成？
以为傅远的心里正难受着，小秋上前轻声安慰道：“公子你也是，你怎敢对殿下做出这番...这番...”她停顿了一下，因为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傅远的胆大妄为，只能叹了口气，“总之公子以后要安安分分，不可再这般放肆了。”贬到偏院里，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反正这王府里就傅远一名男宠，等殿下消气了，说不定就又能记起公子的好了。
“你也觉得我在放肆？”傅远反问了一句。
都坐到殿下身上来了，还不是放肆是什么？小秋有些奇怪的想着。
傅远解释道：“殿下这几日对我的态度的确是不如以前了，可他却也不是真的生气，倒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但小秋听得仍是很迷糊，“公子的意思是？你方才的样子是故意的。”
“不错。”傅远点点头，相处数月，他对燕荣桢自然也有了几分了解，没有万全的把握，他肯定不敢如此孟浪，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若是一个人突然坐到另一个人身上，怕也是要挨揍的，傅远之所以敢如此做，自然是笃定了燕荣桢不会对他怎么样。
但是他赌是赌对了，却仍然不明了燕荣桢为何近日对自己这般。
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出来，还要分房睡？
傅远叹了口气，第一次认识到他人所说的坤泽心海底针是个什么意思。
见小秋忙里忙外的让人将自己的衣物收拾起来，放到各个位置，傅远开口道：“我去楼里了。”
小秋一惊，“公子，殿下不是说了，没有他的命令，不可擅自离开别院？”
“我不从大门走就是了。”再说了，燕荣桢也没提不让自己出门。
“公子，你...”看着傅远已经整装待发，小秋无可奈何。
傅远面色如常，好似并没有被燕荣桢对他的态度所影响到，他照常管理楼里的事务，算着账本的数目，一工作便是一整天。
到了酉时，傅远揉了揉涨疼的双眼，开始照常等待着燕荣桢的马车顺道送自己回府，可却等来的却是楼里的掌柜。
“傅公子，殿下说了，以后到了此时，您自己回去。”
我自己回去，傅远沉思片刻，心上徒生一分恼意，他冷哼一声，回道：“我知道了。”
掌柜的看着乾元皱起的眉宇，似乎是想说一句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叹了口气便退下了。
此时，从王府里开始，傅远失宠的消息已经经由着下人们嘴里传了出去，渐渐地知晓的人越来越多。
没有了马车，傅远只能步行回府，其实满月楼的位置离王府并不远，只是若是走着回去，自然没有马车快捷罢了，傅远心中烦闷，搞不懂燕荣桢意欲为何，索性不想了，反正回去也要对着某人的冷脸，他脚步一转，便往王府的反方向走去。
傅远想散心，自然也就没有带上侍从，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回想起自己之前连去见刑天逸一面都要做好万分准备，现在来看，当真是讽刺。
殿下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才对自己冷淡，还是说，是真的腻了自己不成？傅远想不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若是他们之间的缘分真的就到此为止了，那还不如及早给他一句准话，让他自行离去便好，现在算是怎样呢？傅远苦笑一声。
走着走着，竟行至早前去过的首饰店门前，傅远看了一眼上方的牌匾，便抬脚走了进去。
“哟，傅公子，您好久没来啦，小的可想你想的紧嘞。”看到熟悉的面容，店老板别提多高兴了，以前傅远可是时不时便来他店里买东西的，来一次都够他店里好几个月的业绩了，可后来傅远就不来了，他还暗自神伤的好久，暗自可惜自己少了这么一位金|主，今日可算是又把他盼来了。
见傅远兴致缺缺，店老板有些奇怪，但也不敢多问，忙将自己最新进到的稀奇玩意儿都摆了上来，“傅公子您慢慢看，这都是小店里新进的款式，保准您以前没见过，您要是买了呀，就是这京城里的独一份儿！”
然而傅远却摇摇头道：“上次我来时，那个紫色的盘云玉佩，可还在？”
第三十三章：盘云玉佩 更新：2021-05-25 11:00:01 10条吐槽
买了玉佩，傅远又被这京城的繁华给吸引住了，这么一逛，直到了天色暗淡了下来，他才发觉已晚，连忙往府中赶去。
熟料到了遥安王府，那守门的小厮一见到他便似看到了亲爹一般，惊喜的大喊着：“公子回来了，傅公子回来了！”天知道傅公子不在的这短短时间，九皇子发了多大的火，整个府里的气氛都十分凝重。
那小厮边喊边跑远了，只余下傅远双目茫然。
由于傅远被贬到了别院，自然用膳也不能和燕荣桢一道了，他不紧不慢的往自己的新住处走去，却突闻一声质问，“你到哪里去了？！”
转头只见燕荣桢对自己怒目相向，这般模样好似傅远是个游手好闲的负心之人，此次出门是去玩乐去了，所以这才遭到了内室的怒火一般。
傅远解释道：“闲来无事，便四处去逛逛，一时忘了时间。”
这段日子以来，燕荣桢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决定留下傅远，可朝中各方势力渐起，开始纷纷展露锋芒，燕荣桢唯恐傅远被他人盯上，这才故意冷落于他，更放出傅远已经失宠的消息。就连撤掉了傅远出行的马车，也是他故意为之。
怎料这人倒好，没了马车，便不好好回府里了，只身一人不知走到何处去，这还是傅远第一次离开了燕荣桢的眼皮底下，令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一阵心悸。
抓起这人垂在腿间的手，燕荣桢疾声厉色，“本王问你话呢，你到哪里去了。”
被钟意之人这般呵斥，傅远心里也不好受，他一个用力甩开了燕荣桢的手，不冷不热的回道：“傅远说了，只是随便去逛逛。”
“你明知道本王不想回府的时候看不到你！”
“原来殿下想看到傅远吗？”对上坤泽一双锐利的凤眸，傅远牙尖嘴利的反问道：“殿下近来对傅远的态度如何，还有谁不清楚？”此话一出，周围的下人们登时垂下了脑袋。
“身为当事人的殿下，可不要故作糊涂的好。”
“傅远！”燕荣桢目眦欲裂，似乎对于傅远的顶嘴有些不敢置信。
“殿下，傅远在呢。”毫不畏惧的对上这一道愤怒的目光，傅远面上似笑非笑，“天色将晚，就不打扰殿下用膳了。”语毕弯腰作揖，不再言语。
回到别院，傅远冷冷清清的吃了顿晚饭，他本想叫小秋陪自己一起吃，但小丫鬟说这不合规矩，死活不肯，傅远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味同嚼蜡。
让人把吃食都撤下后，傅远从怀里拿出今日买到的玉佩，握在手中端详着，小秋一见，有些惊讶的说道：“这玉佩的颜色，倒是少见。”
傅远轻笑一声，“我也觉得。”
就是成色不纯，怕不是什么稀罕物，小秋默默的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公子，这玉佩，可是你的？”
“嗯，是我买的。”用这几个月从满月里赚到的银钱，傅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也是他唯一能买的起的东西了，也不知道这人喜不喜欢。
原来如此，看着傅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小秋没有往下问去，这个玉佩买来送到谁的手上，不是她可以多嘴的。
本想着回府的时候便将玉佩送给那人，却不曾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挨了顿骂，傅远自嘲的笑笑，说起来自己也是，跟燕荣桢吵什么嘴，这人脾气本就不好，他身为天横贵胄，这世上除了当今圣上，怕是也没几个人敢不顺着他的意。
忤逆他的，怕是也早就下地狱见阎王去了，说起来，他傅远这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不成？也正是如此，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傅远才发觉自己与燕荣桢的差距有多大，从前他不是不明白这一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此时此刻，这种落差感尤为深刻。
他一向不为这世上的条框所碍，只愿做那心中所想之事，和心中所念之人在一起，他知道燕荣桢的身份和地位，是自己比不了的，可他也从来不曾因此而自惭形秽。
可他是这么想，燕荣桢呢，也是如此吗？傅远茫然了。
罢了，想这么多也无用，自己什么时候这般多愁善感了，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傅远拿出了一个小锦盒，在盒子的底部铺了一层柔软的帕子之后，便将玉佩放了上去，待将盒子放好，他又拿出纸笔，细细写下：
今日之事，傅远要向殿下说句抱歉，殿下可还在生气？恕傅远愚笨，近日里所遭受到的冷淡，傅远均想不明白是因何事，故也心生些许不耐，望殿下原谅，这盘云佩是傅远用楼里的月钱买的，自是比不上府里的稀奇珍宝，却是傅远全部的心意，还请殿下不吝收下。
夜里不比白日，要凉上许多，傅远不在殿下身旁，记得多盖一层锦被，以防着凉。
另，傅远日日思念殿下。
说起来，这还是傅远第一次写信，他不会古人这些文绉绉的话语，写起来好似有些不伦不类，他拿起来检查了两遍，觉得语句还算通顺，心想那就这样吧，忙将信件装好，放在锦盒里，草草披上一件外衣，便回了主院。
行至主院时，燕荣桢竟然已经睡下了，主卧的灯火已然昏暗了下来，门口守候的侍从看到傅远，惊讶了一瞬，上前问道：“这么晚了，傅公子来此所为何事？”
也不知道燕荣桢此时气消了没，傅远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锦盒，双眸一转，心道不见也罢，便对着侍从说道：“这个锦盒我交予你，明日一早殿下醒了，你再给他。”
侍从恭敬的接了下来，“好，我知道了公子。”
“嗯。”傅远点点头，就着夜色转身离去。
那侍从拿着锦盒刚想先放到自己怀里，转身却对上了一双冰刃似的眸子，他登时一惊，连忙说道，“奴才不知殿下在身后，还望殿下莫怪。”
只听到上方传来一句，“远儿给了你什么，呈上来。”
“是，殿下。”
第三十四章：傅远失宠 更新：2021-05-26 11:00:01 13条吐槽
“嘿，你听说了吗，那傅远近日失宠了。”
“傅远是谁？”
“就是九皇子圈养的男宠傅远啊！”
“噢是他啊，害，我说呢，软饭哪有吃一辈子的，这下他惨咯。”
“可不是嘛，要我说这乾元啊就得有乾元的模样。”
......
傅远送了玉佩给燕荣桢，却好似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半点回应，傅远心有疑惑，但几次前往主院，都被门口的侍卫给挡了回来，最后只能失落而归。
燕荣桢的刻意冷落坐实了傅远的失宠，不光是府里的下人们时不时谈论两句，就连京城的百姓也在拿傅远作为饭后闲谈。
哪怕是在楼里的时候，傅远也时不时听到一两句，更有甚者，是说傅远就是因为失宠，这才被迫到楼里做事来了。
对此，傅远感到很是无语，但他知道自己只有一张嘴，也堵不住悠悠之口，只能由着他们去了。
傅远在一旁算账的时候，贺丘岩便在他身边喝茶发呆，偶尔跟傅远说两句话，这人生怕被自己父亲，也就是贺公叫回去当差，所以借着傅远邀约为由，时不时跑到满月来偷懒。
但今日不同以往，贺丘岩张目四望，确定楼里没有人注意自己，便把头探到傅远边上，轻声问道：“傅兄，我冒昧一问，你失宠的事情，真的假的？”显然这风言风语也落到了贺丘岩的耳朵里。
若问这个问题的是别的什么人，傅远也就一笑置之了，傅远叹了口气，语气中似有一丝无奈，答道：“或许是真的吧。”他一直在等燕荣桢给自己一个解释，但是目前为止仍然一无所获。
“或许是什么意思？”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贺丘岩满意，又问道：“九皇子是不是对你冷淡了？”
“是。”
贺丘岩的声音大了些许，“他是不是亏待你了？！”
伸手捂嘴这人的嘴，让他说话就好好说，安静一点，傅远心上好笑，“没有。”除了态度冷淡之外，燕荣桢并没有在其他方面亏待自己，虽然住的是偏院，但是衣食住行样样跟以往是一样，这也才让傅远对燕荣桢的异样更为疑惑。
没有，怎会没有呢，贺丘岩心生疑惑，虽然乾元当男宠，傅远是头一个。但他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当男宠的坤泽是什么下场，好一点的也就堪堪扫地出门，若论坏的，要么就是被当成礼物，送给了下一个主子，要么活活打死的都有。
所以他这才尤为担心傅远的处境，今日到满月来不单是为了躲避他老爹给的差事，更是要问明白傅远的事情。
一把将这人手中的毛笔夺了过来，贺丘岩暗自着急，“你还有心思算这玩意儿。”他把傅远扯到角落里，沉声道：“依我看啊，趁着九皇子还念着最后一丝情谊，你抓紧跑路吧。”
傅远不解，“为什么？”
贺丘岩解释道：“你或许是失忆了不知道，九皇子不光是脾性暴戾，其占有欲更非他人可比，早前边缘小国给燕昭陛下进贡了一只活虎，陛下又转赠给了九皇子，熟料九皇子只是图个新鲜，过了数月便嫌弃活虎在府里时不时吼叫，令他心生厌烦，其他皇子们见他已不喜欢这老虎，便说送与他人便是，可九皇子就是不依，最后当场便将那老虎处死了。”
“他这种就算自己不喜欢，也不能让别人得到的人，若是对你恩宠依旧也便罢了，现在态度已然转变，你还是趁着他没发疯，快跑吧。”
闻言，傅远想起自己放置衣物的柜子中似乎真有的一张虎皮毯子，浑身不由一颤。
可燕荣桢对他冷淡是真，但是，又是为什么冷淡呢，傅远沉思片刻，觉得自己还是想要搞清楚这个缘由。
“嗨呀，我说你怎么这么倔，命都没了你还想知道为什么？”贺丘岩快给眼前人的榆木脑袋给气死了，他抓住傅远的双手，巴不得把他就地拉走的好。
然而两人并不知道的是，此时在二楼角落的包厢处，燕七正望着他们的身影微微皱眉。
“你们在干什么呢？”身后传来了一声质问，两人转过身来，发现竟是楼宇仟。他如往常一般冷着一张俊脸，面无表情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宇仟。”见到发小，贺丘岩的面上不由得扬起了笑容，他拉过楼宇仟的手，在他耳边述说了一遍傅远的事情。
“哼。”听完之后，楼宇仟冷哼一声，直言道：“丘岩说的不错，九皇子心性如何，我们比你清楚，我劝你，还是不要过于天真为妙。”
傅远哑然。
回到府中，傅远路过主院，想着燕荣桢此时会在干嘛，用膳？还是在书房继续查看公文？眸中闪过一抹黯然，他抬脚再次走到院门前，一如既往的被拦了下来。
“傅公子，请您不要为难我们。”门口的侍从垂着脑袋，似乎唯恐傅远不依不饶，可不知道的是眼前的乾元只是睁着失神的眸子，透过他的身影望向院门深处。
与这人的相处仿佛还在昨日，回过神来，却惊觉自己只能站在门前，咽下心中的落寞。
傅远垂下眼帘，转身离去。
当晚，傅远失眠了，一向思想豁达的他很少有这般时候，由于自幼没有父母，傅远是在一家普普通通的孤儿院里长大的，勉强靠着院里的资助读完了高中，最后只能自己打黑工攒钱去读大学，在那段可以说是黑暗的日子里，傅远都没有失眠过，因为他本就在黑暗中长大，早就习惯了。
可阴差阳错的来到这里之后，从第一眼看到燕荣桢开始，傅远便发现自己无法对这人不在意，原本就连他自己也以为对燕荣桢那是印刻现象，就好像是刚出生的小动物，对第一眼看到的生物总是尤为眷恋。
但慢慢的，傅远发现，其实并不是，燕荣桢身上有许多的优点，这些优点或许他自己也不曾知道，但傅远却是能一一数出来的，久而久之，他对燕荣桢便从感激，变成了仰慕。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不是靠着傅远一头热就能够维持的，这人的野心，欲望，他一样都给不了。
正当夜不能寐之际，本该静谧的房门处，却突然发出了轻响。
傅远面色一凝，双目紧紧盯着那已然被撬动的门栓，不多时，随着“咿呀”一响，一道高大的身影透过烛光，长长的照射在地面上。
第三十五章：那你说，我与九皇子，配吗？ 更新：2021-05-27 11:23:27 19条吐槽
傅远原以为是进了歹人，忙将双眼闭上，装出熟睡的样子，右手悄悄摸上枕头下方，那里放着燕荣桢送他的玉骨笛，笛身细长，小巧精致，虽然傅远不会吹奏，但也经常会放在手中把玩，此次正好能让他手中有个“武器”。
只是在这个似乎人人都会武功的古代，自己这一普通人真的能靠一根笛子就能安然无恙吗？傅远暗自苦笑一声，心下盼望着进来的贼人只是要财，拿了想要的东西便走吧。
由于闭上了双眼，其他的感官在黑夜中便尤为灵敏，傅远感觉到那抹身影悄无声息的进来之后，却并没有翻箱倒柜去找那值钱的物什，反而慢慢的走到了自己的床前。
在昏暗烛光的照映下，傅远明显感觉到眼前投来了一片阴影，他藏于被中的手微微颤抖，已经做好与之一搏的准备了。
然一丝松木花香却透过窗外的微风吹进了傅远的鼻间，这再熟悉不过的味道让他在脑海中顷刻勾勒出了一个身影。
竟是，殿下吗？
很快，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燕荣桢抬手拂开了床帘，由于傅远睡到了里面的位置，所以他俯身爬了两步，这才触碰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
感觉到熟悉的身影钻进了自己的被窝，燕荣桢伏在他的胸口，吐出的气息声大了许多，像是缺水的鱼儿找到了归处一般，正在饥渴的汲取着生命的源泉。
既然殿下并不是因为讨厌自己，那为什么又要故意做出那幅样子呢，傅远心下茫然，但他也无意再装下去，展开双臂抱紧了怀里的人。
不曾想着傅远竟然没有睡着，燕荣桢难得的惊慌了一瞬，想重新躲进昏暗的烛光里逃跑了去，然刚一离开乾元温热的胸膛，便感到自己的手被那人捉住了。
傅远询问着：“殿下既然来了，为何又要走？”
燕荣桢身形一顿，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甩开了傅远的手，大步流星的往外面走去。
傅远自然不会让这个难得相见的机会从自己眼前逃走，他不顾地面的冰冷，赤裸着双足跑下床榻，朝那人追去。
“殿下！”将那人从身后搂住，傅远将脸埋在燕荣桢的后颈，这猝不及防的冷落，又意料之外的相见，他欲言又止，只觉得千言万语都哽在了喉头。
燕荣桢背对着傅远，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他微微昂首，莫名透出一股挣扎之色，双手握住乾元搂抱着他的双臂，便要将其挣开。
“赠予殿下的玉佩，殿下可还喜欢？”
闻言，燕荣桢想起了放在枕边的锦盒，他薄唇轻启，却是冷声道：“玉佩？什么玉佩？”
这话让傅远疑惑，暗道难道是那晚的侍从没有将它交给燕荣桢不成？他暗自着急，“正是前日，傅远交给下人的锦盒，让他代为交给殿下。”
“哦？你说那块地摊货？”
此话一出，傅远心上只觉一凉，似是被人泼了一桶冷水一般，只听到眼前之人口中带刺，声声贬低道：“那盒子倒是名贵，是旧年东岳皇室专门用来装珠宝用的，可哪曾想到，这般名贵的盒子，内里却是一块劣质廉价的玉石，你说，这盒子若是会思考，会不会声声哭泣自己被用来装了次品？”
傅远哑口无言，搂在坤泽腰间的手兀自松懈下来。
没有了乾元的搂抱，空荡的背后徒生一抹凉意，燕荣桢咬了咬牙，强忍着没有回头去看傅远，转身便离开了偏院。
足底传来一阵刺痛，傅远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双足已经冻的青紫，只着单衣的身子也冰冷的厉害，他双手摩挲了一下双臂，这才感觉好过了一点儿。
“公子，你怎一个人站在这里？”小秋听到主卧的声响，忙起身穿衣前来查看，却见傅远的房门大开，她登时一惊，以为王府里遭了贼人，却不想走近一看，只有傅远一人站在原地，在这冷的刺骨的冬日夜里，竟然只穿着一件单衣，受着呼啸的寒风。
见乾元还有些木木的，小秋急得不行，忙把他拉回了室内，把门关上以后，又去给他披上了厚实的袄子。
“呀，公子你怎不穿鞋？”心上不由得有些气恼，小秋叹了口气，让傅远坐在凳子上，她连忙拿了鞋袜给他穿上。
看着小丫鬟蹲在自己身前低头忙活着，傅远兀自问了一句，“小秋，是不是这天底下所有的情谊，都需要门当户对才能长久？”
小秋手下的动作一顿，似乎也有些纠结，半晌回道：“回公子，小秋不知道，但，应该是吧。”那些她所见过的达官贵人，若是成亲，双方要么有财，要么有地位，如果两个人差的太大，会成为邻舍街坊的饭后谈资的。
“呵呵。”傅远轻笑两声，又问道：“那你说，我与九皇子，配吗？或者说，我配得上他吗？”
小秋闻声大惊，忙后退两步伏在地上，“公子与殿下，自然是相配的，不然，殿下也不会数月...”
“数月宠幸是吗？”傅远打断了小丫鬟的话语，话语间让人听不出喜怒，“那现在呢，还配吗？”
“奴婢，奴婢不敢说，公子饶了奴婢吧。”
傅远垂下眼眸，似是出神，“看来你也觉得我不配，原来只有我一人自作多情。”
地面上，小丫鬟听着傅远今日格外诡谲的话语，一时不知作何感想，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傅远抬了抬手，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这..是，公子。”小秋面带豫色，欠身行礼后往门口走了两步，复又折回道：“公子有什么事，可唤一声小秋。”
原本已然转身的傅远回头，抿唇一笑，“嗯，我知道了。”
随着“咿呀”一声关门声，房内又只剩下了傅远一人。
傅远走到床前，却已然无了睡意，他心想也罢，便在床边的梳妆台前坐了下来，靠着烛光，默默的看着铜镜内自己的面容。
气色平平，眸色暗淡，面无表情，傅远端详了这张脸一会儿，突然感叹了一句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好似一个被人抛弃了的玩偶，哪怕在金做的屋子里放着，也似在静谧中透出几分凄惨来。
可失了燕荣桢宠爱的傅远，不就跟这个玩偶一样吗？
他兀自笑开，声声自嘲。
第三十六章：胡思乱想的金丝雀
自上一次匆忙一见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里，傅远再没有见到燕荣桢，两个人的生活好似突然变成了平行 线，明明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各过各的，互不干涉一般。
王府的下人们一向惯会察言观色，在傅远被冷落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开始猜测这位跌落神坛的傅公子会 是怎样的下场，但不管是何种，均纷纷避之不及，唯恐届时会遭到九皇子的处置株连。
厨房内，小秋看着空无一物的托盘心生怒意，对在场的其他人大喊道：“我家公子吩咐的银耳羹呢？”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低下了脑袋，只当做自己没听见，小秋气急，更加笃定他们这般是故意的，“主子 吩咐的事情也不做，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底下终于传来了怯怯的一句，“主子？这会儿还是，谁知道过几日...”
熟料小秋泼辣的很，登时几步上前把那口无遮拦的人扯了出来，手一抬便是狠狠的一个大嘴巴子，发出 清脆的“啪”的一声。
随即指着那下人的鼻子睡骂，“放肆！你敢诅咒我家公子？”
另一个被打的小厮不由得跪着鸣鸣的哭起来，顷刻红肿的侧脸看起来万分可怜，其他人对小秋的高人一 等本就不满，这下子傅远失宠，他们便也开始硬气起来了，站起来说道：“本来就是，傅公子再怎么样也是 个男宠，不过是殿下一时贪新鲜的玩意儿，现在新鲜头儿过了，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就是，你对那男宠这么忠诚，届时他要是被处置了，你也跑不了。”
“别理她，她也就只能趾高气扬这么一会儿了。”
这一道道声音好似阎王的低语，刺激着小秋的耳膜，但她非但没有惧怕，反而更加生气了，一撸袖子就 想和这一伙人干起来，“看我不打烂你们的嘴！”
“小秋，够了。”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走进了厨房，傅远一身华贵，容貌依旧精致的让人移不开眼，从 外表上看，绝对不会让人觉得这名乾元男宠已经失了九皇子的宠爱。
看着小秋去了许久也不曾回来，傅远心觉奇怪，这才来看看，不曾想却看到一出闹剧，他抬了抬手，示 意小秋冷静一点。
小丫鬟泄气的一甩手，随即回到了傅远身旁，她告状道：“公子，小秋来拿您的银耳羹，发现这些不知 死活的东西居然置若罔闻！”
闻言，傅远侧身看去，见他来了，厨房里的下人们纷纷跪成一片，面色惨白，没有想到傅远竟亲自过来 了，他们敢对小秋叫板，但不敢对傅远叫板，毕竟傅远没有离开王府一日，就一日还是他们的主子。
厨房里的管事更是连忙解释道：“小的年纪大了，厨房的事情又多，这才一时忘记了傅公子的吩咐，还 望傅公子原谅则个。”
小秋登时反驳，“忘记？说谎的人要烂脸的！”
“好了。”示意小丫鬟不要再说了，况且银耳羹什么的本就是他一时兴起，不吃也罢，傅远无意计 较，“这次便算了，不要再有下次。”
“是是，傅公子宽宏大量，多谢公子！”
“多谢公子！”
傅远转身，对小秋说了一句，“走吧。”
回到偏院，小秋这才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公子怎就这么算了，要我看啊得给他们几分颜色瞧瞧，下 次才不敢忘了公子说过的话。”
傅远失笑，“说起来，我也是今日才发现，小秋竟有这般凶狠的一面。”原来平时那幅温顺的模样都是 只对他而已。
听到自家公子的调侃，小秋面上不由一红，坦言道：“小秋对事不对人，他们做的不对，小秋自然不会 给他们好脸色看。”
“说的不错。”傅远捧起一杯热茶，微微吹开了面上漂浮的茶叶，似乎不经意的说道：“但他们说的话其 实也有几分道理，你就不怕届时九皇子真的要处置了我，会连累到你身上？”
“小秋不怕。”小丫鬟跪了下来，腰背却是挺直，“我阿娘说了，跟一个主子，便忠一个主子，小秋入府 以来便跟着公子，况且，公子对小秋很好，能吃上热饭，有新衣穿，还专门吩咐管家给小秋多一份的月钱给 阿娘治病，公子的恩，小秋自不敢忘。”
傅远捧着茶盏的手一顿，心下感到几分复杂，他对上小秋透着坚毅的双眼，暗道这小丫头还真有几分别 人没有的韧劲，他又问了一句，“你真不怕？”
“不怕。”
“那好。”伸手将人虚扶起来，傅远说道：“往后我去哪里，你便去哪里吧。”况且方才在厨房里，小秋 已经和其他人撕破了脸面，若是傅远不在了，她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果然，小秋听出了这话里的奇怪之处，“公子这话的意思是？”
“这王府，怕是待不了多久了。”傅远回道，比起小秋面上的讶异，他倒显得分外平静，昨日里，傅远 一宿没睡，他想了很多东西，包括他与燕荣桢的感情，更包括以后自己的去向会是何处。
他笑自己对燕荣桢不自觉间在意太多，乃至于一时忘却了，他们两人之间的鸿沟到底有多大，罢了，是 他天真了，他不该带着现代人的思想去看待燕荣桢，更无权要求他改变什么。
而他也厌恶那个因为失意而不受控制的自己。
小秋犹豫的问道：“公子是想，离开王府吗？”
待傅远真的点头应下了，小丫鬟却急了，“公子要走，只怕不容易。”
“你也听过那关于活虎的传言吗？”
“这...”小秋面带忧色，“是。”
“你放心。”傅远神情淡然，眼里并无惧意，“我若要走，没人拦得住我。”他与燕荣桢的心性不同，傅 远本就随性，不为名利权财所困，上一世虽然也只是活了短短的二十年，但这二十年间，他从不曾有一刻是 觉得自己被束缚的。
随心随性，是傅远的人生格言，与其说是燕荣桢圏养了傅远，其实不如说是傅远愿意为了燕荣桢留下 来。
但既然如今的情谊已变，他也无意再强行延续男宠的身份。
只是若要离开，怕是也要费一份心思，傅远知道这不简单，他还需从长计议。
“那公子，我们该怎么做？ ”小秋低声问道。
“照常就好，你无需过于紧张。”
然而今日注定是不太平静的一天，刚在王府里看了一场闹剧的傅远，不曾想到了满月，也看了这么一出
好戏。
有几个客人因包厢的问题起了纷争，都想要二楼的雅间，一见到傅远，掌柜的好似见了救星一般，上前 说道：“傅公子您可算是来了，这两边都是有身份的贵客，可怎么办才好？”
平日里，这些杂事可不会烦到傅远头上，乾元不耐的皱起眉宇，问道：“燕七何在？”
“这，燕管事的今日不在。”掌柜的都快哭出来的，就是因为燕七不在，不然他也不会像失了主心骨一 样。
却不想傅远今日却行雷霆之事，沉声道：“谁先定好的位子就给谁，若有胡搅蛮缠的，让他们到王府去
说。”
掌柜的哑然，看着乾元离去的背影怔楞一瞬，随即听到一句，“你是楼里的管事，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屁股底下的位置怕也是要让出来了。”
掌柜的一惊，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烦扰傅远。
傅远回了内阁，看着这些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目，头一次觉得看不下次，甚至心上烦闷，他干脆将账本 合了起来，稍微让自己的头脑放空一会儿。
“我看啊，你还是趁着他没发疯，快跑吧。”贺丘岩的话语兀自又出现在脑海中，让傅远失神了片刻。
这数月的柔情蜜意，竟都是一时贪新鲜便可以办到的吗，傅远不信，况且燕荣桢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愿意雌伏在自己身下，要说对他一点喜欢也没有，傅远是不信的。
他只觉得脑海中有两个声音争执不下，一个说要傅远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燕荣桢不会顷刻将彼此的情 感抽离了去，一个又说这些皇亲贵族的宠爱本就廉价，只怕是他自作多情当了真，届时不光是感情，连小命 也搭进去了，真成了笑话。
楼下的吵闹声已经平息，看来掌柜的已经将事情解决了，傅远得了清净，感到心头的烦躁感平息了许 多。
说起来，本就由燕七全权掌管的满月楼，为何他今日会不在呢？其实他当然不会相信燕七只是个普通的 管事，这人从来都是在楼里的某个角落呆着，说他是管事，其实管事的工作早就由掌柜的做完了，他在楼里 的样子，倒像是在时时监测着什么。
就好像傅远在楼里这么久的时间以来，从未有一刻是离开燕七的视线之外的，突然少了这一道身影，傅 远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几分猜疑。
“傅公子可是累了，请尝一下楼里新出的茶点吧。”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傅远回过神来，抬眸只见一张陌 生的面孔，他手持着托盘，将盘里的精致点心放到自己面前。
这名小廝样貌清秀，露出来的脖颈白皙纤细，皮肤细嫩的样子并不像一个做事的人该有的模样，傅远不 由得多问了_句，“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
每次上架都很紧张，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友友们，爱你们
第三十七章：误会
小厮抬起了头，傅远这才发现原来是一位长相娇媚的坤泽，他穿着普普通通的下人服，显得格格不入。
“小的名唤宝儿。”坤泽回了一句，见傅远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竟主动拿起一块糕点，直接送到 傅远嘴边，“这是楼里新出的，望公子不吝品尝。”
然而傅远本就不喜他人随意接近自己，更不要说此人是坤泽，过于接近只会引起误会，抬手一挡，无声 拒绝了。
似乎没有料到乾元会如此抵触自己，宝儿双眸一转，一双柔荑便探进了傅远的衣襟，上身也顺势依附了 过去。
傅远登时大惊，条件反射的便要推开身上之人，不料眼下却看到了一把利刃正从眼前人的手中刺了过 来，这般一来一回，也幸好傅远推开的快速，小刀从半空中划过一抹痕迹，并没有如宝儿计划中的那样，直 接刺入傅远的体内。
所幸冬日里穿的衣服厚重，挡住了些许，但就算如此，仍从乾元的侧腹处留下了一道痕迹，暗红的血液 从伤口处渗透出来，“啊！”傅远痛呼一声，宝儿似乎没想到乾元竟然避开了去，唯恐已被他人听见，只能 放弃了刺杀，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下，顺着房梁的角落藏匿了去。
待门外的人冲了进来，便只看到了傅远捂住伤口的模样，然而房内除了他自己，再无他人。
掌柜的气喘盱盱的赶到内阁，见到傅远掌心的鲜血，他登时大骇，喊道：“傅公子你没事吧，我这就去 喊大夫。”
“不用了。”傅远冷声暍止，让掌柜的不由得一愣，只见眼前的乾元虽是面色苍白但十分沉着冷静。“皮 外伤罢了，帮我取些纱布和消毒的酒精来。”傅远吩咐道。
“是，是公子。”
很快，傅远谢绝了他人的帮助，自己将伤口处理完毕，他对掌柜说道：“今日的事情，不许声张。”
“但，殿下那里，小的不敢欺瞒。”
“没要你瞒他。”再说了，这是燕荣桢的地方，怕是早就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去了，傅远此时只有一个疑 问，那就是但敢在九皇子的眼皮底下动手的，到底是谁的人？他一时没有头绪，想着罢了，看来今日他是没 有心情在楼里待下去了。
掌柜的唯恐他受了惊吓，见傅远要回府，便称一定要让侍从陪同才行，但均被傅远拒绝了，他知道一次 刺杀未成，短时间内当不会有第二次。
傅远难得在这么早的时候回了王府，他神色如常，伤口也掩在厚重的衣物下，除了面色有些许苍白以 外，均看不出乾元有受伤的痕迹。
正想要回别院休息一会儿，却隐隐听到了咕咕叫的声音，傅远微微勾起嘴角，往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真的是咕咕，这只灰色的鸽子藏在屋檐边上，不细看还真的看不到它，许是贺丘岩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想要告诉自己了。
正想着这人找他是有何事，但由于腹侧多了一处伤口，傅远不敢快步行走，生怕草草处理的伤处又崩幵 了，可待快到那灰鸽身旁时，却见咕咕展开翅膀，又飞走了。
“诶？ ”傅远无法，只得追了上去。

尾随着那抹灰色的小身影，傅远暗道今日咕咕怎么也不听话了，莫非是真的出门忘看黄历了不成，他走 到王府的后花园处，却撞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傅远忙将自己掩在假山后方，只露出了一双明眸，暗暗朝外观察着，那竟是今日不曾在楼里出现的燕 七，正往燕荣桢的书房走去。
看来燕七今日不在楼里，是因为燕荣桢另有要事吩咐了他。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待燕七的身影消失后，傅远兀自跟了上去。
可到了书房门前，傅远便给候在外头的侍从看到了。
侍从上前问道：“傅公子，您来此所谓何事？”
“没什么事。”
见乾元想往里走，侍从忙伸手将他拦了下来，“公子，殿下说了，没他的吩咐，您不能进入主院，就算 是书房也不行，还请您不要为难小的。”
“哦？是吗？ ”然而一向温和且通情达理的傅远此时竟有些蛮横起来，骄矜的说了一句，“如果我偏要进 去呢？”
“这...”侍从心上不由一惊，“请...请公子。”
“我不光要进去，我还要你保守秘密，不要让殿下知道我来过。”
话音刚落，侍从已然跪了下来，“给小的一万个胆也不敢欺瞒殿下啊。”
“他不问你不说不就好了吗？”傅远张望四周，见远处的下人们步履匆匆，并没有注意这里，面上扬起 恶劣一笑，“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不要说殿下怪罪于你，我先把你宰了！”
“公子饶命，公子开恩。”侍从面色惨白，抖如筛糠。
不想三言两语，竟真的把他吓到了，傅远捂嘴偷笑，丢下一句，“那就闭嘴。”便走了进去。
刚一走近书房，内里便隐隐传来了两人的谈话声。
傅远伏在窗沿边上，干起了听墙角的勾当。
“皇兄吩咐的事情，你查了吗？”
“回禀殿下，已经有了眉目，八皇子送来的带字令牌，确实是西域某门的信物，但具体为谁所有，燕七 暂时还不清楚。”
“无妨，本王不急。”
“还有一事，殿下送出的密函，被截胡了，燕七虽然及时带人将其绞杀，但由于未能看清人数，唯恐有 遗漏者。”
此话一出，书房内安静了一会儿，才又响起燕荣桢晈牙切齿的声音，“不用说本王也知道，必是四皇兄 的人，他恐怕已经知道了，本王并非只是一个有名无权的遥安王。”
原来燕荣桢还有身份，傅远心上一惊，不过想想也并无意外，以这人的才能，怎么可能会守着一个遥安 王的名头，碌碌无为呢。
只听燕七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犹疑，“那殿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不要打草惊蛇，他若是此次截胡失败了还好，若是成功了，就不要怪本王不念手足之情。”
“是，谨遵殿下吩咐。”
燕荣桢叹了口气，“今日远儿都做了些什么？”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傅远竖起了耳朵。
显然这个问题九皇子已经问过无数遍了，对此，燕七对答如流，“与往常一样，在楼里做事，没什么特 别的。”
“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然而燕七却犹豫的说道：燕七斗胆，想对殿下谏言一句。”
“但说无妨。”
“若是密函的事情败露，殿下恐会颠覆在其他皇子们心中的形象，成为众矢之的，为此，属下恐他们会 用傅公子来要挟殿下。”
燕荣桢沉默了下来，窗外的傅远却是心上一惊，暗道莫非今日的刺杀便是因为有人开始针对燕荣桢，所 以柿子先挑软的捏，找到了自己头上？
过了半晌，燕荣桢回道：“本王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厉害之处，本王早就与刑将军达成交易，届时，傅远 的价值便到此为止了。”
闻言，傅远垂在腿间的双手倏然紧握成拳。
“那，殿下想要如此处置傅公子。”
“自然是处死。”九皇子的嗓音如往常一般清朗，可此时听在傅远的耳中却是刺骨的寒冷，这个男人的 话语冰冷的毫无一丝情感，像锥子一般扎进了自己心里，他只觉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起来，眼前白光闪 烁，随即双腿一软，踉跄了一步。
“谁在外面！”燕七沉声一暍，几乎是下一刻便夺门而出，然书房的外面空无一人。他皱起了眉头，方 才他明明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绝对不会有错。
“殿下！殿下！ ”忽闻一声高喊由远而近，燕荣桢的身影出现在书房外，看着气喘盱盱的侍从跑到自己 面前，在这如此寒冷的冬日里，他竟然大汗淋漓，便疑惑的问道：“有何要事？”
“傅公子，傅公子在楼里遇刺了，所幸还不等侍从把话说完，九皇子的身影已经顷刻不见了踪影， 燕七一时间也管不了细想方才门外的动静，随即跟了上去。
见人都离开的差不多了，猫在墙边的傅远这才现身走了出来。
“咕咕，咕咕。”待周围又恢复的平静，负责给贺丘岩送信的灰鸽咕咕这才扑扇着翅膀，站到了傅远的 肩头上。
“我说你怎么跑的这么快，原来是怕人。”傅远摸了摸咕咕的小脑袋，随即将它腿上绑着的信件摘了下 来，打开一看，果然是贺丘岩给自己的留言，说是近日准备和楼宇仟凑凑花灯节的热闹，问他去不去。
花灯节？命都快没了还花灯节呢，傅远苦笑一声，带着咕咕回了自己的别院。
思索了片刻，傅远拿起毛笔细细写了几句话语，草草检查了一下，便绑到了咕咕身上，让它回去了。
“公子？ ”身后传来小秋讶异的声音，只见小丫鬟手捧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对着傅远说道：“公子你怎回 来的这么早？”
“小秋。”傅远转过身来，手肘撑在桌面上，说道：“活虎的传言，要成真了。”

然乾元神情淡然，话语中让人一时分不清喜怒。 作者有话说
又到了这狗血又激动的时刻了（纟_兮）
第三十八章：同床异梦
燕荣桢出了府门，速度极快的朝满月楼赶去，连燕七都一时间被他落在了身后。
大步流星的冲上满月的内阁，却没有见到心中所念的身影，九皇子登时暍道：“远儿在哪？”
原本正在打理杂物的小厮连忙回道：“回殿下，傅公子已经回府里去了。”
这时候，掌柜的匆匆而至，怀揣着满满的不安直接跪到九皇子身前，“殿下莫要担心，傅公子并无大
碍。”
此话一出，燕荣桢神情稍缓，但面色依旧不好看，随即质问，“远儿在这里待得好好的，怎么会遇刺， 你们各个都死了不成？”
“这这...”只觉后背倏然发凉，掌柜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傅公子算账的时候，一向不喜有人在他身旁， 我们才...”他组织着语言，绞尽脑汁想要缓解九皇子的怒火，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讨饶，燕荣桢的掌风已经朝 他袭来。
“废物！ ”九皇子沉声一暍，直接把掌柜扇倒在地，顿时口吐鲜血不止，不多时便昏死过去。
下人们伏在地上跪成一片，求饶声此起彼落，却非但没有平息九皇子心中半点怒意，燕荣桢面上阴沉如 水，“今日远儿是怎么遇刺的？”
燕七微微俯首，“问过了楼里，是有一名坤泽装成了小厮的模样，以送点心为由，意图刺杀傅公子。”
“现在人呢？”
“被他暂时逃脱，燕七会追查下去。”
燕荣桢藏于袖间的手倏然握紧，“今日楼里的护卫有多少？”
“与往常一样，楼上楼下十余个。”
“把这些人全部处理掉，本王一个都不想看到。”
“是，殿下。”
别院里，房内点燃的香薫带着安神的作用，傅远闲来无事，躺在贵妃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诗书，却 不多时便开始昏昏沉沉起来，迷糊间只听到一句“参见殿下”，可他脑子里紧绷的思绪好不容易缓和下来， 竟一时无法清醒，只能由着自己沉睡了下去。
燕荣桢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塌上熟睡着的乾元，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默默的坐到了边上，伸手抚上 傅远紧闭的眉眼，随即看到了这人略显苍白的唇色。
九皇子叹了口气，俯身将人搂进怀里，乾元身上的松木信香令他痴迷，也让他不由得对怀里傅远更加怜 爱。
燕荣桢双手慢慢往下探去，直到伸进傅远的衣襟内，想知道这人到底伤在了何处，很快，手下滑过傅远 腰侧细腻的皮肤，摸到了略显粗糙的纱布，打幵一看，那草草包扎好的伤口已经渗出了点点血丝。
这抹暗红刺痛了燕荣桢的双眼，眸底深处燃起的怒意便也越发清晰。
看到燕荣桢抱着熟睡的傅远走出来，小秋见状一惊，问道：“殿下这是？”
“把东西收拾一下，傅远即日起搬回主院。”语毕，九皇子大步流星，怀抱着乾元顷刻消失在了小丫鬟 眼前。
待到傅远悠悠转醒，便看到熟悉的床帘，他惊讶起身，发现自己竟躺在燕荣桢的卧房内，也就是他之前 居住的地方。
然而微微一动，腹侧的伤口处却传来了一阵刺痛，傅远不由得“嘶”了一声，低头拉开里衣，发现纱布 已被换掉，伤口也被人重新处理过了。显然，让人这么做的，必定是燕荣桢，他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见傅远转醒，小秋自发上前为他披上外衣，深冬里的寒冷是不可小觑的，哪怕是在室内，也需要注意保 暖。
谢绝了小秋的帮忙，傅远自己拢了拢身上的外衣，问道：“我怎么会在此。”
小丫鬟倒茶的手一顿，说道：“是殿下抱您回来的。”
“是吗。”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傅远垂下眼帘。
“公子。”小秋凑过来轻声道：“殿下看起来还是很在乎公子的，会不会？”
“不会。”知道小秋指的是什么，傅远摇头否定道：“你别问了，只要知道，我一定会走便是。”他在书 房外听得清清楚楚，燕荣桢是因为和刑将军做了某种交易，才留自己到现在，此刻的安然无恙只不过是时机 未到的假象罢了。
他猜得果然不错，原身的身世刑天逸知道的一清二楚，并且这其中还有着几分渊源，不然他不会在和傅 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好似透过傅远本人看到什么别的东西一样。
而现在傅远要知道，既然燕荣桢在事成之后想要处死他，那么刑与他交易的条件会不会就是救他。
刑老将军真的值得他信任吗？傅远思索片刻，暂时还想不通这个问题。
但是在燕荣桢事成以前，他必须想方设法离开王府。
下了马车以后，燕荣桢习惯性的看向门口的某处，可那里只有守候的侍从，并没有他想要的那个身影， 坤泽忍下心底的黯然，把身上的狐裘脱下来递给下人，随即回了主院。
径直进了卧房，便透过屏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参见殿下。”看到九皇子，下人们纷纷行礼。傅远同样起身站在一侧，待燕荣桢走近了自己，方才说 道：“参见殿下。”
“远儿无需行礼。”牵过乾元的手坐下，燕荣桢知道近日以来的刻意疏远，傅远的心里必不好受，他也 不想这样，只是原以为冷落乾元可以让他避其危险，熟料与自己暗中作对的那些人依旧盯上了傅远。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时时将傅远带在身边，以保证他的安全，燕荣桢越想便越觉得是这个理，只有傅远 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才能安心。
伸手抚上乾元俊逸的面容，燕荣桢眸底的柔情仿佛将要溢出来一样，“近日委屈你了。”
这人现在这般又是何意？傅远对坤泽顷刻反转的态度暗自疑惑，若不是自己已然知道了眼前人的打算， 他或许还会以为燕荣桢一时的疏远不过是因为脾气不好。
傅远不知道心中该作何感想，但他清楚自己并不能对燕荣桢使性子，只平淡的回道：“如果殿下说的是 让傅远住在偏院的事情，那么殿下多虑了，王府琼楼玉宇，就算是偏院，也胜过这京城内多少府邸，傅远怎 会委屈？”
燕荣桢一怔，暗道傅远竟在责怪他，不过也罢，此次本就是他的不是。
手下习惯性的为燕荣桢布菜，若是平日里做这些，傅远早已觉得稀松平常了，可是他现在竟觉得有些怪 怪的，想想也是，伺候将要杀掉自己的人，是会觉得奇怪的，他心中自嘲一笑。
这顿饭吃的安静且诡谲，旁边的下人们也感受到了这怪异的气氛，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乾元的眉眼依旧乖顺，沉默下来时，似乎浑身上下带着一股莫名的委屈，燕荣桢看着傅远欲言又止，他 是想哄傅远开心，可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时嘴角嗫喏，半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终是傅远先张了嘴，“过几日花灯节，傅远想去看看。”
“好。”燕荣桢下意识便答应了下来，可回过神来又觉不妥，犹豫道：“那，本王陪你去。”
“殿下事务繁忙，不敢劳烦。”傅远婉拒道：“我也只是去凑个热闹。”
“那本王多派些人手，保证你的安全。”想起今日乾元的遭遇，燕荣桢还感到一阵心悸，伸臂探入傅远 的腿弯，便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柔声道：“伤口可还疼着？”
闻言，傅远摇了摇头，随即抱住了坤泽的脖子，靠在他肩头上一言不发。
嗅着怀里传来的松木香，燕荣桢双臂搂紧，“你放心，今日刺杀你的人，本王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嗯，傅远相信殿下。”
一时间，两人相拥无间，然思绪却各有不同。
许是因为险些遇刺的事情，傅远身旁跟随的侍从一下子多了起来，并且不过去到哪里，都带着三两个护 卫，片刻不曾离身，令傅远一时间尤为不惯。
但更多的，傅远却是在想现在自己身上的眼睛这么多，他想要离开燕荣桢，只怕就更难了，他一时没了 主意，但幸好，他等到了贺丘岩。
贺大公子来到满月楼，楼里的人对他已经格外熟悉，连多一个眼神都没有放在他身上，贺丘岩也就轻车 熟路的上了内阁，来到傅远面前。
从进门时，贺丘岩便探头探脑，原本面容清秀的公子哥，硬是做出了一副鬼鬼祟祟的猥琐样子，令傅远 无言。
“贺兄，你不必如此。”他说道。
贺丘岩压低了声响，凑到傅远的身边道：“今时不同往日。”他可是答应了傅远要帮他逃跑的，而且是 从燕荣桢的手里，要是稍不小心给发现了，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但贺兄这样太奇怪了，你可自然一点。”傅远提醒了一句。
好像也是，“咳咳。”贺丘岩清了清嗓子，随即坐到了傅远面前，他往嘴里猛灌了两口热茶，这才觉喉 中的干涩感消失了，他看了眼周围，疑惑道：“怎么感觉楼里的下人变多了。”
傅远默默回了一句，“有一半是我带来的。”
作者有话说
贺丘岩：好闺蜜，呸好兄弟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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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密谋离府
贺丘岩登时一惊，说道：“傅兄你这可就更不好办了。”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傅远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烦闷，“所以我才求贺兄助我。”
“那是自然，咱俩什么关系。”贺丘岩一拍傅远的肩膀，随即便感到了几道目光不善的放到了自己身 上，他讪笑两声，待那些视线都离开了，才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说道：“这些人盯得也太恐怖了吧。”
看着眼前人一惊一乍的样子，傅远叹了口气，他早该知道贺丘岩靠不住了，遂盯着茶盏里漂浮的茶叶， 似是出神。
贺丘岩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腮帮子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东西，说道：“傅兄你不用 担心，到时候花灯节，人山人海的，咱们趁乱溜。”
“但是，人山人海的，说不定也会遭来杀机。”傅远反驳道。
杀机？贺丘岩迷惑了，“傅兄你什么意思？”
“前不久在满月，有人伪装成小厮刺杀我。”
“阿。”贺丘岩倒吸一口凉气，“那刺杀你的是？”
傅远摇了摇头，“暂且不知是谁的人，但可能会有下次。”所以他说要去看花灯的时候，燕荣桢其实是 不同意的，但耐不住他想要讨好傅远，只是在那一日，傅远身边的护卫肯定只多不少，悄悄逃走什么的，几 乎不存在。
“那我们怎么办？”贺丘岩头疼了，但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我去找宇仟帮 忙，你不要担心，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语毕，他开始招呼着下人给他拿吃食去 了。
其实要离开王府的事情，傅远生怕自己成功与否都会连累到贺丘岩，毕竟届时燕荣桢一旦迁怒起来，谁 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若是没有贺丘岩相助，傅远就只能孤立无援，他此刻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但也清 楚不可急切。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傅远又恢复了荣宠，甚至九皇子对他的疼爱也更甚以前，王府里的下人们在闲 谈碎嘴的时候，都觉得这傅公子以后可能真的是府里的第二个主子了。
沐浴后，拿过一旁干燥的毛巾为坤泽披上，因着温调房里暖如春季，傅远也不担心燕荣桢会着凉，披上 以后，便细细的为他擦干身上的水珠。
方才两人才鸳鸯浴过，九皇子看着同样赤裸的乾元暗了目光，眼前人并不似那些多年习武的乾元那般魁 梧，却也不是纤细瘦弱的，薄薄的肌肉纹理附在其身上，乍看不惊艳，却越品越有味道，燕荣桢这般想着， 抬手间已抚上了傅远的胸膛。
怎会不知道九皇子在想什么？傅远握住燕荣桢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不着声色的为他穿上了里衣。待 彼此都穿戴完毕，这才牵着燕荣桢回了卧房。
殊不知在这途中，九皇子默默的看着傅远的背影，却总是觉得乾元好似有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傅远依旧会在每日戌时在府门口等他归来，并在用膳时为他布菜，就寝时与他沐浴更衣，惯例欢 爱，在他心中，这人永远像个完美的夫侍，举手投足间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但是他就是觉得，就是有东西 变了味道，可要说是什么，他却说不出来。
让房内候着的下人都退下，燕荣桢一把将乾元横抱起来，力道极轻的扔到那足够躺下五人的大床上，随
即欺压而上。
展臂搂住身上的人，傅远神情淡然，相比较燕荣桢的热情，他似一块火烧不化的坚冰，心中没有一点涟
漪。
暖昧的在乾元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几处痕迹，可是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燕荣桢从傅远的身上抬起头 来，疑惑道：“远儿怎么了？”
唇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傅远回道：“方才沐浴时不是才做过。”
“那，远儿可是累了？”
傅远垂下眼帘，“算是吧。”
可燕荣桢岂会看不出身下之人是否真的是劳累？只怕是心情不好，不愿行那床笫之事罢了。
也罢，他在傅远额上印下一吻，柔声道：“那远儿是否能告诉本王，为何不高兴？”
未曾想九皇子会如此敏锐，可傅远却也不屑撒谎，只能将话题绕幵了去，“听闻每当北苑落雪之时，南 边的荟峰山上便会出现白色的越鸟，可是真的？”
“是真。”燕荣桢在乾元身边躺下，可怀抱着傅远的双臂却不曾离开过，“却也难得一见，北苑虽然极少 落雪，但深冬的寒冷比之时常白雪皑皑的东岳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越鸟身上虽有厚厚的羽毛，却也会躲藏到 树林的某处避寒，轻易见不得。”
傅远沉默了下来，他本就是因从书上看到，随口一提罢了。
“你若想见，宫里的回芳阁内便有一只，是父皇的侍君曹贵君的宠物。”
见燕荣桢说的认真，傅远侧过身来，对上坤泽含笑的双眸，“殿下这话说得，陛下的后宫怕是您也不能 随意进去，遑论是傅远？”
“本王说你入得，你便入得。”
这还是燕荣桢头一次在傅远面前这么明显的展露出野心，那贪婪的欲望如同燎原之火，在这双凤眸里愈 演愈烈，几近癫狂，令傅远不由得怔楞一瞬，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能替九皇子捻好盖在身上的被褥，说 道：“殿下，夜深了。”
“好。”
翌日一早，傅远刚送了燕荣桢上了马车，还不等他回府再歇息片刻，贺大公子就屁颠屁颠的来了。
“我可是你们傅公子的知音好友，还不快让我进去？”
“贺公子请留步，请容小的先通报一声。”
“通报什么，九皇子又不在，傅远说了算。”贺丘岩的嗓门极大，府门外吵吵嚷嚷的，傅远折返时看到 贺丘岩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由得无奈一笑。
他上前两步唤道：“贺兄。”
见正主出来了，贺丘岩这才放过了那苦着脸的小奴才，喊道：“傅兄，可把你盼出来了。”
“这一大早，难得一见贺兄的面容。”傅远夸张的作了个揖，对其说道。毕竟以贺丘岩平日里游手好闲 的性子，不睡到日出三竿是不会起身的，这个点看到他，可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闻言，贺丘岩嗔怒道：“哼，也就你敢埋汰我。”
傅远笑笑，“不知贺公子有何贵干啊？”
“也没别的，就是想傅兄陪我去买点东西。”贺丘岩对着傅远眨了眨眼，一副狡黠的模样。
买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傅远虽是疑惑，却也点头应了下来。
因着要逛街采买，傅远谢绝了府里的马车，与贺丘岩在热闹的街市上闲逛着，直到走到看一家布庄面 前，贺丘岩上前便问，“你们这可有成衣？”
店家一愣，没想到才刚刚开店便来了生意，看着眼前除了两名穿着华贵的乾元以外，还有十几名的随 从，他忙微微俯首，恭敬的答道：“自然是有的，客官里面请。”
见傅远进到了试衣室里，跟随着傅远的侍从以及护卫们也想进入，却被贺丘岩暍了回去。
“你们好大的狗胆，想看主子的身体？小心九皇子挖了你们的双眼！”
此话一出，侍从们一脸为难，却也只好止步。
试衣室内，傅远对着贺丘岩挑了挑眉，难得赞赏道：“贺兄果然聪明，这样一来，便能暂时避开九皇子 的眼线了。”
“那是。”贺丘岩得意的扬起脑袋，“不过我要买衣服也是真的。”
傅远一时无言，暗道这人还真是不经夸。
“那贺兄，为何要特地过来买衣服？”而且还是成衣，一般大户人家，都是先挑好自己喜爱的布匹，随 后让府里的绣娘制成成衣，鲜少从布庄直接购买。
“花灯节时，扇门镖局的小公子赵希儿肯定也会来，听说他最喜欢乾元穿浅色高雅的衣服，我刚好没 有，正好直接来买上一件。”而且花灯节就在两日之后，等制衣是来不及了。
赵希儿，这个名字傅远有点印象，可他也记得，赵希儿似乎是赵必炀的追求对象，而且赵必炀贺丘岩也 认识。
“所以你专门来买成衣，是想讨赵公子的欢心？”
“没错，我跟赵必炀他们几个打了个赌，赌赵希儿届时会对谁青睐有加，臝的人可以指使输的人做一件 事。”
原来如此，傅远叹了口气，“既是这样的话，花灯节我便不去了。”他对这些凑热闹的活动本就不太感 兴趣，遑论贺丘岩还是借此要追求他人，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还是尽量不要打扰为妙。
“诶，傅兄且慢。”贺丘岩拉过傅远的手，“我当然知道你是九皇子的人，不该参与这些，但是花灯节那 日，对你保证有帮助。”
这话让傅远疑惑了，“此话怎讲？”
拉开试衣室的帘子，贺丘岩偷偷往外看了一眼，才对傅远低声说道：“吏部尚书的儿子应长泽，近来也 在追求赵希儿，所以花灯节他一样会在场，我们借他的光助你逃跑，届时九皇子问起罪来，就赖到他身
上。”
“这…不好吧？”
“你跑不跑的了还不一定呢，管他好不好。”贺丘岩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解释道：“他可是吏部尚书的儿 子，他爹官大着呢，九皇子再蛮横，也一时动不了他，这人可是活盾牌啊，怎么能放过。”
言之有理，傅远双眸一转，心下登时有了打算。
第四十章：小芒果
或许是因为下定决心要离去之后，傅远便无心再去楼里了，反而安安分分在府中过了起悠然惬意的日 子，逗逗鸟赏赏花。
府里有只鹦鹉，是傅远有一日去往满月的途中在闹市上偶然瞥见的，只觉这鸟儿颜色尤为显眼，通体是 橙色，但是一个渐变的橙色，从圆圆的小脑袋往下，毛色便愈发饱和，远远看去像一颗圆滚滚的小芒果，傅 远登时就被这只小家伙可爱到了，故此让人买了它下来。
“果果，来。”傅远拿着鸟食，时不时逗一下这可爱的小家伙，原本关小芒果的笼子都是被挂在外头 的，由于天气原因便也拿了进来，起先傅远还会时不时把它放出来透透气，但它每次都满屋子扑腾，让丫鬟 们追着它给它擦粑粑，只能又把它放回了笼子里。
笼子里的果果歪头探脑的吃着傅远投递的食物，有时候吃的急了，嘴巴便卡到了笼子边上，看着可怜又 好笑，傅远逗弄了它一会儿，终是忍不住把它拿出来放到手中。
出了鸟笼的果果又想扑腾，但是被傅远捉住了小爪子，只能唧唧叫个不停，傅远小心的伸出两个指头抚 摸着果果的小脑袋，这才把它安抚了下来。
果果见自己动弹不得，便也干脆在乾元的掌心里窝了下来，傅远歪着头看它，问道：“果果，你会不会 说话？”
小芒果当然不能回答他，反倒是在一旁收拾东西的小秋笑了两声，回道：“公子，您这只鹦鹉是不会说 话的。”
原来如此，也行吧，可爱就完事了，傅远颠了颠手心，看着圆滚滚的小毛球随之而动。
“公子若想要会说话的，得再买一只。”
傅远摇摇头，“不必了，果果很好。”何况他很快就要离开了，还养什么新宠呢？
正当傅远看着手中的小芒果出神的时候，小秋忙完了手里的活，看着百无聊赖的乾元说道：“公子若是 在府里闷得紧，为何不去楼里呢？”
傅远却回道：“去楼里，和待在这里，是一样的。”两处都是燕荣桢的地方，况且每次出行他的身边都 跟着十几余人，走到哪里都是视线的焦点，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看着乾元兀自低落下来，小秋一时也没了主意，见傅远与这鸟儿亲近的很，提醒道：“公子不要把它捧 在手里太久，会弄脏的。”言下之意，就是鸟类是直肠子，憋不住排泄物，会弄脏傅远的手心。
话音刚落，小芒果扭着屁股，登时在傅远的手心里拉了一坨粑粑，傅远哑然，只能拿出锦帕把手擦干 净。
熟料刚一把小芒果放到桌面上，小家伙得了自由，立马就扑腾着翅膀飞起来了。屋内的小丫鬟们见状， 忙上前想捉住它，但奈何小芒果飞的太高，她们只能在下面转悠着，过了好一会儿也拿这只顽皮的鸟儿无可 奈何。
“快关上门窗，莫要让它飞出去了。”傅远喊道。
这时候小芒果已经飞到窗边的位置了，顿时房内慌张一片，小秋忙往上一扑，想去把窗户拉上，熟料说 时迟那时快，这鹦鹉仗着身量小灵活的很，从窗边的缝隙里钻了出去，登时就没影了。
“傅公子息怒。”房内跪倒一片，傅远只回了句快快请起便追着那小身影出去了。
寒风像无数根冰刃一般刮过乾元的脸颊，刺的生疼，傅远往后花园的方向追过去，生怕小芒果飞到府外
去，这样就更抓不着了。
九皇子回来的时候，又一次没有在府门看到心念念的身影，他诧异道：“远儿去了何处。”
那在门口候着的小厮还有些气喘盱盱，也是方才才从后花园里回来，应声回道：“傅公子在追小芒果
呢。”
小芒果？燕荣桢皱起眉宇，“那是什么？”
“公子养的鹦鹉，方才不小心飞出去了。”
燕荣桢走近一看，平日里寂静无声的王府今儿个热闹的很，只见一个橙黄色的小东西身影极其灵活，这 会儿停在这棵树上，那会儿停在那边的墙头，就是不肯往回飞。
傅远原本还着急的张目四望，唯恐小芒果真的不见了，可慢慢的，他又不那么着急了，鹦鹉本就是宠 物，出生以来便居住在一眼望到头的笼子里，供人类观赏，饲玩儿，多数的鹦鹉习惯了待在这一亩三分地 里，就算打开了笼子，它也不见得会逃跑，熟料这个小芒果却这般野性，逮到了机会就非要看看外头的世界 不可。
府里有的是习武的侍卫，但奈何鸟儿有翅膀，又不会长时间在一处停留，一时间还真的拿它没办法，过 了一会儿，那个橙黄色的小身影便真的没影了。
傅远就这么看着它的背影，突然觉得跑了也好，至少它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们都不一样，这一走虽然少了 吃食无忧的生活，但却多了自由。
乾元的背影好似有些怅然若失，燕荣桢脱下自己身上的狐裘，盖在傅远的身上，摸了摸这人冰冷的双 颊，嗔怒道：“好了，不过是个宠物，再让人买_只便是了。”
“再买一只，也不是小芒果了。”
听到乾元这般幼稚的话语，九皇子失笑，柔声哄道：“那便再买一只毛色一样的，乖，进屋去吧。”
傅远垂下眉眼，突然问了一句，“对殿下来说，可有什么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燕荣桢一愣，不想眼前人居然有此一问，他不假思索的回道：“自然是这天底下的权势。”
确实如此，傅远心下了然，不再多问。
晚膳之后，医官照例来为傅远看伤，屋内放置着数个暖炉，并不会让人觉得寒冷，乾元衣衫半解，露出 了腰腹侧的纱布，燕荣桢不愿他人触碰傅远，便亲自来解开纱布，只见纱布去除之后，遇刺的刀口已经愈合 的差不多了，长出了粉色的新肉。
医官看了一眼，便已知道傅远的伤势无需担心，俯首道：“启禀殿下，傅公子的伤已经好全了。”
“很好。”燕荣桢唇边扬起一抹笑意，“赏。”
“多谢殿下！多谢傅公子！”
把身上的衣物拢好，便听到门外候着的小秋喊道：“公子，小芒果回来了！”
傅远登时起身，只着单衣便走了出去，不顾刻骨的寒意，他张目望向那足有三四米的高墙上，只见一只 橙色的小东西窝在那里瑟瑟发抖。
“果果，果果？ ”傅远连声唤道。
给乾元罩上外衣，燕荣桢一时不明白为何傅远如此在乎这只鸟儿，心道只怕这小芒果再不回来傅远是不 会回屋里去的，无奈道：“你在此处等着，本王去给你捉来。”
此话一出，包括乾元在内，其他人都十分惊讶，只见九皇子足尖一点，便从地上高高跃起，三两下便站 在了高墙之上。
傅远的心一下子堵在了嗓子眼，他紧张的看着燕荣桢的身影，哪怕他身形很稳，在墙头上好似如履平地 -般。
小芒果本就冻得全身都蜷缩起来了，警惕心也放下了不少，燕荣桢动作极快，伸手一捞，便把鹦鹉牢牢 的抓在了手中，随即从墙头上一跃而下。
见人已经安稳的站在地面上，傅远这才松了口气，接过坤泽递过来的小芒果，他神情有些许复杂，轻声 道：“多谢殿下。”
捏了捏乾元的面颊，燕荣桢笑得宠溺，“这下不许再愁眉苦脸了。”
“唧唧。”感受到了暖意，小芒果又活跃了许多，在傅远手心动弹了两下，把掌心收拢，以免这小调皮 又飞了出去，傅远倾身向前，微微俯首，在九皇子面上留下一吻。
把小芒果送回笼子里，小家伙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回来好似乖巧了很多，也不再想往外窜了，这会儿一 头栽到了自己的食盒里，看来是饿坏了。
原以为是一只有气性的鹦鹉，不曾想却仅仅是顽皮，好奇外面的风景，乍然受创，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傅远想着，或许下次再把它放出来，它也不会想着逃跑了。
“你呀，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看着那吃的欢快的小身影，傅远瞋怪道。
北苑的深冬突然下起了细雨，原本便寒冷的天气开始变得越发凛冽，丫鬟们临时往暖炉中加多了几块火 炭，这才让房中再次温暖起来。
环抱着燕荣桢，傅远看着身边人眼底微微的青色，他知道这人的所说的权势是什么，燕荣桢是当朝皇 子，他的野心为何几乎不用去猜，莫过于那万人之上的皇位罢了。
那日在布庄，他与贺丘岩聊过之后，贺大公子再三询问自己，可是想好了，毕竟这一离开，若是成功那 最好，若是失败了，他也保不住傅远。
“你不必保我。”看着一脸担忧的友人，傅远笑得淡然，“在金做的牢笼里过日子，并非我的本意，就算 是失败，也算是走出过这笼子，傅远问心无悔。”
贺丘岩点了点头，“那好，花灯节当晚，我会来接你，然后去跟赵必炀他们会合，我们人多，又是以聚 会的名义，跟着你的护卫应当会放松警惕。”
“好。”
作者有话说
节日快乐呀宝贝们U>u<G〇
第四十一章：出逃计划进行时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花灯节的当天，燕荣桢并没有在戌时便回到府中，许是有别的事情耽搁了，傅远免 去了解释，他原本怕九皇子会跟上来，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上了贺丘岩接他的马车，只见贺大公子一身浅色长衣，外披一件雪绒深色绸袄，这一深一浅衬的乾元体 格纤长，身姿卓越，丝毫没有冬日里的臃肿感，令人眼前一亮。
显然，傅远也被这般打扮的贺丘岩惊了一瞬，夸赞道：“贺兄若是每日都是这般，哪还愁没有坤泽公子 看上呢？”
可惜贺丘岩一张嘴，便把身上这层还没来得及发散的气质赶跑了去，他叉着腿大大咧咧，没好气的回 道：“说什么呢，我堂堂右卫门公子，会没有坤泽喜欢？笑话。”
傅远淡然一笑，没有接茬，直把贺丘岩不雅的姿势摆正，说道：“你斯文一些，少说两句，说不定赵公 子还真的会喜欢你。”
“害，我们也只是打个赌儿玩玩。”贺丘岩摆摆手，“那赵公子就算真喜欢我，我也不能娶他啊。”
“为何？”
“那赵希儿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个镖局公子，我爹肯定不会同意我娶他。”
傅远疑惑了，他忽然想起，若是这样，那应长泽身为吏部尚书的儿子，岂不是与那赵希儿更不配 了，“可那应长泽不也在追求赵希儿吗？”
“他，他不过是想自己府里多个侧室罢了。”贺丘岩不屑道：“这应长泽仗着他爹官大，人横着呢，这次 要不是因为看上了赵希儿，还不屑与我们几个为伍呢。”
是吗，想起初见时，应长泽对自己恭敬的模样，怕是因为想攀上燕荣桢，才对自己这般示好，傅远默
然。
就这样，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很快到了目的地，一艘花船上，楼宇仟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喲，傅公子，我还以为这次，又得等您梳妆打扮好一会儿呢。”赵必炀暍了几口小酒，面色开始有了 些许潮红，说话不经大脑，倒是把心中所想的说出来了。
此话一出，其他人只当自己是鸵鸟，半点也没有帮赵必炀的意思，届时九皇子要是迁怒起来，也不干他 们的事，然而傅远从不在意这些直言快语，这京城里说他闲话的人多了去了，他若是每个都计较，那就什么 事也不用做了。
倒是赵希儿见到傅远，笑眼盈盈道：“傅公子，好久不见。”
傅远有些讶异，没想到赵希儿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回道：“好久不见，赵公子。”
喲喂，贺丘岩双眸一转，突然好似明白了什么，原来这赵希儿谁也不喜欢，专爱傅远这一款啊。
待傅远在他身边坐下以后，贺丘岩便把脑袋探了过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道：“傅兄，你什么 时候和赵希儿这么熟了。”
这话让傅远疑惑，“我与赵公子只是上次在放纸鸾的时候见过，点头之交。”
“那他也是看上你了，我贺丘岩辗转花丛这么久，肯定不会看错。”
傅远：那贺兄的意思是？”
“当然是臝下这场赌约，让应长泽当冤大头啦！ ”贺丘岩一脸的咬牙切齿，合着是看应长泽不爽很久 了，等着看他倒霉呢。
殊不知在另一边，燕荣桢和燕茈楸也在花灯节，九皇子坐在凉亭上，手下不经意转着酒杯，目光却是频 频看向那湖中央显眼的花船，他知道他的远儿在上面，今日本来也是想陪着傅远去的，但奈何突然有事，这 才耽搁了。
一杯浊酒入喉，顷刻从腹中升起一阵暖意，燕荣桢道：“皇兄的意思是，要与那西域小王爷合谋。”
“不错，我与他合作甚久，桢儿你当可放心。”
遥看那京城的火树银花，燕荣桢神情淡漠，“那皇兄，要我怎么帮你。”
见燕荣桢答应下来，燕茈楸面上扬起笑意，“只要皇弟你愿意助我便好，你放心，我们是同胞兄弟，皇 兄总不会害你。”
“这是自然。”见燕茈楸眼前的酒杯空了，燕荣桢示意周围服侍的人退下，自己亲自为燕茈楸满上，“在 这宫里，只有我才是与皇兄最亲密的，万不能让四哥得了先机。”
“不错。”说起燕垌倾，燕茈楸就气的牙痒痒，他仰头闷了 一口酒，又自己续上一杯，“来，桢儿，皇兄 敬你。”
“敬皇兄。”
就在这时，那湖中央的花船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嬉闹声，吸引了燕荣桢的注意，可惜船上盖着帘子，在烛 光的照耀下，船内人影绰绰，但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九皇子心里浮起了一丝不适，他原本不是很在乎傅远外出，可是越在意这个人，就越不喜欢他人接触于 他，只想要把乾元关起来，让他时时刻刻都只想着自己便好。
“桢儿，怎么了？ ”见燕荣桢兀自望着一个地方出神，燕茈楸随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什 么，疑惑道。
“无事。”燕荣桢回过头来，摇了摇头。
花船内，到了猜灯谜的环节，伺候在侧的侍女们柔荑往水中一探，把浮于水面的莲花捧起送上这群官家 子弟面前，只需捻灭花蕊处的蜡烛，便可将其中的谜题拿出来了。
赵希儿身为镖局公子，也算是半个江湖中人，自小便性情刚烈，不拘于这些繁冗礼节，此次的花船之行 便是他提出来的，他一人坐在一群乾元之中，颇有一种比试招亲的意思。
只见赵希儿拿起谜题，轻声念道：“品尝杜康樽半空。”语毕，双眸流连在这些乾元之间，发现他们均 是一副不得其解的模样，心下闪过一抹失望。
只得又提示了一句，“猜一花名。”
见周围都是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贺丘岩平日里就不爱读书，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忙用手肘碰了碰一言 不发的傅远，“傅兄，别藏着掖着了，你若是知道就快说呀。”
然而傅远并不是不想臝，而是他本来就对这些古诗词什么的不通窍，要他学文人墨客听词猜灯谜，他是 做不来的，遂沉默了下来。
看着贺丘岩和傅远旁若无人的在一旁说悄悄话，楼宇仟不由得黑了面色，咳嗽了两声。
这两声一时间在安静下来的花船里尤为明显，赵希儿惊喜道：“楼公子可是知道谜底？”
“自然。”不着声色的收回视线，楼宇仟回答道：“是棣棠。”
“不错。”赵希儿赞赏的点点头，“楼公子答对了。”
船内顿时起来一阵打趣声，都道楼宇仟这是有备而来了。
“可以啊，宇仟。”贺丘岩忙使眼色，示意楼宇仟趁热打铁，不能错过这一机会，楼宇仟白了他一眼， 没有理会。
紧接着赵希儿又道：“下一题，月出惊山鸟，猜一个字。”
还不等其他的富家公子多想片刻，赵希儿美目一转，对上了傅远，“傅公子，可知晓这道题的答案？”
还带抽答的？傅远心里咯噔一下，脑子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一时间包括贺丘岩在内，其他人也在看着 傅远。
“我猜，是杜鹃的鹃吧。”这是他瞎蒙的，月出惊山鸟，有月有鸟，当比前面的花名要好想一些。
赵希儿笑道：“傅公子果然聪慧。”看着傅远的眼神便也越发热烈。
这下子，谁都知道这镖门公子是看上谁了，一时间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知道赌局臝了，贺丘岩不知笑得有多得意，但是算算，也该是时辰了，想到此，面上的表情又凝重了下 来。
贺丘岩主动道：“应兄，此次花灯节游行的车马，便由你来出吧。”
还以为输了会有怎样的惩罚呢，就这？料想是贺丘岩这些纨绔子弟不敢在自己面前多加放肆，应长泽心 下扬起一丝得意，当下答应道：“这算什么，你们放心，我定会用最宽敞舒适的马车来招待你们。”
“那便多谢应兄了。”
下了花船，贺丘岩走到傅远身旁，低声道：“傅兄，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傅远微微昂首，说实话他心里也很紧张，外加燕荣桢派到他身边的护卫真的很多，他也不知 道能否真的能趁乱离幵。
坐在马车上游览花灯节时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的景观，是花灯节夜里传统的下半场节目，当然，这也是有 钱人家的专属，应长泽出手阔绰，不多时足有八辆马车排成一排，供众人观光游览。
这些富家弟子们遂自行两三人组成一组，分别到马车上去，在这期间，贺丘岩拉着傅远的手，往最后一 辆马车走去。
楼宇仟看准时机，在两人将将到达之际，突然伸手一掌，拍到了其中一匹马的屁股上，马儿受惊的嘶鸣 声四起，原本井然有序的马车开始乱作一团。
“傅兄，跑！”贺丘岩拉着傅远潜进黑夜里，知道傅远不会武功，他足尖轻点并一手揽住傅远的腰身， 速度极快的往城外方向掠去。
然而本就注意着傅远的燕荣桢看到远处的骚乱，顿时失态的站起身来，一双利眸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探寻 着1直到目视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被何人搂在怀中，向他处行去，登时心上大怒，霎时间身影已不在燕茈楸 面前。
第四十二章：就算是装，你也得给本王永远装下去
贺丘岩抱着一个与他身量相差无几的乾元，轻功的速度大减，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堪堪跑到了城中某处 驿站附近，虽离城外还有一段距离，但想着反正无人追上来，暂且不用急切。
到了一处废弃的空屋，贺丘岩把傅远放了下来，顿时气喘盱盱的瘫倒在地上。
傅远回头看向远处另一头灯火阑珊的闹市，确认已经安全了，方回头道：“辛苦你了，贺兄。”
“说什么，都是兄弟。”贺丘岩摆摆手，随即楼宇仟也跟了上来，看到累得半死不活的发小，反倒气急 的说：“为何突然停下来，傅远不在，那里已经大乱了，燕荣桢派了多少人马跟着他你知道吗？”
“哎呀，这不是没被发现么。”贺丘岩大大咧咧的席地而坐，原本精心打扮的着装都弄得脏乱了，他也 不在意，问道：“傅兄，你可有想过去哪里？”
闻言，傅远摇了摇头，“不曾。”
“没事，那就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贺丘岩拍拍胸膛，“傅兄你尽管放心，不用担心吃住问题，九皇子 不养你，我养你。”
语毕，还不等傅远张口言谢，楼宇仟已经面露不屑的“嗤”了一声，只当眼不见为净，余光却突然发现 了一个身影，速度极快的朝这边过来，他仔细一看，随即睁大了双眼，语带颤抖道：“快，快走！”
“你怎么了吓成这样。”
楼宇仟把贺丘岩推的一个踉跄，“燕荣桢来了，快走！”
话音刚落，贺丘岩登时大骇，来不及思考，连忙将傅远又抱起来，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冰冷的寒风刮过傅远的面容，他伏在贺丘岩的肩头上，已经明显感觉到贺丘岩有些体力不支了。
况且，傅远抬眸，对上了燕荣桢那双比凛冬还要冰冷刻骨的凤眸，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他当机立断， 在贺丘岩的耳边说道：“前方街边有个拐角，贺兄你将我放下，然后你顺着那条小巷子跑。”
“说什么呢，我贺丘岩干不出这种事。”贺丘岩沉声提气，仍在坚持。
而燕荣桢已经逐渐追了上来，相信过不久就会看清带傅远走的人是谁了，傅远心上着急，劝慰道：“你 放心，我于九皇子而言还有价值，暂且不会有危险，反倒是你，我恐会殃及贺公，贺兄，快将我放下吧，你 坚持不了多久了。”
贺丘岩面露复杂，最后一晈牙，往傅远所说的街角跑去，其中九皇子已经追了上来，掌风一送，两人身 侧一处的凉亭顷刻断成两截，发出一声巨响。
傅远心下明了，这是一道无声的警告，待落到街角，贺丘岩本想对傅远说句什么，但被其猛地推进了角 落里。
身后袭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傅远只来得及转过身来，随即便被锁住了咽喉，牢牢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对上面前这道嗜血的双眸，傅远只觉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涌上来，几近令他喘不过气，更不要说开口讲话 了，他握住坤泽钳住他脖子的手，耳边只听到一句，“为何要走？”
“本王哪里待你不好，为何要走！ ”燕荣桢嘶吼出声，他原本以为傅远这是被人掳走了去，一时心急如 焚，唯恐乾元遭遇不测，熟料却看到傅远面色如常，甚至还跟带走他的人交谈，显然两人是合谋，目的是为 了离幵自己。
这一点让燕荣桢无法接受。
“......”颈间的力道越来越大，但傅远始终咬紧牙关沉默不语，待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离开这个意外闯
入的世界时，身上的力道却猛然抽离，大量的空气顷刻涌进肺部，又再一次给了他生机。
傅远只觉得双腿一软，伏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伸手捉住面前这只穿着蟒纹金丝所制而成的靴子，喉间发出一道嘲讽的笑意，“为何？自然是因为， 情谊尽了。”
“不可能。”伸手将乾元从地上拉了起来，双手握住傅远的双肩，燕荣桢瞠目欲裂，“不可能，你骗本 王！”
“有什么不可能的。”傅远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漠然的样子好似是燕荣桢在无理取闹一般，他毫不犹豫 的对上九皇子那几乎要藏不住委屈的双眸，说道：“我早就想走了，只不过没有机会罢了。”
燕荣桢瞪大了双眼，似乎对傅远的薄情充满了不敢置信，“所以你的那些柔情蜜意，乖顺体贴，都是装 出来的？”
“殿下喜欢傅远这样，傅远也是想在王府里过得好一些。”
闻言，九皇子踉跄一步，鞋底在地面上蹭出“嚓”的一声，一双凤眸仍没有离幵过眼前的乾元，只觉得 心底有股不知名的情绪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他好似掉进了长满水草的湖泊中，极力想往上游，却被牢牢地 束缚在水中，解脱不得。
看着燕荣桢备受打击的样子，傅远心里也不好受，可他逼着自己硬下心肠，其实此次出逃失败以后，他 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最差的也不过就是一死，但他从始至终也没有为自己的离开而后悔过。
他爱燕荣桢，也相信九皇子对他不是一点情分也没有，可是那一点情分，比不上翻云覆雨，生杀在握的 位子，若是这般，傅远宁愿不要。
燕荣桢低垂着眼眸，半身掩在墙边的黑暗中，让人一时看不清神情，就在两人陷入僵持之际，他突然开 口道：“既然如此，就算是装，你也得给本王永远装下去。”
傅远面露惊讶，只看到眼前之人眸色阴翳，似是从地府而来的煞血修罗。
“想要离开本王，不可能，你傅远就算要死，也要死在本王怀里！”
王府里，小秋背着一个小包袱，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到傅远跟她说好的地方汇合，熟料还没等 她一只脚踏出王府的门槛，便听到一声高暍：“恭迎殿下。”
把包袱甩在身后，小秋连忙跪下行礼，不多时，九皇子的身影便出现在府里，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不醒 的人，此人便是傅远。
小秋登时大骇，一时间只觉浑身冰冷，禁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耳边只听到嗜血残暴的九皇子一声令下，“今日跟在远儿身边的护卫，全部砍其头颅，悬挂在高墙之 上，以儆效尤，本王倒要看看，这府里到底养了多少废物。”
翌日，九皇子的男宠傅远失踪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在京城里传播开来，百姓们一边纳罕，一边猜测着傅 远消失的原因。
有人说这是失了九皇子的宠爱，被扫地出门后失踪了，有人说傅远只是面上享受着荣华富贵的生活，实 际上早就受不了这生性放荡的九皇子，这才找到机会逃跑了，还有人说，傅远另有身份，是某个权贵的子 嗣，把他从九皇子手里救走了，总之越传越离谱，比那说书人新出的本子还要精彩。
然不管在外头的传言是多么之滑稽，但九皇子的目的是达到了。
傅远睁开双眼的时候，便看到上方花纹复杂的房顶，心下确认自己这是又回到了王府里，他叹了口气，

知道自己这次失败，恐没有下次的机会了，九皇子接下来会怎么待他，也是一个未知数。
赤裸的双足走下床榻，房内放着几个暖炉，即便不披上厚实的外衣，也并不觉得冰冷，傅远张目四望， 只觉自己身处的房间有种熟悉却又陌生的奇怪感。
他摩挲着房内的梳妆台，再慢慢的走到另一处的屏风后方，这才发现了不对劲，这间房里，竟然没有 门。
他略略惊讶，伸手四处摸索着，此处是王府不错，却是他之前不曾见过的空间，似乎是一处暗阁，燕荣 桢这是要把自己囚禁在这里，彻底断了他的自由。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些脚步声，傅远忙朝声源走去，双手置于墙上听了一会儿，原是外头的小丫鬟们在 收拾东西，她们忙活不停，但嘴里却时不时聊上两句。
“啪啪啪”，傅远拍响了这面墙，企图引起外面的注意，但过了半晌都没有什么回应。
“不要白费力气了，就算她们听得到，你觉得她们有那个狗胆来救你吗？”
傅远转过头去，燕荣桢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九皇子面上含笑，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张阴柔绝艳的面 孔不知为何在此刻竟显得有些渗人。
傅远问道：“你为何要把我关起来？”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话语，燕荣桢走到乾元身旁，想要搂抱傅远，但被其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亲 近，眸间闪过一丝恼意，燕荣桢伸臂一扯，便把人牢牢圈在怀里，他危险的眯起双眼，一字一句的说 道：“这不是很明显吗，因为远儿太不听话了。”
“我是想要离开，要杀要剐随便你。”傅远一双明眸亮的惊人，“但那日与我一起的人，是我要他帮我 的，请殿下不要为难。”
燕荣桢笑得张扬，“都到了这份上了，你竟还能想着别人，该说你胆识过人，还是拎不清自己的处境， 愚不可及？”
“我自然知道，如今的后果我也早有准备。”傅远目光如炬，看向九皇子的一双眸里毫无惧意，“殿下， 你可曾知道，对于傅远而言最不重要的是什么？”
第四十三章：笼中的金丝雀
闻言，坤泽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便看到傅远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小刀，他下意识便要躲避，却不料这 把小刀并不是傅远用来行刺他的。
而是...
“远儿！ ”燕荣桢一声惊呼，下一秒已经冲上前去，稳稳的接住了乾元跌落的身躯。
伸手握住刺入乾元胸膛上的刀柄，燕荣桢不敢轻举妄动，那里止不住的鲜血涌出，他只觉惊涛骇浪的寒 意从全身的每一处散发出来，令他眼前发黑。
看着坤泽着急的面容，傅远反而扬起了一丝释怀的笑意，他张开嘴，想要说句什么，喉头却是涌上了一 口热血，最后只能口齿不清的说道：“地位权势，于傅远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这是我与殿下最大的不 同。”
用内力暂时稳住傅远的伤势，燕荣桢一边让人去喊宫里的御医过来，一边下意识轻声哄道：“你莫要再
说了。”
傅远却是摇了摇头，“傅远只想问殿下一个问题，在皇位与傅远之间，殿下可曾犹豫过？”
意料之外的问题，燕荣桢面色复杂，沉声回道：“不曾。”因为他早已决定，不管是皇位还是傅远，他 都要得到。
然而殊不知这两个字听到傅远的耳朵里便是另外一个意思，他心下苦笑，暗讽自己竟变成这般卑微的模 样，又道：“那傅远，与殿下打个赌吧。”
“远儿想赌什么？”
“这一刀，若傅远死了，也算是还了殿下对我的恩情，若没死，殿下，可放我离去？”
怀抱着乾元的手兀自攥紧，燕荣桢强忍心底的痛楚，“你宁愿死，也不愿意留在本王身边？”
伸手抚上傅远俊逸的面容，然怀中人已经开始意识游离，无法回答自己了。
“只可惜，本王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偏生这点不行。”
“公子，公子？你醒了吗？”眼前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傅远眉间紧蹙，待昏沉的意识开始清晰起来， 才终于得见眼前人的面容。
原来是小秋。
傅远想要起身，但稍一动弹便觉得胸口一阵刺痛，随后便是是感到眼前一片昏黑，只能乖乖的又躺了下 去。
见乾元胡乱动弹，小秋吓了一跳，忙虚扶了一下，说道：“公子你伤势很重，暂且不要乱动。”
傅远侧过脸，看着小丫头担忧的神情，问道：“这是哪里，王府的地下室吗？”
“这是殿下卧房内的暗阁，小秋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小秋回答道，她知道这个地方的时候也很惊讶， 毕竟自己在傅远身边伺候了这么久，还真没发现这里面内有乾坤。
任由小丫鬟给他擦了擦脸，傅远接着问道：“现在，外头有没发生什么事？”
“有。”小秋面带犹豫，“公子你离开的那日，殿下大怒，把当晚跟着你的护卫全部都杀掉了。”

原来生性残暴和草芥人命的传言，都是真的，傅远沉默了下来，只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燕荣桢。
“后来，京城里便谣言四起，说是因为您失踪了，殿下才这般生气。”
“你的意思是，殿下故意传出我失踪的消息。”
“对。”小秋点点头，若不是她是傅远的贴身丫鬟，恐也会相信的，毕竟现在大家都这么说，看来九皇 子暂时是不会让公子在外头露面了。
“公子，现在这般，我们还能走吗？”
闻言，傅远摇摇头，这次失败，下次想要离开只怕更难，只能见机行事了。
不过令他讶异的是，这一刀竟然没死成，兴许是因为自己不是习武之人，刀使的劲不对，一时苦笑，从 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便一切都开始由不得自己了。
可自由是傅远最为重要的东西，要他放弃，那定然也是不可能的。
这扎向自己的一刀是试探，也是傅远对这段情感的释怀，但傻事做过一次便好了。
“公子，如果您没什么吩咐的话，小秋便先下去了。”看到乾元有些疑惑的神情，小秋解释道：“殿下不 让小秋待在这里太久，只能委屈公子一人在此等候殿下回来了。”
原来燕荣桢已经将自己看管至此，甚至不让自己与他人多说一句话。
被燕荣桢的掌控欲惊讶到，傅远垂下眼眸，“好，我知道了。”
“小秋告退。”
耳边听着暗门关闭的轻微声响，傅远默默的躺在床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但许是这周围太过寂寥，他 又身上动弹不得，不多时，便也重新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便感受到了自己身边有着另一道呼吸，微微侧过头去，坤泽熟睡的侧脸映入眼帘，眸中闪 过一抹复杂，经历了这些，傅远还真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燕荣桢。
许是乾元的目光太过热烈，燕荣桢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随即睁开了双眼。
两人四目相对。
唇边扬起一抹笑意，燕荣桢心情很好的凑过去，在傅远面上印下一吻，“远儿醒了？那就起来用膳
吧。”
听着这人与往日一般无二的话语，傅远算是知道了，这是打算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以一种自欺欺人 的方式继续过下去。
可九皇子是这么想的，傅远却不打算配合他，他原以为这一刀该让燕荣桢明白他的想法，却不料这人固 执己见的很。
“很疼。”傅远开口道。
闻言，燕荣桢愣了一瞬，紧张道：“远儿哪里疼？”
“这里。”傅远缓慢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也是伤口位置，“这里很疼。”
燕荣桢不说话了，他把乾元从床上慢慢抱起来，直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搂在一起，“你本可以不这么疼， 只要你听话。”
呵，傅远无声的笑了笑，“殿下喜欢的是傅远，还是只想要一个乖顺的玩偶？”
“如果是前者，那么就放傅远离去，如果是后者，傅远也不是不可以顺从你。”乾元说的坦荡，定定的 看着九皇子，就是这般直言不讳的话语，让燕荣桢感到无所遁形。
“够了。”心上升腾起一阵无力感，燕荣桢沉下脸色，“不管你说什么，本王都不会放开你。”他深吸了 一口气，“来，本王抱你去用膳。”
“殿下，与傅远同床共枕的晚上，真的能睡得心安吗？”
燕荣桢面色一凛，“远儿这是什么意思？”
“听闻人在酣睡的时候戒备心最薄弱，也是最好下手的时机。”对上坤泽此刻已然变得冰冷的双眸，傅 远笑道：“殿下是不是觉得很冒犯，想杀了傅远？”
“本王没有。”
“是因为傅远目前还没有妨碍到你的利益是么，甚至还能为你带来一点价值。”
此话一出，燕荣桢面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你从何得知？”
“不管如何，傅远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事已至此，还望殿下看清现实。”
“看清现实？ ”似乎被这几个字刺激到，燕荣桢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语一般，他自嘲道：“本王从小 到大，最学不会的，就是看清现实。”他若是看清现实，早就跟那些坤泽皇兄一样，嫁给某个国家的某个皇 子，或是朝臣当夫侍去了，这般相夫教子日复一日的生活，于他而言才是真正的噩梦。
傅远闭上双眼，他知道，自己跟燕荣桢已经无话可说。
把乾元从床上抱起，小心翼翼的坐到桌前，将人放到大腿上，燕荣桢拿起桌上的小碗，放到嘴边轻呼了 一下，再递到傅远嘴边，“来，红枣莲子粥，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傅远皱了皱眉头，他不习惯被人这样服侍，“我可以自己来。”
话音刚落，燕荣桢沉下脸色，冷硬的道：“那便不要吃了。”转而将碗放下，发出“砰”的一声。
两人模样亲密，却又好似隔阂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在这个暗阁中形成了一副诡谲的画面。
就这样，傅远和燕荣桢开始了冷战，只不过都是傅远一方面在漠视九皇子，而九皇子却当做若无其事罢 了。
原以为燕荣桢会因为自己的态度而发怒，但是过了许久，两人却形成了另一种诡异的相处模式，令傅远 也一时看不透，坤泽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而他也知道，一味的跟燕荣桢反着来，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他也不可能会让自己出了这道房 门。
望着身旁的倒流香，傅远鼻尖嗅着香薫发散出来的味道，一边兀自出神，说起来还有一件事很奇怪，那 便是他好似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越发昏沉，偶尔还会出现记忆断层的情况，前不久做过的事情，他很快就记 不太清了。
难道这是因为被关起来太久，不知道日月何方，所以开始对时间不敏感了吗，傅远放下手中的书本，动 作轻缓的站起身来，经过这几日的休养，他的伤势好了很多，已经可以自行行走了。
摩挲着暗阁的大门，小秋便是从这个地方进来的，只是不知道开启的机关在何处，傅远也没有去问她， 他知道这会害了这个无辜的小丫鬟。
说起来，也不知道贺丘岩怎么样了？刑天逸将军呢，他和九皇子的交易，条件到底是什么？现在几时

了，燕荣桢何时才回来？傅远站在原地睁着茫然的双目，自言自语道。 作者有话说
逃跑，捉回来，关进小黑屋，被自己的狗血噎到（’艸') 还有，宝贝们都好聪明，给你们猜到了嘤嘤 但不要担心，傅远还是会走的
第四十四章：虚假的蜜意
“殿下，这是刑老将军的信件。”
将燕七手里的信接过来，燕荣桢唇边勾起一抹浅显的笑意，果然，在他传出傅远失踪的消息后，刑天逸 果然坐不住了。
打开信件，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简单明了的阐述了想与燕荣桢相谈的想法，而且，刑天逸还有个重要的 要求，燕荣桢得带着傅远一起赴约。
不愧是刑将军，已经猜到傅远失踪是假，燕荣桢垂下眼帘，心想也该是时候了，便拿过一张全新的宣 纸，细细回了信件。
回到了王府，看到如约在府门面前等待自己的身影，燕荣桢面上扬起笑意，双臂一张，把扑上前来的乾 元搂在自己怀里。
拂过傅远脖颈间的雪绒领口，燕荣桢亲昵的将下巴靠在他的颈窝处，问道：“今日远儿在府里都干些什
么？”
“看看书，赏赏花，和小芒果玩。”抬眸看向燕荣桢，傅远伸手抚上坤泽的面庞，补充道：“还有思念殿 下。”
九皇子眸光一暗，搂紧乾元的力道不由得加大了几分，说道：“今夜带你去湘江夜游。”
“何为夜游，该如何游？”
牵着傅远的手往府中走去，燕荣桢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坐花船，赏风光，远儿可曾坐过？”
傅远思索片刻，随即摇了摇头，“不曾。”
“那正好，本王带你去看看，省的你在府里憋闷。”
“好。”
晚膳后，傅远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小秋将他一头如瀑的青丝挽起，再用白玉冠固定住，这打算进行下 一步的时候，傅远突然说道：“前不久殿下送我的紫金琉呢，用那个。”
“是，公子。”小秋应声道，让人从一旁的锦盒中拿出另一个看起来更加奢华的发冠。
待终于准备完毕，傅远站起身，左右看了看自己，随即满意的点点头，“就这样吧。”
“好的，公子。”
转身看向等待已久的燕荣桢，傅远走上前去，牵起坤泽的手，“殿下，我好了，我们走吧。”
燕荣桢抬眸，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身姿卓越的乾元，一身银丝暗纹长袍，白狐裘傍身，腰腹处珠玉做 配，衬的本就容貌出众的人儿越发矜贵，可是哪怕如此，也还是差了一些东西。
在傅远讶异的目光中，燕荣桢拿过半遮面式的琉璃轻纱，轻罩在乾元面上，满意的说道：“这样才算好 了。”
手下抚着面纱柔软的质地，傅远疑惑道：“可殿下为何要遮住傅远的脸？”
“因为本王不喜欢远儿轻易被他人看了去。”燕荣桢理所应当的回答道，随后牵着傅远走了出去。
京城冬季的晚风非一般的刺骨，傅远坐在摇晃的马车上，手里抱着做工精美的暖炉，并没有因为寒冷而

消减他此时上街的热情，抬手撩幵帘子，夜晚的京城照样热闹，百姓们摩肩接踵，放眼望去均是来去匆匆， 忙忙碌碌的身影。
傅远不由得看的痴了，一时间在窗边趴伏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这人影绰绰的景象。
伸手将人拉了回来，燕荣桢不由得感到几分好笑，道：“远儿看什么这么津津有味。”
傅远答道：“北苑的繁华，不管看多久都会令人惊叹。”
燕荣桢昂首，“的确，可是在马车上看，只能看到冰山一角。”
“那，傅远该从何处上看？”
“应在朝阳塔上看。”九皇子伸手一指，那远处一座灯塔闪耀，在黑夜中发着亮光，宛如神衹赐恩，在 北苑城中建造了这样一座琼楼玉宇。那是宫里的瞭望台，可以看到整个京城的样貌。
抬眸看向那座高塔，傅远眸中露出几分向往，随即被燕荣桢搂过，“本王答应你，便带你上去看看，高 塔上的景象，我们可以一同欣赏。”
“嗯。”靠在坤泽的后背上，傅远乖巧的点点头，然一双明眸的深处却无丝毫笑意。
花灯节已过，游花船的人已经很少了，但湘江上依旧灯火通明，傅远跟着燕荣桢上了船，看到了等候已 久的刑天逸。
见到了傅远，刑天逸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说来也是，燕荣桢还等着用傅远来与自己做交易，怎会说失踪 就失踪呢，不过看着眼前分外甜腻的两人，刑天逸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
燕荣桢带着傅远虚行一礼，两人就坐之后，方道：“对了，早前看到叔叔，还未来得及正式向叔叔介绍 傅远。”
刑天逸回道：“这些虚礼，说一次便够了。”
“叔叔这话不妥。”燕荣桢反驳道：“毕竟远儿是本王的夫君，日后与叔叔还有见面的时候。”
此话一出，刑天逸微微眯了眯眼，直言道：“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手下捏着傅远的掌心，燕荣桢心情很好的回道：“自然是叔叔所想的意思。”
“燕荣桢，你不要忘了我的条件，我手下的刑家军可以供你驱使，但你得让傅远回到我身边。”
“我当然记得。”九皇子唇边的笑意微微沉寂下来，毫不避让的对上刑天逸的双眸，话语间颇为义正言 辞“可你也要问一下远儿的意思吧，他不是可以用来交易的商品。”
本就是看上傅远的价值而让他留在身边的九皇子，现在居然口口声声的说自己身旁的乾元于他而言不是 商品，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刑天逸冷笑一声，既然九皇子如此说，那么，他也不妨一问。
随即，他对傅远幵口道：“傅公子，我想问一下你，你是否真的知道，殿下留你在身边的原因？”
这一问已经十分直白，然而燕荣桢神情坦荡，丝毫不见慌乱。
在刑天逸惊讶的目光中，傅远回道：“自然是因为，我是殿下的夫君。”
对于傅远的回答有些不敢置信，刑天逸又道：“傅公子，你...”
“好了，叔叔这是什么意思。”燕荣桢打断了老将军的话语，伸手搂住了乾元的腰身，“你这样子，会令 远儿为难的。”
无法，刑天逸只得暂时按捺下自己的心绪，知晓今晚的交谈是没有什么结果了，不过见到傅远平安，他
便暂且放心了。
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既是如此，我和殿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好。”见刑天逸无意多留，燕荣桢乐得与傅远单独相处，起身说道：“本王送叔叔。”
“不必。”从鼻间呼出一道浊气，刑天逸只觉得胸前发闷，转而甩袖离去。
刑天逸一走，花船内一下子便只剩下了傅远与燕荣桢两人。
看着老将军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傅远有些奇怪的说道：“刑将军好似不大高兴。”
燕荣桢回道：“远儿不必管他高不高兴，此时游花船，你该好好观赏江上的风景才是。”
吩咐下人将精致小巧的暖炉搬上船，这才杜绝了江上吹来的寒意，九皇子坐在傅远身边，陪他一起看着 这江面风光，两人靠在一起，颇有几分风清月明的惬意感。
燕荣桢微微闭上双眼，浅浅的喟叹了一声，只有待在傅远身边时，他才可以暂时忘却朝堂上争权夺势的 纷扰和野心，甚至突然想要时间就这般静止下去。
就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便是一辈子了。
遣退了下人，燕荣桢埋到傅远的颈窝处，细细嗅着那令他痴迷的松木香。
环住九皇子的腰身，傅远兀自沉默了半晌，方才微微低下头去，将细密的吻落到怀里坤泽的面上。
傅远的爱意如同煮温的茶水，柔软延绵，后有回甘，但是渐渐地，燕荣桢对这种温柔就起了一丝不耐， 他更喜欢热烈而绵长的吻，不需要讲究那些繁冗礼节，更不需要小心翼翼，他与傅远之间，本就该是不分你 我的。
回手抱住乾元的脑袋，燕荣桢激烈的回吻了过去，两人遇强则强，逐渐纠缠在一起，把身旁用来盛放点 心茶水的矮桌直接扫落在侧，船外候着的侍从们听到声响，正要进来，却被九皇子阿了一下。
“都给本王出去，没有命令不许进来。”
“是，是殿下。”侍从忙重新关上了船门，外头顷刻没了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湘江上响起了夜莺的叫声，在这静谧的晚上显得格外清晰，岸上的歪脖子树压低了身 子，枝叶落到了水面上，经过风吹的摇摆，在水面上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但很快，这圈涟漪被另一处袭来的波浪给冲散了，彼此一来一往，直搅乱了这本该静止的水面。
随着摇曳不停的船身，外头跪坐着的侍从们不由得捂住了嘴，生怕发出半点的声响，扰了主子们的兴
致。
但他们听着内里时不时传来的压抑着的轻哼声，纷纷都忍不住面红耳赤起来。
船上，傅远将燕荣桢牢牢压在底下，一张俊逸的面容眉宇轻蹙，额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尽管在此 时此刻，他仍能照顾着另一方的感受，生怕在忘情间坤泽会被冻到，又扯过一旁脱下来的狐裘，盖在其身 上。
毫不犹豫的把隔在两人之间的狐裘扔掉，燕荣桢抱住傅远的脖颈，一边断断续续的问道：“远儿你猜， 在这晃悠的船上，是你出的力多，还是船？”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但傅远并没有直言九皇子的奇异想法，反而认真的思索片刻，回道：“出力的自 然是傅远，只不过，船的摇摆使我比以往要轻松不少罢了。”

“那，远儿喜欢在这里吗？”
“只要与殿下在一起，哪里都是一样的。”
“好。”察觉到身上人逐步加强的隐忍，燕荣桢更加用力的绞紧了乾元的腰身，“本王要你答应我，永远 都不会离幵本王。”
傅远犹豫一瞬，随即俯身将埋进坤泽的颈窝处，沉声道：“嗯，傅远答应殿下。”
第四十五章：九皇子和亲
“皇兄的意思是，要我嫁给西域的小王爷拓跋亦？”
“不错。”见到胞弟面上那藏也藏不住的怒意，燕茈楸解释道：“相信皇兄，那拓跋亦跟你年纪相当，目 前西域国跟我们北苑一样，皇子们都在争权夺位，我们两方联手，才能获得比别人更多的先机啊。”
生怕燕荣桢不同意，燕茈楸补充道：“再说了，桢儿你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小皇子，又是他亲封的遥安 王，哪怕现在已经不是完璧，他拓跋亦也不敢要你做侍不是？”
“待皇兄得到了拓跋亦的军队相助，皇位指日可待，届时在西域，有皇兄给你当靠山，夫家绝不敢轻视
于你。”
垂在袖中的手暗自紧握成拳，燕荣桢面上不显，“那皇兄，打算何时行动。”
以为燕荣桢答应了，燕茈楸喜不自胜，他就知道，燕荣桢与他一父同胞，绝对不可能不帮自己，“自然 是对父皇告知此事，以和亲的名义，要拓跋亦前来北苑。”
燕荣桢垂下眼帘，“那好，既然皇兄已经跟那西域王爷已经商量好了，荣桢自然照皇兄的意思。”
“好，你就等皇兄的好消息吧。”见已和燕荣桢谈妥，燕茈楸内心激昂，巴不得现在就飞到燕昭面前， 提出要和西域联姻的事情，起身道：“皇兄还有别的要事，就先走了。”
燕荣桢起身回礼，目送着乾元高大的身影离去，却不料这人刚走了两步，复又折返回来。
“那个，桢儿。”燕茈楸语带犹豫。
“还有何事？ ”燕荣桢神情淡然，其实已经强忍心中的不耐多时了。
燕茈楸瞩咐道：“你那男宠傅远，早日解决了吧，杀掉他清除标记，到时拓跋亦来了，知道了这事，咱 不好解释。”语毕，熟料抬眸刹那，只见坤泽目若冰刀，像剑一般朝自己袭来，不由得心上一惊。
但复又看时，却发现燕荣桢面色如常，仿佛方才展露的杀意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我知道了，皇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噢，没有了，天气寒冷，桢儿平日多注意保暖。”燕茈楸微微俯首，这才离去了。
待八皇子的身影终于走远，在暗处旁听已久的燕七这才走了出来，向燕荣桢作揖道：“殿下，接下来我 们该怎么做？”
胸前似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浊气似要逬发出来，燕荣桢怒目圆睁，朝着面前的红木圆桌便是一掌，随着一 声巨响后，房内顿时尘土飞扬，惹得燕七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以免被飞射出来的木屑误伤到。
目睹着红木桌在自己面前化为灰烬，燕七登时单膝跪地，“殿下，还请息怒。”
“好个燕茈楸。”九皇子怒极反笑，“要本王去和亲，换回军队供你差使，这世上哪有这般天大的好 事。”
“八皇子此举确实操之过急，但四皇子那边...”燕七面带犹豫。
“这本王当然知道。”回到案桌前，燕荣桢拿出上朝时的公文，看了一眼后便把它扔到桌上，“今日东边 洪灾，父皇指定要四哥去处理，摆明了是要考验他办事的能力。”
若不然，燕茈楸也不会急的跳脚，出此下策。

“刑天逸那边怎么样了？”
闻言，燕七回道：“刑老将军那边，还是坚持说要用傅公子来交换，否则，他不会派兵支援我们。”
“哼，冥顽不灵的老东西。”燕荣桢目露不屑，却话头一转：“但也不妨，远儿可以先到他那里去。”
此话一出，燕七惊讶不已，他跟随九皇子这么多年，对他的心性也有了解，那便是已经得到的东西，哪 怕毁了也不能给别人，现在却说要交出傅远，怎能叫他不惊奇。
“那，可要属下送傅公子出去？”
燕荣桢摇摇头，“还没这么快，届时本王会通知你。”争权开始逐渐摆在明面上，相信过不了多久，他 在众皇兄心目中有名无实的遥安王形象就会顷刻瓦解，届时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敢保证。
也正好，让刑天逸来保护傅远，他也可以安心专门对付其他兄弟，反正有迷情香在，他不担心傅远会对 自己移情别恋。
很快，京城开始传出九皇子燕荣桢要与西域小王爷拓跋亦和亲的消息，一时间成为了诸多百姓们的饭后
闲谈。
“公子，公子！”照常在外采买的小秋今日慌里慌张，她速度极快的打开了暗阁的门，张望两眼后忙又 关上，朝正在贵妃榻上看书的乾元跑了过来。
听到小秋不同以往的情绪波动，傅远面露几分讶异，开口道“小秋，你怎么了？”
“小秋在外头听到，说是九皇子，九皇子他要去和亲了！”
什么？傅远登时一惊，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情不自禁的从塌上站了起来，似乎不敢置信的对小丫鬟 说道：“此事当真？”
小秋猛地点点头，“当真，现在外头都传疯了，说是九皇子要嫁到西域去。”随即，她又担忧道：“那公 子，您怎么办啊？”
九皇子若是嫁人，公子的处境就太尴尬了。而且，九皇子离开之前，会怎么对待公子？小秋稍微细想一 下，都觉得心慌不已。
抬眸见傅远呆愣在原地，小秋忍不住伸手去拉了拉乾元的袖子，“公子，公子你快想想办法。”
办法，在这不见天日的暗阁里，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傅远木然的看着灯笼里头的烛光，忍不住微微出 神，半晌回道：“小秋，我之前给你的信件，你可有传递出去？”
小秋回道：“传了，但没有回应。”不久前，傅公子让自己送一封密信到将军府，她原以为会收到回 信，所以一连几日都在府门徘徊，但却一直一无所获。
“很快了。”傅远晡喃道，上一次在花船，自己听得清清楚楚，刑将军与九皇子交易的条件便是自己， 既然如此，他便斗胆一试。
“公子，戌时了。”耳边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傅远微微昂首，算是回应，“我知道了。”
披上挡风保暖的狐裘，傅远朝外面走去，这是他一天之中唯一一次能出暗阁的时候，便是到府门处等待 燕荣桢归来。
这主院到府门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傅远闭着眼睛都能走到，用余光看了身旁跟着自己的小丫鬟一眼， 傅远说道：“殿下要和亲的事情，你莫要让他人知道我已经知晓此事。”
“是，小秋懂得。”
用过晚膳之后，傅远和燕荣桢照常去了温调房沐浴。
浴池内白茫的烟雾四起，均是暖意，遣退了加水的下人们，燕荣桢静坐在池中，一双凤眸默默的看着为 他清洗身子的乾元。
捧起热水，再浇灌在坤泽身上，然后顺势擦洗，手底下细腻的触感是这般熟悉，熟悉到傅远心头已不会 对此随意再起涟漪，这不是因为九皇子已不能吸引到自己了，而是这样的服侍在两人之间是每日都会进行 的，他已经习以为常。
两人像一对寻常的夫夫，只不过是燕荣桢主外，傅远主内，燕荣桢在外头拼搏事业，他便在府里默默的 待他归来，若是九皇子是那没有脚的鸟儿，只知道要往上高飞，那傅远便是一座可供他降落，栖息的岛屿。
可燕荣桢忘了，傅远也可以当一只鸟，他们彼此本该没有什么不同，更没有什么必须要当岛屿的理由。
今日的九皇子似乎心情不佳，没有主动开口讲述自己在外头都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或是在百姓的口 中听到了什么好玩的故事。
然燕荣桢不开口，傅远也是沉默，只专心做着自己当下要干的事情，那便是为九皇子擦洗身子，再为其 更衣。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越发诡谲起来。
倏然，九皇子握住了傅远为他清洗的手，乾元似乎微微吓了一跳，转而轻声问道：“殿下，你怎么 了？”
“无事。”燕荣桢眸中缱绻，端详着眼前人的面容，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傅远默默在心中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九皇子察觉了他的转变与顺从，是装出来 的。
这也要从他刚被关进暗阁的后几日说起，那时候，傅远待在房中，每日能见到的只有两个人，一是燕荣 桢，二便是小秋，除此之外，他只能看着眼前偌大且空虚的房间，除了发呆以外，别无他事。
慢慢的，傅远就连一天的时辰都记不太清了，他后知后觉的对此有些惊慌，害怕自己待在这封闭的笼子 里太久，会逐渐迷失自我。
成为了一个真正令燕荣桢满意的金丝雀。
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在这房中，有一样很神奇的东西，那便是房内的熏香，自他到了暗阁之后，便日 日夜夜陪伴着他，按九皇子的话来说，这熏香有安神的作用。
可不知为何，他却是莫名的对此感到一丝怯然。
所以在一日九皇子出门之后，他偷偷将熏香熄掉了，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发现自己的头脑开始越 发清醒。
便也得知，原来这也是燕荣桢的计划之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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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迷情香
望着乾元近日以来越发乖顺的眉眼，燕荣桢心里也是越发怜爱，对着傅远轻声道：“远儿，我明日要送 你到一个新地方。”
手下的动作一顿，傅远开口道：“是什么地方？”
“将军府，刑老将军那里。”
闻言，傅远微微启唇，似乎有些惊讶，“殿下为何要让傅远去那？ ”复又惊慌道：“可是傅远做错了 事。”
“没有。”燕荣桢连声否认，伸手抚上乾元状似委屈的面容，觉得心上微微刺痛，“远儿不曾做错事，而 是有去将军府的理由。”
傅远沉默了下来，静待着九皇子的下文。
“远儿可还记得，阿伊那？”
乾元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殿下说的是，那日在魁首节上...”
“不错，正是那舞者普托赛时的舞蹈。”随着一阵水花四起，两人从池中起身，燕荣桢默默的看着傅远 前去为他拿毛巾的身影，接着说道：“阿伊那的故事，是真的，不是传说，而且，他还活着。”
噢，是吗？细细为坤泽擦干身上的水珠，傅远眉头微蹙，不是很明白为何突然说起这个故事。
“二十年前，北苑援助西域，与番邦大战，那名与阿伊那相恋的将军，名叫傅劲恒。”
微微睁大了双眸，傅远心中已然猜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道：“殿下的意思是说。”
“不错，那名将军，是你的父亲，而阿伊那，是你阿爹。而刑天逸，当年是傅劲恒的副官，傅劲恒死 后，他接任了你父亲的一切，将他部下的军队改名为刑家军。”
抚上乾元此刻显得有些怔楞的眉眼，燕荣桢知道这个信息量有些太大，傅远得慢慢消化，不过他只需要 听进自己所说的便好了。“本王之所以要送你去刑天逸府上，是因为他于傅将军有恩，又是本王的叔叔，于 情于理，都应该让你去见他，说不定，还能找回你阿爹。”
不曾想到燕荣桢会突然把身世告知自己，但这个故事有多少可信度，傅远也不知道，遂又问道：“殿下 为何突然告知傅远身世？”
“远儿不想寻回自己的阿爹吗？ ”此时的燕荣桢眉目含笑，分外温柔，好似一个极为体贴的知心人，“半 年多前，本王意外与你相遇，便从未放弃过寻找你的身世，而现在，终于有结果了。”
傅远神情复杂，“殿下当真，要把我送回？”
“当然，不过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等本王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毕，就去接你。”想到将要到来的分 别，燕荣桢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朝中各方的压力，他怎会允许傅远离开他的身边？
如此这般，也是不得不而为之。
“好。”傅远答应道，“傅远会好好在将军府中等候殿下。”
深夜露寒，隐隐听到外头传来的打更声，傅远怀抱着怀里的坤泽，一双明眸里丝毫不见睡意。
他原以为从这府里离开，还需要一段时日，却没想到，九皇子竟会主动说要送自己去将军府，这也表明 了，他与刑将军之间的交易，是成了。
被钟意之人当物品一般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假以时日，傅远对此已经淡然了，他知道自己与燕荣桢之 间，本就不怎么般配，强行在一起，不过让彼此的隔阂越来越大罢了。
回想起九皇子突然告知自己关于原身的身世，傅远觉得可信的点只有刑天逸一个人，至于阿伊那是不是 原身的阿爹，其实于他而言并不重要，他一个意外闯入的外来者，对阿伊那并没有什么感情。
双眸低垂，不经意的瞥过房内的某个角落，那里藏着一点东西，便是日日点燃在房中的安神香，察觉到 这熏香会让他的头脑越发昏沉之后，傅远便偷偷将熏香的中间掏空，默默收了起来，他知道这个东西就好似 一种慢性毒药，会让傅远在这间封闭的暗阁里渐渐迷失，变得越发依赖燕荣桢，直到沉浸在他的柔情蜜意 里。
然后对其死心塌地，再离去不得。
可九皇子错算了，人心岂是一味熏香便可摆布的，况且九皇子的心，太深，太沉，他傅远要不起，也不 敢要。
这般如胶似漆的日子又过了几天，但终究会有结束的时候，一日深夜里，燕荣桢面容冰霜，他把熟睡的 傅远搂在怀中，登上了前往将军府邸的马车。
马车走的很稳，速度也并不快，只是哒哒的马蹄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尤为清晰。
傅远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坤泽如刀削般凛冽的侧颜，他靠在燕荣桢的胸膛上眨了眨眼，便知晓了自己 这是在马车上。
腰身的力道很紧，他知道燕荣桢已经察觉到自己已苏醒过来，可他没向往日那般与他耳鬓廝磨，温声软 语，傅远知道，演好最后一场戏的时候，到了。
马车行过宽敞的大道，来到了较为偏僻的小路上，这是将军府侧门的位置，那里较往日里多了两盏灯 火，还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在等候，正是刑天逸。
藏于袖间的手被坤泽紧攥着，傅远的视线与刑老将军相对一刻，复又若无其事的移幵，望向燕荣桢。
“叔叔。”携着傅远上前，燕荣桢微微行礼，“如此时辰，劳烦叔叔了。”
“哪里。”刑天逸应声回道，双眸却是牢牢盯着九皇子身后的乾元，眉眼低顺，万分乖巧的模样，令他 刺目。
感到九皇子的手松开了自己，傅远走了两步，复又回头道：“殿下何时来接傅远。”
闻言，燕荣桢眸光一暗，只恨不得当场将乾元带走，可他不能，如今四哥得了父皇青睐，五哥和六哥在 封地上也不安分，燕七说的没错，他不能让傅远成为他的软肋，更不能让傅远置于险地之中。
喉间一哽，轻声回道：“最多半月，本王就来接你。”
半月，不正好是九皇子与西域王爷和亲的时候吗，傅远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回道：“好。”
目送着乾元走到刑天逸的身后，燕荣桢目露寒意，“叔叔，人已带到，望叔叔遵守承诺。”
刑天逸冷哼一声，“自然。”
“那，本王就先回去了。”燕荣桢一字一句的说道，一双凤眸却是时时不离傅远，但终转身上了马车， 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见傅远还望着燕荣桢离去的方向发呆，刑天逸眉宇轻蹙，暗道莫非傅远真被九皇子迷惑了去，对他死心 塌地了？遂开口道：“傅公子不用看了，离开九皇子，不一直是你想要的吗？”
感受到刑老将军话语间暗藏的怒意，傅远唇边扬起一抹浅笑，“将军是在试探傅远吗？”
“试探？我的话说的还不够直白吗，若你真的一颗心都放到了九皇子身上，我将你救出来，也没有什么 意义。”刑天逸登时甩袖，背过身去。
“自然不会。”傅远对着眼前高大的背影微微俯首，“情谊是真，但放下，也是真，若不然，我不想让人 偷偷传递消息给将军。”
刑天逸回过头来，默认了傅远的话语，其实要不是有这一封意外到来的信件，他也不会如此这般坚定的 要救出傅远。
“进来吧。”语毕，刑天逸顾自往府中走去。
虽然夜幕已深，但刑天逸并不急着让傅远去就寝，因为他知道，傅远哪怕到了自己府中，也并没有完全 脱离燕荣桢的掌控。
面对那个野心贪婪的九皇子，刑天逸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上这号人物，若是强行硬碰硬，怕也讨不得什 么好处。
唯一的办法，便是...
刑天逸问道：“关于你的身世，九皇子可有告知于你？”
“有的。”傅远点点头，“殿下说了，我的父亲乃是前朝将军傅劲恒，阿爹便是西域的前皇子，阿伊 那。”
这倒是不错，刑天逸摸了摸下巴，“还有呢？”
“我的父亲有恩于将军，所以将军才对我多加关照，此时傅远来将军府上，也是殿下念在与将军的情谊 上，不忍让您因往事而歉疚。如此这般，既让将军报了恩情，又可令傅远认回生身之人，是为两全其美的好 事。”
熟料刑天逸听了，却是面上一沉，暗道九皇子果真狡猾，这三言两语，真假掺半，倒是什么好处都让他 一人揽了，质问道：“那你觉得，九皇子所言是真？”
傅远摇了摇头。“若是前面的事情均没有发生，那么，傅远自然会相信殿下。”抬眸乍见刑老将军疑惑 的双眸，他解释道：“傅远已然知晓，自己从到王府开始，便是因为自身的价值，还有一点，从不久前幵 始，殿下便用熏香来迷惑傅远。”
“哦？ ”刑天逸目光一凛，“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味熏香有令人陷入昏沉的作用，傅远在王府中整日只能待在暗阁里，又依赖殿下，相信假以时日， 便会对他所言唯命是从，不疑有他。”傅远从袖口处拿出一张锦帕，里面包裹着他藏好的熏香内里，递了上 去。
刑天逸伸手接过，只略闻了_下，惊讶道：“迷情香。
作者有话说
九皇子终究是棋差一着了（纟_今）
第四十七章：大婚当日
傅远不由得双眸一亮，说道：“看来将军知晓此物。”
“西域中的一味迷药罢了。”刑天逸回答道，这味熏香并没有什么毒性，就是会像傅远所说那般，陷入 昏沉，继而对人言听计从，在西域中，也被称为听话蛊，但若是用在自己的情人身上，又唤做迷情香，让钟 爱之人渐渐迷失在自己设计好的事情中，对自己盲目顺从。
难怪九皇子会如此放心的将傅远交给他，原来是料定傅远已受迷情香的摆布。
哼，刑天逸冷笑一声，九皇子啊九皇子，终究棋差一着，熊掌和鱼，焉有兼得的道理？思索片刻，继而 对傅远赞赏道：“难为你如此机灵。”
傅远微微俯首，“若无将军相助，傅远再多的主意也无法施展，在此谢过将军。”
刑天逸向前两步，虚扶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可你到了我将军府中，仍是不足以远离九皇子。”
“将军此话何意？”
“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微微睁大了双眸，傅远讶异，“将军是说，阿伊那？”
“不错，我本想将你连夜送回西域。”只是，目前京城的局势开始越发紧张，九皇子又盯得紧，怕是没 那么快可以行动，刑天逸皱起眉头，犯了难。
“将军可还记得，殿下说半月之后便会来接傅远回去。”
“我自然知道。”所以这半月的时间里，可是说是分外短促。
正当刑天逸苦恼之际，耳边却听到一句，“无妨，傅远便将计就计，与殿下道个别。”
不多时，那西域的拓跋亦接到邀请，不过十日便前来北苑，觐见了燕昭。
“拓跋亦来迟了，望燕帝海涵。”拓跋亦身姿笔挺，穿着一身异域的紫蟒劲装，五官深邃立体，与北苑 人大有不同，但却各有韵味。
随即，拓跋亦的随从们纷纷扛着足有三尺长的的锦盒，自下而上抬到金銮殿来，竟一眼望不到头，令殿 中的大臣们面面相觑，都在纷纷猜测着这名突然出现的异域王爷是何心思。
看着下方才初次见面的年轻人，燕昭也是心上不解，早从桢儿口中听说他要与那西域王爷联姻的时候， 燕昭便已惊讶了一瞬，虽然两国之间相交甚久，但桢儿与这拓跋亦从未见过面。
以桢儿此前能为了一个毫无背景的乾元与自己胡闹的性子，现在居然改口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皇族成 亲，莫非是突然懂事了不成？
可当父亲的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只怕并不是这么简单。
因西域路途遥远，拓跋亦暂且在宫里住了下来，燕昭命人好生招待后，便把燕荣桢叫了过来。
不多时，九皇子一身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走到燕昭面前，行礼道：“父皇，您找我。”
燕昭抬眸，看着眼前这个比他任何一个哥哥都要出色的老九，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开口道：“你应当知 道，朕叫你过来，所为何事。”
燕荣桢双眸一转，讲出心中备好的说辞，“桢儿想，应是因为和亲的事情吧。桢儿与那拓跋亦本就门当

户对，看上他也没什么奇怪的，再来父君也是西域人士，桢儿有幸在幼时到西域去看过，他国风光，比之北 苑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点父皇应该也清楚。”
话音刚落，燕昭放下手中的茶盏，力道之大，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惹得伺候的奴才们纷纷跪倒在 地，“你知道朕是什么意思，父皇要听实话。”
龙颜震怒，燕荣桢倒也不怵，自小父皇便对自己尤为宠爱，这皇宫中要论谁能在圣上面前放肆，他九皇 子是头一个。
坤泽上前两步，用眼神遣退了下人，遂直言道：“因为儿臣看上了拓跋亦的手下的兵权，不，应该是， 是八皇兄看上了，而儿臣，要帮他。”
果然，楸儿和桢儿本就一父同胞，感情最好，此次联姻，果然是为了他，“桢儿真能为了你八皇兄，做 出如此牺牲？”他本已默认了要留下这个宝贝疙瘩在膝下，倏然又要嫁出去，让燕昭一时心头尤为不惯。
然，燕荣桢却摇了摇头，说了声，“当然不是。”
怎么又不是了？燕昭眉宇轻蹙，都让这两兄弟搞糊涂了。
“联姻是真，却不是单单为了皇兄，而是为了儿臣自己。”
“桢儿此话何意。”
“不瞒父皇，近来朝上的暗涌桢儿也有所察觉，日后不管是哪一位皇兄即位，桢儿的身份都会变得尴 尬。”燕荣桢可因为一时任性而终身不嫁，是燕昭的意思，皇命不可违，无人可以置喙，可届时燕昭退位， 那么，燕荣桢极有可能会被新帝赐婚，坤泽到了年纪不出闺阁本就不合礼数，就算是在普通人家，也是丢了 门楣之事，遑论是皇族。
言下之意，那就是还不如趁着帮八皇子，让自己择一良人嫁了，也好过日后无从选择。
这话勾起了燕帝心中的爱怜，他叹了口气，心下难为任性的老九有这般想法，看来皇子夺权的事情，也 多少影响到了他，遂安慰道：“这你不用担心，有父皇在，无人敢动你。”
燕荣桢微微昂首，“多谢父皇。”
燕昭遂又问道：“如此这般，你还是要嫁给那拓跋亦吗？”
“是，父皇，况且那西域王爷都上门提亲了，这时候拒绝，岂不是丢了我皇家的脸面。”
“如此，便随你吧。”细想之下，老九不嫁给拓跋亦，难道真的要为了个昏庸无能的男宠一辈子不成婚 吗？燕昭摆了摆手，不再多问。
茶馆中，傅远一张脸掩在兜帽底下，正竖起耳朵听着隔壁桌上百姓们聊八卦。
“你们今儿都看到了吗，那拓跋亦前来我北苑提亲了，那足有三尺长的锦盒约莫数十个，抬彩礼的仆人 都从金銮殿上排到了宫门口来。”
“原来那不是传言，九皇子真的要嫁人了。”
“可不是嘛，这下就没有什么皇子与男宠的真人话本可读咯。”
“九皇子那性子，哪个乾元受得了他，我看那男宠走了大运，现在到那王爷开始倒霉了。”
坐在对面的贺丘岩听得津津有味，他啧啧摇头道：“我说这些人也真是闲的，整天就知道八卦嘴碎道听
途说。”
傅远笑了笑，“但好歹他们也没乱说。”

“也是，我也是没想到，你这前脚刚离开王府，后脚九皇子就要嫁人了。”语毕，贺丘岩看了看神情淡 然的傅远，说道：“你也别伤心，假以时日，哥们我给你找个好的，保管比九皇子好八百倍。”
闻言，傅远只是笑笑，说道：“再过几日，我便要去西域了。”
“去西域？”贺丘岩一惊，“别啊，你还想追过去不成？”
傅远一愣，随即明了贺丘岩这是以为自己舍不得燕荣桢，才说要去西域，他摇了摇头，“不是为了九皇
子。”
这下贺丘岩疑惑了，“那是为了什么？”
“找我的阿爹。”傅远回道。应该说的是，原身的阿爹，那名活在西域故事中的主角，阿伊那，刑天逸 说，唯有到了那里，他才能彻底摆脱燕荣桢。
原来如此，贺丘岩心下明了，“你有个去处也是好事，何时出发？”
“九皇子出嫁那日。”
“好，我送你？”
“不必了。”傅远婉拒贺丘岩的好意，“贺兄的心意我已收到，届时尘埃落定，我再回来。”
北苑丰*28年，九皇子燕荣桢大婚，燕帝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宫门外，迎亲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却还是不见主角的身影出现，底下的仆人们暗自着急，吉时也早已 过去了，却还是不见九皇子的身影，要知道前往西域的路要走将近十日，半点耽搁不得。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燕茈楸见到这乌泱泱的人群，疑惑的走了过来，质问道：“怎么回事？”
看到燕茈楸的身影，侍从们只当是看到了救星，“殿下，我们已经等了九皇子多时了，可是...”
难道出了什么差错不成，燕茈楸面色一沉，“我去看看。”
不顾宫女们的阻挠径直走入殿中，燕茈楸张目四望，方在寝宫的梳妆台前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是燕荣 桢。
看着燕荣桢还是一身常服的样子，燕茈楸急了，“桢儿，你怎么回事，还不赶紧换上婚服，外面都等着 呢？”
然而，燕荣桢只是笑笑，“不急，西域路途遥远，早些晚些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婚礼没有完成，约定就不能兑现，他就一日借不到拓跋亦的兵，燕茈楸看着临门一脚又 任性的胞弟，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得哄道：“乖，桢儿你快换上衣服，耽误太久不好。”
熟料，燕荣桢突然要求道：“也可以，但是，我要兄长背我出去。”
这个要求有点奇怪，燕茈楸疑惑道：“为何要皇兄背你。”
“自然是因为，那寻常人家里，都是由兄长亲自背出家门的，现在轮到桢儿出嫁了，也想最后享受一下 皇兄的宠爱，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燕茈楸不作他想，答应了下来，“行，哥哥背你，你快换好衣服。”
燕荣桢对其招了招手，“那皇兄你来。”
“你又怎么了？ ”燕茈楸心生不耐，但仍然乖乖走了过去，熟料接下来便脑门一昏，人事不知了。
第四十八章：离别前夕
可怜的堂堂八皇子，被胞弟点了哑穴，半点声音也出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无法无天的坤泽让人给 自己穿上了婚服，直到被盖了盖头，送到迎亲的马车上。
燕荣桢背着替他出嫁的燕茈楸，稍稍使了个障眼法，便迷住了下人们的视线。
见新郎子总算是出来了，久等了的仆从喜不自胜，连忙让开行礼，目送着燕荣桢将人抱上马车。
“嗯...嗯！！ ”马车上，从盖头里清醒过来的燕茈楸只看到眼前一片红色，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还 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耳边便传来了自家胞弟的声音。
“皇兄，前往夫家的路上，可不要轻易胡闹啊。”
“嗯？嗯嗯！ ”燕茈楸口不能言，只能拼命把身子侧过去，挨到窗前，这才隐隐约约看到了燕荣桢熟悉 的面容，他仍是一身常服，而穿上了婚服的人，竟是自己。
燕茈楸更加癫狂，手忙脚乱的在里面挣扎起来，惹得外头的仆人们忍不住将好奇的目光探了过去。
“无事，我家老九头一回出嫁，太激动了。”燕荣桢笑着回道。
此话一出，无人再敢生疑。
九皇子趴在窗边，好似要跟里面新郎官做最后的道别，他低声道：“皇兄，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父 皇已经知道你和西域合谋的事情了，我还说了，届时你想要带兵逼宫，你说，父皇心里现在怎么想你？”
里面挣扎的人儿顿了一下，复而鸣咽的声音更大了，燕荣桢不用想也知道，燕茈楸此时肯定是在睡骂 他，说他出尔反尔。
唇边扬起一抹冷笑，燕荣桢回道：“皇兄，你真不怪我会这么对你，从小到大，我最恨别人跟我讲什么 坤泽闺礼，什么男大当嫁，偏偏你都中了，还不顾我的意思，擅自把我许给拓跋亦，连父皇都不会强求我， 你凭什么！”
“你是我胞兄不错，可你从未把我当成过兄弟，就只等着待我出嫁，可以给你带来什么利益，这段时日 与我靠近，也不过是想借我的身份，去查探其他皇兄的计划，哼，那我便干脆顺了你的意思，给你一个惊
“嗯，嗯嗯...”里面传来的抽噎声，燕茈楸幵始讨饶了。
“那么，桢儿就祝你和拓跋亦，琴瑟调和，白头偕老了。”燕荣桢笑得张扬，他果断的一拍马匹，彻底 断了燕茈楸的念想，“来人，吉时到，启程！”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把道路牢牢占据，百姓们均一时动弹不得，也就顺势停下来观赏着难得热闹的场 面，燕帝膝下最受宠的九皇子燕荣桢终于风光大嫁，除去队伍最前的车马，后头跟随着的仆人们提着各样物 什，人们站在一旁看了半晌，竟还看不到队伍的尾巴，可以说十里红妆都不为过。
楼上，贺丘岩和傅远静静的从窗口往下看去，他们像是这个热闹的旁观者，并不参与其中去凑这个热 闹。
贺丘岩嘴里啧啧出奇，他听到九皇子要出嫁消息的时候，除了震惊以外是不怎么相信的，直到真的看到 了西域迎亲的队伍，这才打消了怀疑。
抬眸看向傅远，见他的双眸片刻不离那迎亲队伍，贺丘岩叹了口气，“我说，你也别难过了...”
“不是。”傅远摇了摇头，打断了贺丘岩的话语，“我只是在想，那最头的马车里，是不是真的有九皇
闻言，贺丘岩一惊，“傅兄你的意思是，九皇子会逃婚？”
“不见得。”傅远否认道，若是逃婚，京城内早就大乱了，西域那边留守的人也会顷刻向燕昭讨要说 法，并且迎亲的队伍也不可能会按时出发，若九皇子真的不在车里，那么就证明他找了个替身，替他出嫁。
“不是。”贺丘岩晃着脑袋，显然没想明白，“为什么你会觉得，九皇子并没有在呢？”
对此，傅远淡淡的回道：“因为他说了，今晚会到将军府里接我。”
这话若是旁人一听，定会觉得傅远还在对九皇子痴心妄想，可贺丘岩与傅远相交这么久的时间，已然了 解傅远是怎样的心性，他只双眸一转，惊疑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九皇子假意嫁人，实则是另有谋算。”
若是真的，那么就算这时还算平静，等迎亲队伍到了西域，那就真的瞒也瞒不住了啊。
傅远点头，“嗯，但是他有什么计划，就不关我的事了。”今晚过后，他就会踏上前往西域的路。
“可九皇子今晚不是说来接你。”
“他接不了。”
当晚，将军府里不同往日，到了子时也是灯火通明，不见有人歇息，刑天逸负手而立，独自站在大堂之 上，似在等候。
果然，随着一阵轻不可闻的微风拂过，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处，正是今日本该风光大嫁的九皇 子，燕荣桢。
“让叔叔久等了，是荣桢的不是。”燕荣桢对着刑天逸虚行一礼，径直走上前来。
“好个九皇子，不仅出卖自己的胞兄，还利用当今圣上，在他耳旁吹起耳边风，要我刑家军留守城门， 不得擅动，如此谋略，令人佩服。”
不曾想刑天逸已经猜到了，不过那又如何，木已成舟，无人可以扰乱自己的计划，燕荣桢抬眸，嗔怪 道：“叔叔怎么说这话，父皇要用你的兵，是看重你的能力，毕竟皇兄与西域合谋已不是什么秘密，多加一 道屏障，方才妥当。”
“哼。”刑天逸冷哼一声，心上憋闷，干脆转过身去对其眼不见为净。
“叔叔不想看到本王，无妨，本王不过是来此将远儿接回。”
“噢？说好了，我刑家军借你，可傅远要待在我这里。”
“刑家军不是借给本王，是借给父皇，哦不，这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是父皇的，叔叔想违抗皇命不 成？ ”燕荣桢面容带笑，目光如炬，他上前两步，直言道：“既然交易作废，那么，还请叔叔把远儿还给本
王。”
然，原以为会震怒的刑老将军，却是面色平静，回道：“在西边别院。”
见刑天逸如此配合，燕荣桢疑惑一瞬，但终是想见乾元的心切，回道：“那便多谢叔叔了。”
别院里，傅远一人坐在刑天逸给他安排的房间里，他双肘微微撑在桌面上，目光呆滞，似在发愣。 径直打开房门，看到心念的人儿，燕荣桢目露几分急切，“远儿。”
傅远回头，看到那抹朝他快步走来的矜贵身影，起身道：“殿下。”
迫不及待的将人拥入怀中，燕荣桢怜爱的搂紧了乾元，“本王来接你了。”

对此，傅远却是唇边扬起一丝浅笑，摇头说道：“不急，殿下今日在外头累不累？这里有茶点，先吃一 些吧。”
燕荣桢眉头一皱，暗道傅远怎会知道自己疲乏，但被乾元的温柔和体贴包裹着，九皇子很快便放下了心 防，答应了下来。
抿下一口热茶，在外受到的凉意顷刻消散，许是计划顺利，燕荣桢心情很好，望向傅远的双眸也越发柔 软，“这么久不见，远儿在叔叔这里都干些什么？”
傅远略微思索了一下，轻声回道：“在这里的日子，其实与在王府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待对上坤泽的 双眸，他又补充道：“只是没有殿下，终是差了点什么。”
这话讨了燕荣桢的欢心，“无妨，本王答应你，只有这一次，往后，都不会让远儿再离开了。”
“可殿下怎么不问，差的是什么？”
这话问的有些奇怪，燕荣桢回道：“远儿这是什么意思？”
傅远起身，将那半掩的窗户关的更为严密，“这将军府的别院，对于傅远来说，只是从一个笼子，搬到 了另一个笼子里。”
话音刚落，燕荣桢顷刻冷了脸色，他看着眉目依旧的傅远，心里终于升腾起一抹奇怪的感觉。
“可这里没有殿下，待到了时日，傅远还是可以从笼子里出去的，若有了殿下，便不成了。”
垂在腿间的手倏然攥紧，燕荣桢没有答话，但面色却是越发阴沉。
九皇子黑着脸，傅远却兀自笑开了，两人一喜一怒，在这寂静的房内形成一道诡谲的画面。
在这抹寂静中，傅远幵口道：“傅远在王府里的时候，只知道后花园的秀丽，只看得到头顶的高墙，可 这世界并不只有这些，其他的，傅远也想去看看。”
“你若是在府里烦闷，本王也可以带你出去散心...”
“殿下怎么不想想。”打断了燕荣桢的话语，傅远唇边的浅笑顷刻消失不见，他面无表情的说道：“若是 殿下像多数坤泽一样，嫁为人夫，怕是如今的样子，也跟傅远差不多吧。”
燕荣桢喉间一哽，竟一时哑口无言。
“殿下不甘如此，所以不惜与天相抗，却把傅远囚于笼中，怕是不对吧。”
燕荣桢站了起来，双眸危险的眯起，他走到乾元面前，沉声道：“所以，你还是想离开本王。”
对上坤泽一双锐利的凤眸，傅远丝毫不惧，“是，傅远的确不会再跟殿下回到王府。”
“你！ ”燕荣桢登时气极，抬手就向傅远抓去，却突然感到意识一沉，不由得身形一晃。
作者有话说
嗯！是时候让小包子登场了
第四十九章：此次一别，愿你我再不相见
扶住眼前踉跄的身影，傅远任由燕荣桢将身体挨近他的怀里，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耳边随即传来了九 皇子不敢置信的声音，“你竟然，对本王下I药？”
“非也。”傅远解释道：“这不是药，是殿下给傅远的安神香啊。”
话音刚落，燕荣桢身形一顿，望向房间角落里的熏香，面色变得更为难看起来。
“西域所出的迷情香，也叫听话蛊，只要把人关在一处封闭的室内，每日与他接触，久而久之，他就会 对你无比依赖，届时，就算没有这味香，他也离不开你了。”
此时的燕荣桢额上已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暗自用内力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倒下，听着傅远的话，他 否认道：“这不是迷情香。”
“这当然是，只不过是加大了剂量的迷情香。”将这段时日掏空的熏香集合在一起，再一同点燃，便能 制造另一种效果，便是令人昏迷，不过九皇子武功高强，这才坚持了这么久的时间。
傅远搂紧了怀里的坤泽，语气像往日一般温柔，“夜深了，殿下该睡了。”
用力啃咬着自己的双唇，燕荣桢嘴角流下一道血痕，待他知晓自己真的抵抗不住这熏香的时候，终于露 出了脆弱的模样，但仍坚持道：“你听话...要什么本王都会依你。”
“那如果傅远要自由呢？”
这突然的沉默令乾元轻笑出声，却是声声都是讽刺，他一把将坤泽打横抱起，将人轻轻放置在足有三米 之宽的雕花大床上，待为那人盖上锦被，就要转身离去。
燕荣桢强撑着愈发昏沉的意识，极力抓住傅远那纹有流云暗纹的衣袖，柳眉轻蹙，平日里那双锐利狠绝 的凤眸，此刻竟眼波流转，一副泫然欲泣之态。
傅远回头，若是以前，他见燕荣桢这般模样，必然心慌意乱，轻声哄之，可如今竟无法勾起他半点怜 惜，只余下那心底的钝痛，像针扎一般，愈是挣扎，便愈是痛的尖锐。
他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脸上似有寒冰笼罩，见燕荣桢拉扯着自己的衣裳，他也不挣脱，只 薄唇轻启道：“怎么，即将荣登大典的九皇子，未来的储君，竟会不舍一个出身卑微、弃之不惜的男宠 吗？”
燕荣桢微张着嘴，喉间哽咽，却愣是吐不出一个字来，他急的浑身发着虚汗，朦胧的眸间紧盯傅远的身 影，生怕他下一秒便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看来这西域的药，果然是妙，单单不出一盏茶的时间，殿下便已支撑不住了，少了殿下的阻拦，傅远 也好去寻那自己的自由之所。”傅远语带呢喃，似是出神的说道。
见这人竟真是下定决心要离他而去，燕荣桢急得不行，那握住傅远衣袖的手不断的颤抖，微微向下，抓 到了这人的掌心。
可傅远却是瞥见了燕荣桢腰间那块不起眼的配饰，他挣开燕荣桢的手，将配饰拿了下来，这是一块浅紫 色的盘云玉佩，玉的颜色虽是稀有，但色泽暗沉，称不上是什么名贵之物，却是他当时用所有的身家所购。
如此挂在九皇子的腰上，也是拉低了他的身价，傅远将玉佩握于掌心，垂下眼眸。
“.....别走。”席间那人发出挣扎的低喊声，将傅远的神唤了回来，他看着似乎真的痛苦不堪的燕荣桢，

嘴角发出嘲讽般的一笑，也不知嘲的是燕荣桢，还是他自己。
“于殿下而言，傅远就像这廉价的玉佩一样，哪怕与殿下时时伴在一起，也始终比不过那万人之上的九 五之尊。”他坐了下来，温热的掌心抚过燕荣桢冰凉的侧脸，“殿下莫要怪我，我自知我于殿下而言，是那 要抹除的污点。如此，也只好出此下策。”
燕荣桢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他怎会觉得傅远是自己的污点？眼前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好似在他心窝上戳 上一刀，但他此时，却连一个最简单的摇头动作都做不出来。
傅远站了起来，他背对着燕荣桢，高挑却并不单薄的背影在烛光的照耀下，竟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疏离之
感。
“殿下，此次一别，愿今生今世，你我，再不相见。”低声一语，随即是一道轻不可闻的落地声响，那 其貌不扬的盘云玉佩，坠于地上的暗色锦垫上，碎成一块块的残片，失去了最后的一点价值。
待燕荣桢彻底沉睡，傅远方从房间里出来了，这时候，刑天逸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刑老将军如此帮自己，傅远心下感激不尽，但也略有其忧，“将军将我送走，殿下知道后可会为难与
你？”
“这你放心，他还为难不到老夫。”九皇子借燕帝让他的刑家军留守城门，是他的计划之外，但也说 明，他于燕荣桢而言还有价值。
况且，想动他一个元老将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如此便好，傅远没了最后一丝忧虑，对刑天逸作揖，恭敬地道：“那么将军，劳烦了。”
刑天逸摆摆手。“不必叫我将军，你的父亲生前是我的长官，于我恩重，我救你也是因为他，你唤我一 声刑叔叔便好。”
“好，多谢刑叔叔。”
随着刑天逸走出将军府，前往西域的马车已经准备在侧，对于这场陌生的旅途，傅远也有些茫然，可他 知道自己不得不走，若是等燕荣桢清醒过来，那便走不了了。
只有出了北苑的国门，燕荣桢才是真的对他傅远没办法了。
傅远抬脚上了马车，可撩开帘子的那一刹那又停住的动作，似是不经意的回头看了府内一眼，方垂下眼 眸，掩去一丝复杂的心绪。
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站在原地的刑天逸总算是松了口气，心下望傅远一路顺风，安然抵达阿伊那那 里。
然却突然听到一道慌里慌张的声音，刑天逸转身只见自己的侍从着急的向自己跑来，不由得心上一惊， 暗道莫非是燕荣桢这么快就苏醒了？可傅远才刚走，还没来得及接近城门昵。
刑天逸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
侍从步履踉跄，忙跪在刑老将军身前，“我们，我们让人去给九皇子擦擦身子，好，好让他睡得舒服一 点，谁知道，谁知道...”
“说重点!”
“谁知道撩开锦被一看，九皇子的身下竟然落红了，似乎是，是...”侍从眸光闪烁，显然已经想到了什 么，但不敢直言。
闻言，刑天逸面色一凛，忙一边让人去请医师，一边抬脚往府里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日光透过车窗的帘子照了进来，直接打在了傅远的脸上，他倏然皱起眉头，下意识的伸 手往旁边一搂，却扑了个空，顿时惊醒过来。
马车仍在摇摇晃晃，已经走了整整一夜，傅远看着眼前这狭窄的空间，这才慢慢回想了起来，自己已经 不是九皇子藏在府里的金丝雀了。
现在的他，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车夫，我们走到哪里了？ ”傅远轻声问道。
“回公子，我们已经连夜出了城门了。”
那便好，傅远放下心来，就算现在燕荣桢已经醒了，一时间也已经追不过来了，心下念着侍从疲累，又 道：“那便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是，公子。”
被人伺候着下了马车，傅远这才得见了周围的景象，现在已经出了北苑的门，似乎到达了哪里的交界 处，人口十分密集，且时不时便可以瞧见几个异域中人。
“公子。”耳边一道熟悉的轻喊，唤回了傅远的注意，他转头一看，竟是小秋。
小丫鬟对着傅远行了个礼，高兴的说道：“恭喜公子，终于得偿所愿。”
唇边扬起浅笑，傅远微微昂首，算是回应，说道：“难为你个姑娘家，跟着我奔波劳累。”
“公子说的哪里话，当初要不是公子，小秋都没钱给阿娘治病。”虽然最后阿娘还是走了，还是公子让 人给她打点的后事，小秋一直不胜感激。
小丫鬟一双眸子亮得很，“如今公子孑然一身，小秋同是，跟着公子，小秋也算是有了归处。”
也罢，这场陌生的旅途好歹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傅远心中闷闷的感觉确实因为小秋的出现消散了不 少，便点了点头，不再答话。
因傅远穿的华贵，频频惹了不少注意，虽然刑天逸有派护卫给自己，但傅远仍是担心无端惹了祸事，便 让人把身上的狐裘和一些名贵的配饰都典当了去，这才算是有了一副普通人的样子。
毫不介意的坐在街边吃着烙饼，暍着羊汤，傅远看着眼前人潮汹涌的道路，非但没有心生不适，反倒觉 得如果这样的生活这般持续下去，定然分外有趣，而小秋也不再念着府里的规矩，肯与他同桌而食了。
一口羊汤入喉，浑身都有了暖意，小秋捧着汤碗，问道：“说起来，小秋还不知道公子去西域，所为何
事？”
傅远回道：“按将军的意思，去找在西域里的家人。”虽然那并不是他的家人，而是原身的。
公子竟是西域人？小秋歪了歪头，不再多言。
第五十章：有孕
“殿下，殿下莫要再乱动了！”
“疼..好疼…傅远…远儿！”
帘帐中，燕荣桢在床上翻滚着，痛苦的身影在帐中若影若现，夹杂着时不时传来的抽泣和嘶吼声，燕荣 桢身旁围绕着好几个奴仆，纷纷压制住了他的手脚，这才避免了九皇子误伤到自己。
院门外，看着在里面伺候的下人们来去匆匆，还端出来一盆血水，刑天逸紧皱的眉宇就没有放松下来 过，已经将近一晚的时间，他在此处也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终于，前来为燕荣桢看诊的医师走了出来，对刑天逸说道：“回禀将军，九皇子总算是暂时脱离危险 了。”
耳边似乎还听到内里传来的压抑的呻昤声，刑天逸问道：“他这是怎么回事？”
医师俯首作揖，“气急攻心，加上殿下I体内受到某种药物导致意识昏沉，这才动了胎气，不过幸好来的 及时，为殿下实行针灸之后，腹中胎儿已勉强保住了。”
果真是有孕，刑天逸心下一沉，显然也一时拿这个意料到来的孩子没有办法，而且，他在不久前才把孩 子的父亲从他爹爹身边带走，真真是讽刺。
他叹了口气，“不论如何，这也是圣上的孙儿，千万要保住。”
“将军放心，小的懂得。”医师点了点头，“只是九皇子这个状态，最好让他的乾元过来安抚。”要知道 在坤泽有孕的时候，心神会越发敏感，对乾元的依赖也会加倍，到了孕后期，更是要与乾元配合，才能让生 产更加顺利，所以...
然与医师不同，刑天逸此时想的却是傅远已经走了，断不可能让他再折返回来，而且以九皇子的心性， 和现在朝中的局势，这个孩子未必会让他生父心生怜爱，他思索片刻，直言道：“九皇子没有乾元，莫要再 说了，而且，今天的事情，本将军希望你能够保密。”
“这...”医师心上一惊，连忙跪倒在地，不住的说道：“是，是，小的若是在外多嘴，必定祖上此后不得 安稳，还请将军放心。”
“嗯。”刑天逸昂首，“你可以走了。”
“是，是将军。”
抬眸看了一下天时，已经大亮了，想必载着傅远的马车已经出了城门，刑天逸略略放下心来，抬脚往房 内走去。
内里已经安静了下来，侍从们见刑天逸进来了，纷纷行礼。
远远的看着帘帐中隐隐的身影，刑天逸摆了摆手，让伺候的人退下了。
不多时，房内只剩下燕荣桢和刑老将军两个人。
知道九皇子已然清醒了过来，刑天逸开口道：“想必殿下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了，这个孩子留不留全凭 殿下的意思，但是傅远，我断不会再让他回到你身边。”
“刑天逸！ ”帐中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刑天逸仿佛能从中看到两道寒光，像剑一般扎到自己身 上，若是旁人在如此威压之下，怕是早就跪地讨饶了，然他刑天逸是谁，当年单刀赴会平定西北他从未惧 过，遑论九皇子于他而言还不过是个不成气候的小辈。
刑天逸非但不怯，反倒还能轻笑一声，“我知道殿下此时恨我，可殿下也知道，你动不了我，还不如先 好好想想，肚子里的孩子该何去何从。”
语毕，内里沉默了，就在刑天逸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燕荣桢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本王有孕的事 情，只希望将军在外头，不要多嘴为妙。”
闻言，刑天逸双眸一转，暗道九皇子这意思，竟是想留下腹中胎儿不成？不过这事他本就没有置喙的理 由，皇子相争他也不想趟这个浑水，复而点头答应了下来，“当然，我刑天逸不是没事找事的人，只希望日 后解甲归田，平淡的过完此生便好。”
“平淡？”燕荣桢冷笑，“将军若真的能够安分守己，就不会帮着傅远来设计本王。”
“不然。”刑天逸否认道：“是殿下您，棋差一着啊。”
“放肆！”
话音刚落，帘帐倏然吹起一角，刑天逸面色一凛，只觉一道浑厚的掌风毫不留情的朝他袭来，他忙侧身 而避，身后那足有半米高的玉兰盆景登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顷刻化为了碎片。
想不到九皇子在这般脆弱的情况下还有如此功力，刑天逸后退一步，做出防守的姿态，却见帐中的人却 已手捂腹部，无力的躺下了。
唇边扬起嘲讽的笑意，刑天逸道：“九皇子胎息未稳，还是不要轻易动怒为妙。”
燕荣桢咬紧牙关，强忍着腹中传来的剧痛，他攥紧了身上的锦被，巴不得一掌将腹中那碍事的胎儿揉个 稀碎，可偏偏临到之时，他又狠不下心来，想起那道心念的身影，只觉得比起身上的疼痛，心上更甚。
透过帘帐看到刑天逸准备离去的背影，直言道：“本王不会放弃，叔叔可以好好看看，本王是如何踩过 皇兄们的尸体，荣登大典。”
刑天逸脚步一顿，“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公子，公子？ ”耳边一声轻喊唤回了傅远的注意，他转头看向小秋，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吵醒你了 吗？”
“不是。”小秋摇摇头，“只是起夜时，看到公子房内还亮着，便来看看，公子为何不睡，在这发呆？”
“可能还不习惯吧。”傅远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心绪，又回头向小丫鬟说道：“你快去睡吧，我一会儿 就睡。”
“哦，好。”小秋不疑有他，微微欠身便退下了。
随着“咿呀” 一声关门轻响，傅远拿出此前刑天逸给他的地址，上面写着阿伊那如今的住处，据说阿伊 那是前朝皇子，那么他也一样住在皇城吗？
说起来，燕荣桢只要略微猜想一下，便知道自己会去哪里，他现在不过来，也只是因为分身乏术，自己 就算去了阿伊那那里，也不过是躲避一时罢了。
想起这个所谓的生父，傅远心里微微犯难，他与阿伊那本就没什么感情，原身如果不是因为燕荣桢，怕 是一直都会跟阿伊那生活在一起，二十年的感情，自己的孩子突然换了个人，别人或许看不出来，阿伊那倒 不一定。
万一自己到了阿伊那面前，反而露馅了怎么办？
正在傅远还在思考着，天刚蒙蒙亮，小秋便过来敲了他的房门，“公子，公子？”
一夜没睡的傅远略微惊讶的站起身，熟料刚一打开房门，便感到自己被一个略微娇小的身影给抱住了。
“阿远，我的孩子。”
微微睁大了双眸，傅远的双手顿在半空中，整个人都僵了起来，任由这位陌生的坤泽把他搂的死紧，一 时间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时隔半年之久，阿伊那终于找回了自己失踪的孩子，不由得激动不已，他双手捧住傅远的脸，将乾元上 下打量了一下，这才略微放下心来，瞋怒道：“还行，你小子在外面过得挺滋润啊，居然离开了阿爹这么久 还胖了，真是过分！”语毕，还拧了一下傅远腰间的软肉。
这一细小的疼痛差点没让傅远整个人跳起来，他不自在的躲开了阿伊那，讷讷的喊了一声，“阿爹。”
“诶。”阿伊那应了一声，随即奇怪的问道：“怎么了，这么久不见阿爹，在外头吓傻了不成？”
这倒没有，被你吓到了而已，傅远在心里默默回道，心底纳闷明明从北苑到西域的路起码要走十天，这 才过了 一半，阿伊那怎么就来了？
看着面前一身异域服装的坤泽，阿伊那样貌清秀，除了那眼尾的细纹外压根看不出岁月的痕迹，还是一 如当年那般少年的模样，也怪不得会把傅远吓到。
凭着这具身体里的熟悉感，傅远这才确认了，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大大咧咧的坤泽，真的是原身的生父， 他笑了笑，打了个招呼，“阿爹，好久不见。”
“你脑子坏了吗，讲话跟那北苑人一样。”阿伊那毫不留情的怼了一句，伸手把傅远扯了过来，踮起脚 尖便把乾元的脖子给搂住了。
傅远一惊，人已经给阿伊那摁低了头，随即无数个清脆的吻便向他袭了过来，啵啵啵的直把傅远亲了个 七荤八素。
“阿。”在一起看着的小秋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早就听过西域人热情开放，不曾想着竟到了如此地 步。
“阿爹都没想到，让你去买个烙饼你都能丢了，可把我吓坏了。”说起这事，阿伊那不由得悲从心来， 抹了抹眼尾冒出的泪珠，“幸好你刑叔叔给我回了信，说你在九皇子那里吃香暍辣的，我才放心了。”
“委屈..呸幸福死你了我的好大儿。”阿伊那一边说着，一边扯着傅远的腮帮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泄
愤。
傅远：“......”在看到普托跳名为阿伊那的舞蹈的时候，他曾以为阿伊那是个温柔失意的少年，不曾想
本人性格比贺丘岩还要难搞。
这个传说般的人物真是一点都不传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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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与阿伊那相认
默默的抹掉脸上被阿伊那亲出来的口水，傅远问道：“阿爹，你怎不在家里等我。”他原本还犹豫着要 不要回去见原身的生父，不料阿伊那这么快就找过来了，真是让他猝不及防。
闻言，阿伊那一个暴栗敲在傅远头上，“死孩子说的什么话，阿爹我不是担心你吗，毕竟那该死的燕荣 桢，居然千里迢迢派人过来把你掳走，让阿爹我好一顿找。”
什么？傅远惊讶道：“居然是掳走的。”
“那不然呢，你买个烙饼从西域买到北苑去？ ”仍是少年样的阿伊那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但随即心生奇 怪，“你怎么了，过了半年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见阿伊那幵始怀疑起自己的身份，心里的忧虑成了真，傅远咽了一口睡沫，脑中飞速的想着说辞。
所幸候在一旁的小秋前开口解释道：“公子半年前坠马，不慎摔到了头，有些事不记得了。”
“喲喂，更惨了，我可怜的孩子。”阿伊那嘴里啧啧两声，若不是他眸中透出来的心疼做不得假，傅远 还以为这是在取笑自己呢。
像摸家里的狗一样摸了摸儿子的头，阿伊那爱怜的说道：“没事，还记得阿爹就好，不枉我提前几天就 过来接你，走吧回家吧。”
阿伊那说风就是雨，拽着傅远就往外走，小秋见状，忙收拾了东西跟了上去。
见阿伊那似乎无意多问，傅远顾自有些疑惑，一般的父母在丢了孩子又找回来之后，不是一般都会关心 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吗？连说辞他都想好了。
直到被阿伊那塞上马车，傅远说道：“阿爹，不好奇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我知道啊。”阿伊那理所当然的回道：“九皇子嫁人了，你这小男宠就给人扔了呗。”
傅远：“......”行吧，也差不多是这样吧。
见傅远沉默了下来，阿伊那以为他正暗自神伤，又开口安慰道：“行啦，人家是皇子，咱们虽然也是皇 族，但是是前朝的后嗣，地位怪尴尬的，过段时间阿爹给你找个泼辣的，北苑的坤泽算什么，惯会扭扭捏 捏。”
傅远无言，“阿爹，我不想找别人。”
“阿爹知道，你还难过，不过话说回来，九皇子也嫁了过来，说起来，拓跋亦那小子还是我侄子昵，你 们以后说不定还有见面的时候，你啊尽快把那燕荣桢给我忘了。”阿伊那叮瞩道。
二十年前西域战争结束之后，阿伊那的兄长阿洛继承了皇位，依照族谱的姓氏改名为拓跋洛，傅劲恒带 兵援助西域，是西域人的英雄，傅劲恒战死后，拓跋洛怜阿弟阿伊那失去了乾元，便赐他塔吉帝卿的名号， 让他留在皇城。
想起当年的事情，阿伊那垂下眼眸，掩去了眷念的神情。
原来如此，傅远又问道：“那阿爹，我们可以不回皇城吗？”若是回了皇城，那就太容易被燕荣桢找到 了。
闻言，阿伊那对傅远的话语有些惊讶，不过他以为是傅远不愿看到拓跋亦和燕荣桢，便点头道：“也可 以，其实我也不是常待在那里，规矩又多屁事又多，那就回绣庄吧。”
“好。”

与此同时，殷城
酒楼窗口处，燕荣桢头戴兜帽，一张阴柔的面容掩在阴影之中，他垂眸注视着下方吵嚷的街道，官府正 在给受到了洪灾的百姓们派着粥面。
身后，燕七对其俯首道：“回禀殿下，阻隔河水的桥坝昨日又被冲垮了，修缮堤坝的工人死伤共二十 人，失踪五人。”
“哼。”燕荣桢闻声冷笑，“光堵不疏，浪费心力罢了，莫非要等到夏季，洪水自退不可？”
燕七回道：“此次圣上指名要四皇子来治理洪水，但这么多日了，灾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严重，百姓流离 失所，是现在殷城内最大的问题。”
“状元郎禾璐何在？”
“在四皇子身侧，但两人目前均没有想到治水之法。”燕七上前一步，把手中的信件交给了燕荣桢。
打开一看，燕荣桢稍微扫了一眼，上面写着燕垌倾无力治水，光会加派人力修堵桥坝，又听不进他人建 议，现在禾璐也是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是好。
“愚蠢。”燕荣桢轻声道：“禾璐知晓该如何做，可四皇子不愿首肯，他也没有办法。”所以不得已送信 向自己求救，可他一个已经“出嫁”了的九皇子，哪管得了殷城的事呢？
“殿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手下轻捻着信件，内力一动，便顷刻让其化为灰烬，燕荣桢负手而立，“不急，等着，反正治水无能的 人是四哥，不是本王。不过，是时候让父皇知晓此事了。”
“是，燕七这就去办。”
“什么开道排水，你说的能比前人书上写的更有用？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楼里的小厮们侧身行礼，燕 垌倾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愤愤的说道。
见四皇子仍然听不进他的话语，禾璐心里苦不堪言，“殿下，何不试一试呢？您到这里治理洪灾这么久不 见成效，百姓们等不了了。”
然这话惹怒了四皇子，他登时拍桌怒吼，“放肆，你什么意思，难道本殿是故意让百姓受苦吗？！ ”
“这，禾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闭嘴，本殿烦着呢！”想起在封地里也不安分的六弟，说不定早就跑到父皇跟前献殷勤去了，
自己倒好，跑到殷城里搞这个破洪水。燕垌倾面色阴郁，让旁人唯恐触了他的霉头。
正当燕垌倾想趁此让自己耳根清净片刻的时候，却听到一句，“想必这便是来治水的四殿下吧，小民在 此谢过殿下。”
这声音沙哑浑浊不堪，燕垌倾抬眸看去，只见一高挑身影匍匐在地，这人头戴兜帽，一时让他看不到真 容。
燕垌倾皱眉道：“你是何人，抬起头来。”
“是。”地上的人应声回道，然一抬头却吓了燕垌倾一跳，此人一张青面獠牙面具盖于面上，看起来额 外凶煞，燕垌倾缓过神来，嫌弃的挥了挥手，“把面具摘了，本殿不想看到这般丑陋的东西。”
“小民自生下来便面目可憎，所以一直佩戴着面具，若殿下执意要看，那我只好说着，燕荣桢抬手就 要把面具揭开。
禾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不由得紧张的咽了一口睡沬。
就在面具将解的一刹那，燕垌倾阻止道：“算了算了，本来就睡不安稳，免得再见你这丑人做了噩
梦。”
燕荣桢动作一顿，又重新趴伏下来。
但对于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燕垌倾还是挺感兴趣的，“你叫什么名字？从何处来？”
“回禀殿下，小民名叫何生，是个爱好游览四方的旅人，此次正巧来到殷城，看到如此灾劫，所幸殿下 出现，百姓们这才算是见到希望了，小民在此感谢殿下。”说着，何生以头抢地，又是一个大礼。
这几句话把燕垌倾夸得飘飘然，方才心中的烦闷感顷刻消散了不少，他摆摆手道：“哪里哪里，父皇派 本殿过来治水，这都是本殿应该做的。”
“是的，比起在京城内管理民生税收的六皇子，还是您体恤民情，更让百姓依靠。”
然话音刚落，燕垌倾便失态的跳了起来，“什么？父皇让六弟去管征税？ ”那不是一向是户部的事情 吗？关他燕怀瑾什么事？
“殿下。”禾璐开口提醒道。
燕垌倾后知后觉，这才发现是自己失礼了，忙收敛了神情，说道：“我们兄弟本就不分彼此，六弟能为 父皇分担政事，本殿这当哥哥的，自然为他高兴。”
遂寒暄两句，便打发了何生出去了。
燕垌倾遣退了下人，很快便只余下他和禾璐两个人，这下子，四皇子彻底没了形象。
他在楼内来回踱步，焦躁的说道：“本殿来这里耽误了这么多时间，难怪六弟会见缝插针，哼，哪有这 般好事？还有，父皇派我来治水，明明是要看我的能力，他怎么能转眼就把征税的事情给了六弟？！ ”
禾璐作揖道：“所以殿下，我们更该尽快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
“这本殿当然知道！ ”燕垌倾眸光闪烁，脑海里的思绪转的飞快，“方才那个丑人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 假，但谨慎为妙，本殿还是要回去一趟。”
此话一出，禾璐不由得一惊，“殿下若是走了，殷城的百姓怎么办？”
“这不是有你吗，什么开道排水之类的，随便你怎么搞吧，本殿去去就回。”说到此，四皇子的身影已 然走远。
只剩下禾璐站在原地，一脸哑然。
“怎么，终于见识到本王兄长的无能了吗？”
禾璐抬起头来，对着已然摘下面具的燕荣桢俯首道：“状元郎禾璐，参见殿下。”
“不必行此虚礼。”方才禾璐靠近他时，那乾元的信香味便传了过来，令燕荣桢胃中翻滚，险些欲呕， 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两步，这才感到好一些了。
早听闻坤泽有孕后会对其他乾元的味道尤为敏感，原来竟是真的，他暗自恼怒腹中胎儿所带给他的不 适，冷声道：“你要本王做的，本王已经完成了，现在四皇兄不在，你可以好好治理洪灾。”
“是。”没想到自己最后只能依靠一名坤泽，禾璐心里尤为不是滋味，“多谢殿下相助，日后禾璐，必定 马首是瞻，”方才四皇子的为人和能力他已经看在眼里，这样的人，如何坐的上一国之君的位子，就算当上 了，也成不了一代明君。为此，他心中颇感失望。
第五十二章：九皇子燕荣桢，不见了
待禾璐告退之后，燕荣桢才显出了虚弱之态，他踉跄两步，堪堪扶住了桌子的边缘。
“殿下！ ”燕七忙上前两步，将人搀扶住。
只见不过片刻，九皇子一张脸上已血色全无，被燕七扶着坐了下来，方微微推开了他，低声回道：“本 王无事。”
燕七说道：“殿下不久前才险些小产，不应如此舟车劳顿。”
捂住又开始隐隐作痛的腹部，燕荣桢柳眉轻蹙，“不过是嗅到了禾璐的信香，所以这才感到不适，本王 会注意的。”毕竟现在的局势已经迫在眉睫，容不得他迟疑片刻，他连自己的胞兄都能出卖，现在更不会允 许让其他皇子踩到他的头上。
禾璐的信香？燕七皱了下眉头，自己也是坤泽，为何闻不到呢，他俯首道：“那属下去让人给殿下熬制 安胎药。”
“不必，我们即刻回京。”
“这..是。”听到九皇子毋庸置疑的话语，燕七只能答应了下来。
燕荣桢半趴在桌面上，微微喘息，道：“可查到了远儿的去向？”
燕七一愣，没想到殿下会在如此关头还问起傅远，“回殿下，燕七已摸清了大致方向，应是往西域去 了。”
果然，刑天逸是要把他送回阿伊那身边。该说是聪明还是愚蠢，真以为那个前朝皇子能保住傅远不成？ 燕荣桢心底冷笑，若不是他现在分身乏术，他早就去把那个不听话的人儿给抓回来了，这一次，定要把他死 死捆在身边。
“派人到西域去，本王要知道远儿的具体位置。”置于桌底的手不时地安抚着腹中尚未稳定的胎儿，然 却少有成效，又一道钝痛骤起，燕荣桢痛呼一声，“呃！”
“殿下。”燕七一急，不由得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殿下何必为了一个乾元做到如此地步。”在他的心 目中，殿下根本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他能无视自己的坤泽身份与天违抗，为何现在却被一个男宠拿捏的死死 的，燕七不解。
对此，燕荣桢哑然一笑，眸底闪过一抹轻不可闻的狠意，“本王体内的标记一日未消，傅远就一日是本 王的乾元，本王想讨回自己的人，有什么不对？”
话虽如此，可是...燕七又道：“可是在孕期期间若是得不到另一个父亲的信香安抚，殿下您的孕期，怕 是艰难。”
“阿，就这，本王何惧。”
“是，殿下的能为，燕七一向佩服。”
而且，这样的日子不会很久的，他现在已经解决了燕茈楸，接下来，便是看四哥和六哥之间的好戏了。
燕荣站起身，又重新戴上了面具和兜帽，走出了酒楼。
另一边，作为塔吉帝卿，阿伊那赶着回皇宫参加侄子拓跋亦的拜堂宴席，他本想扯着傅远一起去的，奈 何这顽固的好大儿就是不肯，他无法，只得一个人回去了，便叮瞩着傅远好好待在绣庄，不可在外乱走。

“阿爹，我知道了。”傅远轻声应下，然话音还未落下，便见阿伊那的身影已风风火火的走远了。
傅远望向窗外，那名为皇城的宫殿里灯火通明，热闹的很，只是，若是他们不久后发现这嫁过来的九皇 子并非燕荣桢本人，那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呢？
罢了，这也不是他需要考虑的，手下捻着顺滑轻柔的布匹，傅远拿起来放到鼻尖底下轻嗅，似乎还能闻 到一股花香，阿伊那手底下经营着一个布庄，这是他想不到的，这也正好，他可以帮忙打理，也算是在西域 里有点事干了。
就在傅远熟悉着新的环境的时候，与他料想的一样，阿伊那一脸震惊的回来了，他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 大秘密一样，还有些慌里慌张的，回到了院里，便遣退了下人，方道：“噢阿爹的宝贝，你猜我在今晚的宴 席上都知道了什么？”
傅远失笑，“大约是因为嫁给拓跋亦的，另有其人吧。”
“没错！ ”阿伊那张目四望，低声回道：“那你知道嫁给你表兄的是谁吗？”
表兄？傅远疑惑了半晌，阿伊那是在说拓跋亦吗？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是九皇子的胞兄，燕茈楸。”说起这件事，阿伊那还一脸震惊，这是怎么回事，替弟出嫁吗，可是燕 茈楸是乾元啊。
此话一出，傅远微微睁大了双眼，显然也被惊讶到了，“阿爹确定？”
“千真万确。”阿伊那回道。然事已至此，为了不丢皇家的脸面，他兄长拓跋洛，也就是如今的西域之 主，硬生生把这婚事给忍了下来，除了皇族内部，鲜少有人知道这场婚事的荒唐。
八皇子替了九皇子出嫁，那对于燕荣桢来说，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傅远思索片刻，心里已经大致明了 了，问道：“所以，这场婚事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阿伊那犹豫半晌，“大概是回转不了了，人都送到皇城来了，才发现被调了包，这对于皇家来说可是奇 耻大辱，万万不能宣扬出去。”
死要面子活受罪，傅远在心里暗自吐槽。
这时，阿伊那后知后觉的心生疑惑，对傅远说道：“阿远怎么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
“因为就在不久前，傅远还见过九皇子，他不愿傅远离开他。”傅远解释道：“若不是得刑叔叔相助，傅 远现在还被关在遥安王府的暗阁内。”
原来如此，阿伊那摸了摸下巴，“怪不得你不愿去参加你表兄的婚宴，我要是拓跋亦啊，看到你也得拿 你撒气。”
傅远有些忍俊不禁，“阿爹，拓跋亦...表兄没见过我，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我只是不想掺和到九皇子 的计谋里去罢了。”
忍不住伸手掐住傅远的面颊，狠狠的扭了一下，阿伊那瞋怪道：“可把你机灵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傅远便总算是过上了自己想象中的生活，每日在绣庄里处理事务，和阿伊那过着像那 寻常人家一般的日子，期间西域国主拓跋洛还召见了他一次，弄的傅远心里有些忐忑，幸好没遇上燕茈楸。
毕竟在这西域之中，除了阿伊那，便只有燕茈楸认识他，若是让他瞧见了，难免会生出什么枝节，毕竟 被燕荣桢摆了一道，燕茈楸此刻心里肯定恨极了自己的胞弟。
“少爷，今日出货的账都在这里了，您请过目。”绣庄的掌柜老张将一沓厚厚的账本呈了上来。
“好。”傅远接了过来，翻开细细查看着，低垂的眉眼分外恬静，让阿伊那这个偷偷跑过来监督儿子干 活的老父亲看痴了。
“真像。”他喃喃道。
被耳边突然而至的声音惊了一下，傅远抬眸，原是阿伊那，“阿爹，你说什么？”
“没事，就是感叹一下，你跟你那死鬼老爹长得真像。”就是在印象中，傅劲恒要显得更壮实一些，或 许因为是将军吧，整天舞枪弄棒的，阿伊那面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怀念。
以为阿伊那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傅远安慰道：“阿爹莫要伤心了。”
熟料阿伊那叹了口气，说出的话语却是万般不着调，“害，我就睡了那男人两个月，他就去打仗把自己 打没了，可愔了啊。”
“还留了个拖油瓶给我。”说着，阿伊那嗔怒的掐住了傅远的面颊。
傅远从坤泽的手中挣扎出来，讷讷道：“阿爹...”
“好了，阿爹说笑的，阿远可是阿爹的大宝贝。”阿伊那笑了笑，“你阿父是西域的英雄，也是阿爹的英 雄，怀了你，是阿爹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闻言，傅远微微怔然，虽然知道阿伊那说的是原身，而不是自己，但抵不住他心头骤然升起的暖意。遂 回道：“有阿爹，傅远也很幸福。”
“哼，嘴甜。”阿伊那娇瞋着瞪了傅远一眼，转头看向了乾元手中的账本，发现做的十分精细，且一目 了然，心下有几分惊讶，“你什么时候会算账的？”自己儿子他还不了解吗，十指不沾阳春水，平日里就爱 在外头乱晃，花钱也大手大脚的，这次回来以后，居然变得如此乖巧。
傅远解释道：“在北苑里学的。”
“啧啧啧，真是受苦了。”摸了摸儿子的头，阿伊那啧啧称奇，“现在男宠不好当啊，还得会算账，说起 来，你想不想知道一些北苑的八卦？ ”其实也不算八卦，就是一些皇族秘事罢了，毕竟现在皇子相争，不仅 是他西域，东岳和南黎也都在看着，谁才是那个最后登上皇位的。
谈起北苑，傅远心里就不由得想起那道身影，他眨了眨眼睛，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噢？北苑最近有 何八卦？”
阿伊那手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布匹上凸起的花纹，回道：“首先，肯定是八皇子燕茈楸的事情，他突 然在北苑没了身影，燕帝丢了儿子，已经传了密信过来了，西域也正好问其要个交代。”
也是，西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咽下这口气，就算对外隐瞒，也绝对暗里找北苑问个清楚，毕竟自己的儿 子突然间娶了个乾元，拓跋洛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随后我们便得知，九皇子燕荣桢，不见了。”
话音刚落，傅远握笔的手一顿，一滴墨水兀自滴落在整洁的账本中，晕出一道污渍。
第五十三章：嫁到西域的八皇子
看到账本都要被墨水给染黑了，阿伊那连忙将傅远手中的毛笔拿掉，“阿远？你怎么了？”
“啊？”傅远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将弄脏了的那一页宣纸拿掉，再用干净的铺上，回道：“阿爹，我没 事。”
“没事你突然发呆。”阿伊那体贴道：“累了你就去休息吧，这里有掌柜有管家，也用不着你。”
“好。”傅远点了点头，清楚是自己的状态不好，于是乖巧的应下了。
阿伊那走后，他兀自坐在桌前，盯着下人给他送上的热茶发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想起燕荣桢，可他 就是忍不住，听到坤泽失踪的消息，还不由自主的为他担忧起来。
可燕荣桢的能为如何，他是知道的，而且，他担心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了自己的烦恼罢了，遂晃了晃 脑袋，只当是离开了那人才不久的时间，一时放不下也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们已经是两道平行线了，不会再有纠葛。
四皇子赶回京城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自己掌管着税收的六弟，反而正好撞在了发怒的父皇燕昭面前。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懊恼自己真是撞到枪口上了，这时候触了父皇的霉头，却不知燕昭动怒的对 象就是自己。
看着本应在殷城治水的四子，燕昭想起他近日以来治水许久均无效果，遂质问道：“老四不在殷城，怎 又跑回来了？”
燕垌倾忙跪下行礼，说道：“儿臣只是，听闻六弟接下了税收的差事，怕他，怕他...”他，眸光闪烁， 脑中飞快的想着说辞。
高座之上，燕昭沉着脸，接下话茬，“怕他争了你的功，朕会对他青睐有加？”
脑门冒出冷汗，燕垌倾忙俯首道：“儿臣绝无此意。”
“哼。”燕昭冷哼一声，“而且，你从哪里听说朕把户部的事情交给了老六？”
竟是没有吗？那这个叫何生的，到底是何人，他为何要骗他？燕垌倾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人摆了一 道，不由得心生怒意，然却不敢表露出来，“儿臣，儿臣只是听说罢了，既然没有，那儿臣即刻赶回殷
城。”
“不必了。”燕昭一口回绝，“反正你去那里这么久也没什么效果，倒不如让新晋状元禾璐来试试。”
燕昭心里暗自摇头，老四这般沉不住气，只不知听了谁的谗言，便唯恐自家的兄弟与他争功，耳根子这 般软，以后该如何主掌大局，不可。
“是，是父皇。”得知自己不用再回殷城治水了，四皇子心中暗自欣喜，待洪灾结束，自己再去收尾便 是了，还是待在京城好，方便看着父皇和其他的兄弟近来的动静。
燕垌倾满意离去，全然不知在这短短的半分钟内燕昭已经对他失望，让他无缘皇位了。
正在燕昭想静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心神的时候，却有人送来了一封密函。
“陛下，这是西域传来的信件。”
西域？老九不是刚嫁过去吗，会有何事？他心下担忧，忙接了过来，谁知里面的内容让他分外震惊。

嫁过去的竟然是不日前便不见踪影的老八，他一个乾元，嫁给了西域的小王爷拓跋亦？！
那老九去了哪里？荒谬，简直荒谬！燕昭怒不可遏，猛一拍桌。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底下的人跪了一片，唯恐龙颜大怒，殃及自己。
思及到主导这件事的人是谁，燕昭心上一窒，伸出的手微微颤抖，“派人去找，挖地三尺也要将九皇子 找出来！”
“是，是陛下！”
燕帝震怒，留在殿外的大臣们一时间也不敢上前觐见了，正与其他同僚七嘴八舌的商讨着要不要下次再 来拜见陛下。
人群之中，六皇子燕怀瑾看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四哥燕垌倾，还未来得及上前和他打声招呼，便眼睁 睁的看着四皇子的身影一下子走远了。
他思索片刻，追了上去。
“四哥，四哥？”
听到唤声，燕垌倾回头，只见燕怀瑾气喘盱盱的向他走来，暗道这人在自己身后追了多久，他竟毫无所 觉，想起不久前在父皇面前搞出来的乌龙，燕垌倾没了好脸色，问道：“瑾儿叫我作甚？”
燕怀瑾对其作了个揖，恭敬的说道：“皇兄，敢问皇兄可知父皇动怒的原因？”
闻言，燕垌倾面色一沉，暗道他怎么知道父皇为什么生气，老六这意思是他惹的父皇发怒吗，“这个我 不知道，兄长还有事，就不陪老六闲聊了。”说罢转身欲走。
熟料燕怀瑾却不依不饶，又再次挡在了四皇子身前，“那皇兄不觉得老九一出嫁，老八就接着不见踪 影，很奇怪吗？”
燕垌倾疑惑，“老九出嫁，关老八什么事？”
“皇兄你也不想想，老八和老九一父同胞，从小就干什么都在一块，而且，此前老九还为了个毫无背景 的乾元和父皇闹着要终身不嫁，现在突然就说要嫁给西域的小王爷，这不是很奇怪吗？”
是挺奇怪的，燕垌倾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老九是为了老八出嫁。”
“不错，皇弟正是这个意思。”兀自的看了一眼四周，六皇子压低了嗓音，“而且，八弟这几日不见人 影，肯定有蹊跷。”
燕垌倾只觉得听得头都大了，没好气的问道：“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对的。”
“不管如何，老八肯定有动作，皇兄，不如我俩先结盟吧。”燕怀瑾俯首，望向四皇子的眸中带着一丝 小心翼翼。
结盟？和燕怀瑾吗？燕垌倾迟疑片刻，但想到有人故意在自己面前扯谎，说老六掌管了户部的事情，这 其中必定有人从中作梗，要挑拨他俩的矛盾，难道真是老八吗？
想到此处，遂点了点头，“好，皇兄和你结盟，只要找到老八，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燕怀瑾喜不自胜，忙道：“皇兄英明，皇弟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四皇子甩袖，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哼，他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当真愚蠢。六皇子燕怀瑾站在原地，默默的注视着燕垌倾离去的背影，半晌 从面上露出一丝冷笑。
此时在西域里，拓跋亦正和燕茈楸相望无言，这对乾元夫夫的搭配分外可笑，可以说在掀开盖头的那一 霎，两人面上的表情就如那六月的天气，让人捉摸不透。
看到拓跋亦的时候，燕茈楸是惊怒的，惊的是自己真的嫁到了西域，怒的是对着自己无法无天的胞弟， 心里仍想不明白燕荣桢怎么敢如此对待自己。
相反，看到燕茈楸的时候，拓跋亦先是惊讶了半晌，便神情微妙的说道：“想不到啊燕兄，你是不是担 心我会出尔反尔，不把兵借给你，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得亲自嫁过来？”
见拓跋亦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开玩笑，燕茈楸怒不可遏，然一张嘴却是只能喊出零碎的声响。
原来是被点了哑穴，看来是真被人暗算了，拓跋亦指尖轻点，这才解开了燕茈楸的禁锢。
终于有口能言，燕茈楸第一句便是睡骂，“好个老九，这么多年兄长真是白疼你了！”
拓跋亦挑了挑眉，原来还是九皇子的手笔，这出戏可是精彩了。但他可不管他俩是谁害谁，他既然答应 了要和燕茈楸做这场交易，那么他就不能吃亏才是，遂问道：“所以，今晚你是我的新郎吗？”
“还新个鬼郎。”燕茈楸没好气的回道，这架势好似巴不得吐口口水到拓跋亦脸上，“还不赶快传信通知 我父皇，这场婚事吹了！”
吹了？拓跋亦面色一沉，说道：“你想的倒美，我西域小王爷千里迢迢上北苑提亲，风风光光迎你进 门，整个西域都知道本王已经成亲了，现在你说吹了，把我皇族的颜面置于何地？”
闻言，燕茈楸眉宇紧皱，也犯了难，“那怎么办，你总不能真娶了我吧，我可是乾元。”
“乾元怎么了？ ”出其意料的，拓跋亦毫不介意的摆摆手，“在西域里，乾元和乾元在一起的多了去了， 我们这叫契兄弟，想不到吧。”
什么鬼？燕茈楸一时没听懂，但也不妨碍他继续黑着脸对着自己的“新婚丈夫”。
“其实吧，我也不是真喜欢你那空有样貌，却城府极深的胞弟。”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拓跋亦就知 道，燕荣桢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若不是为了和燕茈楸达成交易，他万万不想娶一个这样的坤泽回去。
“比起他，你倒更合我的意。”拓跋亦笑了笑，“不如将错就错吧，反正兵我照借，你人照嫁就是了。”
“我看你是脑内有疾，我嫁给了你还怎么夺皇位，事到如今，我要你的兵还有何用。”燕茈楸只觉得胸 前堵着一口浊气，快要气炸了，撇过头去不愿看拓跋亦。
“这么凶，我倒是有点后悔了，你胞弟好歹是个坤泽，应该会比你温柔一点吧？”
“阿。”然燕茈楸对其冷笑道：“温柔？我胞弟虽是坤泽，但是文稻武略样样不差，你要真和他来一场， 还指不定谁输谁臝呢？”说到此，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些什 么。
燕茈楸身形一顿，不再言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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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西域相逢
“殿下会时常觉得腹痛，是因为之前大怒大悲，加上又奔波劳累，臣的安胎药也只能起到暂时舒缓的作 用，殿下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医师将九皇子葱白的手腕小心翼翼的从脉枕上移开，遂趴伏在地上恭敬 的说道。
然贵妃榻上的燕荣桢神色恹恢，房内的暖炉正烧的红火，他却怕冷似的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坤泽低垂着 眉眼，回道：“本王知道了。”
医师石璟正要告退，复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犹豫着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殿下可让您的乾元过来...”
“他不在这里。”燕荣桢凤眸微睁，闪过一丝不耐，因这句话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开你的药便是，其 他的，莫要多嘴。”
“是，殿下。”
待外人走远之后，燕荣桢终于露出了 一丝虚弱之态，他微微撑起身子，咳嗽了两声，“咳咳”。
燕七连忙上前，为九皇子轻拍着背部，“殿下，医师来多少次也是说的同样的话，您不可再累到自己
了。”
然这话听在燕荣桢耳朵里，却让他徒生一丝恼意，“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本王不会羸弱至此。”
知晓这是气话，若是九皇子真舍得，怎会到现在还容忍一个拖累在自己的身体里？燕七无意多言，俯首 道：“属下打听到消息，圣上已经知道了嫁到的西域的，是八皇子了，现在他正在四处寻找殿下。”
“也该是时候了，我们等着便是。”除了腹中的胎儿，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自己 近来酸痛的腰部，燕荣桢开口道：“近来注意好四六皇子的动向，然后，伪装燕茈楸给燕垌倾送一封信。”
“属下知道了，只是，不知这信上的内容，该写些什么？”
“随便吧，总之是要扰乱他们的心绪，最好闹到父皇面前。”至于他燕荣桢，自然是要在这山庄里好好 休养，反正时局不稳，父皇暂时也无过多的心力放到自己身上。
燕昭必定猜到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可他就是要让这位明君知道一下，他膝下的那些乾元们，有多 么的无能。
掀开盖在身上的狐裘，燕荣桢站了起来，燕七本想去搀扶，但被他拒绝了。
九皇子走到窗前，看着眼前静谧的山林，为了躲开燕昭和其他皇兄的眼线，他已经在这个小山庄里待了 一段时日了，该做的他都已准备完毕，接下来，便是等待猎物上钩的时候了。
他蛰伏了这么久的时日，终于看到了收网的时机。
风带起山林中枝叶的沙沙声，随后便是不知名的鸟叫响起，过后又恢复到一片死寂，燕荣桢兀自开口 道：“真闷啊，你说，远儿在府里的时候，也常常这样吗？”
见九皇子又问起了乾元，燕七薄唇轻启，本想说些什么，却见燕荣桢神色木然，似是出神，遂又闭上了 嘴。
果不其然，九皇子语带呢喃：“难不成是本王错了吗？”
阿伊那看着把自己整日埋在账房里的儿子，突然间开始头疼了起来，他没想到傅远竟然有经商的天赋， 短短时日便出了好几个新颖的买卖方式，说是什么营销手段。
他随手一摆，就由着傅远自己折腾去了，反正西域本就看重丝绸，年年都要向周边国家进贡或是卖出上

万匹，这偌大的绣庄是皇室特定的商点，傅远就算捣乱也动摇不了什么。
但他没想到，傅远并不是一时兴起，反倒真的让营业额上涨了不止一点，近来还吸引了不少他国的商人 前来谈生意，真是令他震惊了。
虽然儿子有个一技之长是好事，但是阿伊那想的却是，傅远都二十岁了，怎么活得跟庄里的管家一样， 要知道他老人家都到了花甲了，平时里除了看看庄里的琐事，就是养养花暍暍茶之类的，然后傅远的生活也 是如此。
这怎么行？想当年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可是都怀上阿远了呢。
往傅远的桌面上送上一杯热茶，阿伊那小心翼翼的说道：“隔壁纳鲁大叔的孙子不是刚满百天吗，今晚 他家大搞宴席，你去不去？”
“不去。”傅远头也不抬的回答道，西域的民风开放，且多数人十分热情好客，最喜欢就是搞聚会之类 的事情了，邻里邻居亲朋好友都可以来参加，傅远第一次去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重大的节日，不好推脱， 哪知道只是因为这户人家的猫生了小崽子，主人十分高兴，遂请了一大波人在家里载歌载舞，傅远融入不了 这种气氛，只能干巴巴的在那里站着，笑得脸都僵了。
后来，一有什么宴席之类的，他就再也不去了。
见儿子拒绝的这么干脆，阿伊那暗道真是给北苑含蓄内敛的民风影响的不轻啊，劝道：“你以前不是最 喜欢去吗，还说能时不时勾搭到新的坤泽公子呢。”
闻言，傅远一囵，那个是原身，不是他，看着一脸期待的阿伊那，傅远也有些搞不懂为什么阿伊那明明 是个皇族，却时常跟老百姓混在一块儿，有些无奈，“阿爹...”
“行行行，不去，我们不去行了吧。”见到傅远略带委屈的眉眼，阿伊那妥协道：“那阿爹自己去了，我 去帮你看看有没有好相与的小坤泽，我走了！”
看着阿伊那风风火火的背影，傅远摇了摇头，继续将心神放到身前的账本上。
就在这时，庄内的小廝却看到一个穿着华贵，身形纤细的人，他脸上戴着面具，不过依照这个身量来 看，应是一名坤泽。
这名坤泽就这么站在门口望着某处发呆，令人疑惑，小厮上前问道：“公子？公子您要买布匹吗？”
只见这名令人看不清样貌的坤泽回过神来，对着小廝点了点头，“嗯，我来看看。”
“公子里面请，您要什么材质的，我们这都有。”
听到了门口的声响，傅远好奇的抬起了头，以为是这位客人有些腼腆，不敢进来，遂放下账本，主动上 前道：“这位客官不必拘礼，有什么要求直说便是。”
然眼前人只是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我有孕了。”
此话一出，候在一旁的小廝都愣住了，一时间神情奇怪的朝两人看了又看。
对此，傅远也有一些怔然，遂摆了摆手，吩咐小廝先到里面去做事，这个客人他来接待，而后又对着坤 泽说道：“公子请，庄内有桌椅和热茶，您既有了身子，莫要累到了。”
眼前人点了点头，便随着傅远走到指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见庄内此时没什么客人，傅远便把心神都放在了这名神秘的坤泽身上，见他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要求， 他主动开口道：“我叫傅远，是庄里的管事。”语毕，吩咐下人给客人送上热茶，“天寒地冻，你若有不适的 地方定要说出来。”

视线随着眼前人宽大的手移动着，坤泽盯着还散着烟气的茶盏，回道：“我叫阿贞”
“噢，阿贞。”傅远小声的重复了一遍，“是木字旁的桢吗？”
垂在腿间的手倏然握紧，阿贞回道：“不是。”
“抱歉。”傅远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也不怪他有此一问，眼前人的身量跟燕荣桢一般高，在北苑，燕荣 桢算是很高大的坤泽了，可来了西域，他才知道，原来西域的坤泽都是这般高的，想来九皇子的父君本就是 西域人，也难怪了燕荣桢一个出生在北苑的坤泽，有如此身量。
心中念着这道身影，他便不由得脱口而出了。
看着眼前人的眉眼是这般熟悉，阿贞问道：“你为何会问我是不是木字旁的桢？”
“因为...”傅远犹豫的一下，回道：“因为我刚好有位故人，名字里有这个字。”
“不知傅管事与这位故人，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有些冒犯，至少不是第一次见面时便可以问的，傅远皱了皱眉，不欲回答，转移话题道：“不 知公子前来，是想做一笔什么样的买卖？”
见傅远还没有对他放下心防，阿贞在面具下的双眸转了转，顷刻便想好了说辞，“我是做善事的，听说 东边有个小国家常年炎热，他们想要一些轻薄蔽体的衣物，我才来此寻看合适的布料。”
“这有何难。”傅远不疑有他，转身便让下人去将用作夏季的布匹都拿出来。
等待期间，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傅远发现，阿贞虽然看着沉默寡言，但他却不会让彼此之间尴尬，似乎在努力找着话题，这让他身为店 家，有些不好意思了。
见傅远一直盯着自己的面具看，阿贞说道：“傅管事是不是好奇，我为何戴着面具？”
是好奇，但问出来就太不礼貌了，傅远正要否认，却听到一句，“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也要回答我一 个问题。”
这个突然插进来的交易倒是奇怪，傅远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可以，阿贞是我的客人，但是与你相处 的短短时间内，也是我的朋友了，这点事情，我自然不会拒绝。”
望着眼前对着陌生坤泽游刃有余的傅远，阿贞，也就是九皇子燕荣桢心中浮起一丝恼意，只觉得心底深 处的占有欲又将要卷土重来，巴不得下一刻就把人强行搂在怀中带回去才好。
第五十五章：鹬蚌相争
然他却不能这么做，他不想把傅远推的更远，若是这次再让他跑了，下一次时，可能自己就真的找不到 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似是有什么在他心上拉扯，下坠，总之很不好受，以至 于腹中的钝痛骤起，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该回去休息了。
医师说了，他之前差点小产伤了身体，又没有乾元抚慰，只能静养，不可大喜大悲，更不能奔波劳累。
眼前人突然身形一晃，傅远一惊，也不管什么乾元坤泽授受不亲了，忙一伸手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鼻尖嗅到了久违的松木香，燕荣桢感到身上舒服了很多，就连腹中的孩儿也不怎么闹腾了，巴不得永远 在傅远怀里待着就好。
“阿贞，你没事吧。”傅远一脸的不自在，若是让旁人看到了，会说闲话的，他是乾元也便罢了，阿贞 是坤泽，万万不能因他败坏了名声。
所以，他又推开了他。
然燕荣桢却不乐意，他攥紧了傅远的衣袖，故作虚弱的说道：“别动，我知道傅管事是个好人，让我靠 —会儿吧。”
“这傅远犯了难，双眸往左右看了一眼，幸好没人注意到这里。
过了半晌，燕荣桢才微微起身，离开了乾元，他状似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唐突了。”
傅远摇摇头，“无妨，阿贞是孕夫，不管到哪里，都应该有人照料才是，能帮上你的忙，我很荣幸。”
“那，傅管事能让我时不时嗅下你的信香吗？”
闻言，傅远一惊，虽然他是个穿越人士，对什么信香之类的不敏感，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也知道 了信香是多么私密的东西，非伴侣之间不能接触，阿贞的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
似乎是料到傅远不会答应，燕荣桢伤心的说道：“不瞒傅管事，我虽有孕，但我的乾元并未在我身边， 遇上如方才那般孕期尴尬的时候，就只能失态了。”说着，他低下头去，似是抽噎起来。
傅远皱紧了眉头，他没想到接待一个客人，生意上的事情半点没谈，倒是和客人越聊越诡异了，似乎往 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这可不行。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直接一点，“抱歉，我不能让你嗅我的信香。”
“为什么？ ”燕荣桢疑惑，“傅管事看起来是孤身一人，我也是，我们这样，也算...”
“我不是单身。”傅远口中吐出了一个现代词语，他又解释道：“总之，这样不好。”
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燕荣桢问道：“那是因为，傅管事家中有夫侍？”
迟疑了片刻，傅远干脆承认了下来，“是。”其实他已经算是回归单身了，不过他暂时无法对他人起 意，遑论面前的还是一个孕夫？为了拒绝阿贞，也只能这么说。
“是那个名字里有桢字的人吗？”
“你如何得知？”傅远脱口而出，然后后知后觉般心生一丝懊恼，禁不住声音大了点，“阿贞若是不想做 生意，便请先回吧，我也要忙其他事情去了。”

燕荣桢站在原地没有动，只觉得乾元无意之吐露的话语仿佛在他的心上用狗尾巴草撩了一下，起了丝丝 痒意，让他浑身上下仿佛过电一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兴奋且欣喜的感觉。
但很快，他便清楚的知晓自己不能操之过急，理智回笼，燕荣桢又恢复了指挥若定的模样，对傅远说 道：“_时情急，惹了傅管事不快，阿贞对此表示抱歉。”
见坤泽向自己软了态度，傅远叹了口气，也罢，自己和一个孕夫计较什么呢，他怀着孩子又没有乾元， 日子的确会难过一些，不得已对其他的乾元有此请求，或许也可以理解吧？
然傅远却并不知道，坤泽在被标记之后，除非他的乾元死了，否则他人的信香与他而言都不能起到效 果。
而且，如果有人提出讨要信香的要求，那么说是勾引也不为过。
九皇子如此，也不过是试探罢了。
“无妨，是我没有考虑到阿贞的难处，布匹想必已经送来了，阿贞与我去看看吧，请。”
“好。”
相较平静的西域，北苑的京城内已经可以说是鸡飞狗跳了，燕昭因为老八和老九的事情龙颜大怒，且这 么多天以来老九也没有消息，摆明是在故意躲着他。
以老九的聪慧和心性，怕是不到时机，是不会再出现了，想到此，燕昭便感到心上一窒，觉得自己养了 —只白眼狼。
想起嫁到西域的老八，已经是木已成舟，无可转圜了，就算西域国派人过来讨说法又能怎么样，这可是 两国之间的奇耻大辱，难不成这亲还要公然再成一次吗？那他皇家的脸面岂不是在诸多百姓面前丢尽了！
燕昭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不停，然眸光看向余下还在他跟前的老四和老六，又添了一份恨铁不成钢的感 觉。
一把将桌上的公文甩了出去，径直的砸到四皇子燕垌倾身上，把他吓了一跳。
近日里父皇都极其焦躁易怒，多半是让老八跟老九给气的，然受气的却是他，别提多委屈了，燕垌倾跪 在地上，小声道：“父皇息怒。”
“朕息怒不了！ ”燕昭低吼道：“你来朕这里最好有要事。”言下之意，就是若是说出了什么不相干的， 就有他好看了。
四皇子浑身一抖，随即结结巴巴的回道：“回父皇，是，是关于殷城水灾的事情。”
“噢？ ”燕昭这才将此事想起来了，说起来过了这么久，到底有没有进展，“水灾治理的怎么样了？”
“有成效了！ ”燕垌倾嘴角一扬，迫不及待的邀功道：“儿臣与状元郎禾璐放弃了老祖宗修桥坝，堵缺口 的方法，选择在他处开了个道，让洪水流出去了，现在洪水退了，百姓们已经可以考虑归家的问题了。”
“很好，接下来安抚民情的工作也不可松懈。”燕昭点了点头，暗道终于有件令他舒心的事情了。
“是，儿臣知道。”
见四哥似乎在父皇面前讨了宠，六皇子燕怀瑾心里颇不是滋味，这么多年以来，有什么好事都是其他兄 弟的，他排在中间，前后皇兄又都是坤泽，到了年纪便嫁出去了，父皇便越发忽视自己。
就连到了现在，治水或是其他事务，也都没有他的份，难道父皇就不好奇自己的能为如何吗？为何一个
机会都吝于给他？
燕怀瑾定了定心神，上前问道：“父皇可知，八弟去了何处？”
这不提还好，一提燕昭心上的火便烧的更旺，他怒目圆睁，吼道：“在西域给小王爷当王君去了。”
此话一出，燕垌倾差点没给自己的口水噎死，他转头看向燕怀瑾，发现老六的震惊程度不亚于自己。
两人面面相觑，相互间也不敢答话了。
然燕昭却在观察着两位皇子的神情，随即冷哼一声，“没什么事就先退下吧，朕心里烦得很，暂时不想 看到你们。”
两人无法，只能俯首齐声道：
“是，父皇，儿臣告退。”
“是，父皇，儿臣告退。”
金銮殿外，燕垌倾与燕怀瑾神情微妙，并肩而行，见到了宫门，燕怀瑾首先停了下来，正要向燕垌倾拜 别，然四皇子径直的往前走了，连个余光都没有留给他。
自小到大，这般被人忽视的情景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可是心头涌起的恨意却一次比一次更深，燕怀瑾眸 光闪过一丝狠绝，复又让他强行压制下来。
然燕怀瑾所不知道的是，燕垌倾并不是故意的，其实从父皇嘴里听到老八远嫁的消息，他之所以如此震 惊，是因为，燕茈楸不久前才派人给他送了一封密函。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意思是他和西域之间谈有交易，只在宫中缺少一名媒介，希望燕垌倾能够助他。
燕垌倾双眸一转，想着若是老八说的是真的，那是不是能够借他的手除了老六？无论如何，先答应下 来，见机行事才是。
可思索到此，又有一疑虑再起，若父皇和老八说的都是真的，老八现在真的在西域，那么，本该的出嫁 的九弟去了哪里？
燕垌倾难得对最小的么弟起了一丝忧心，但随即便被他抛到了脑后。罢了，燕荣桢是燕茈楸的胞弟，又 不是他的，他管这么多干嘛。
这是，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唤声，“四哥，四哥要到何处去？”
燕垌倾闻声后头，看着最近好似牛皮糖一般粘着自己的燕怀瑾，心下不耐，只觉得这六弟无能又多事， 自己怎么之前这么想不开和他结盟，现在倒好，什么忙也帮不上，倒是还赖上他了。
遂没好气道：“又管你什么事？我要回去了。”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听在六皇子耳中却更加令他生疑，用宽大的袖袍掩住眸中心神，燕怀瑾怯怯的说 道：“惹了四哥不快，皇弟在此表示歉意。”
“皇弟不必道歉，是四哥不该凶你。”燕垌倾敷衍的摆了摆手，方才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五十六章：傻瓜，你的裘袄也在我这呢。
与这位神秘的坤泽阿贞交了朋友之后，傅远便除了待在绣庄以外，也会偶尔应邀出去外面逛逛，有时是 去茶楼，有时是去听书，偶尔阿贞说在屋内待得烦闷，两人还会去赏赏雪景。当然，念着孕夫的身子，他们 也不会在外头停留太久的时间，
这些都是以谈生意为前提，令傅远推脱不得。
阿贞说了，他做善事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祈福，直到孩子生下来为止，在这期间，恐怕都会与绣庄有 合作。
既是长久的客人，傅远就更不能怠慢了他，不假思索便也答应了。
阿贞脾性温和，谈吐脱俗，令傅远不禁觉得不愧是在外闯荡的坤泽，丰富的阅历使他无时无刻不泰然自 若，沉着镇静，这一点让他佩服，不禁也想到，阿贞的乾元会是何人，为何没有守在他们父子俩身旁。
可他对阿贞而言只是一个生意朋友，这般问题，还是藏在心里的好。
天上又幵始飘雪了，西域的雪比北苑的多，也比北苑的厚，然寒冷程度却分不出哪方更胜一筹，傅远打 幵随身携带的雨伞，倾斜到阿贞头上。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静静的走过一处廊桥，到达湖边，这个地方已经处于城边了，傅远看了一眼天 色，觉得是时候该回头了，便幵口说道：“阿贞，今日便到这里吧，我寻辆马车，载你回去。”
然燕荣桢沉浸和傅远相处的时光中，巴不得时间永远停在此刻才好，经一提醒，才发觉俩人的确是在外 面待的太久了，他摩挲一下双臂，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冷意。
自有孕之后，他虽不喜腹中胎儿，但到底不舍得打了他，由于差点小产坏了身子，不得不时时用内力护 住腹部，对自己却疏忽了。
突然肩头盖过来一片暖意，坤泽一怔，发现一件裘袄披在了自己身上，他看向眉目含笑的傅远，问 道：“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这么好？这个问题来的猝不及防，傅远好些没反应过来，随即失笑，“阿贞是孕夫，我多照顾你是应该 的。”况且，他做的很自然，万万没有别的目的。
可燕荣桢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见不得傅远对第二个人好，哪怕这第二个人也是他自己，然身上传来 的暖意，却是真真切切的，要他拒绝，他也做不到，不由得一下子心烦意乱起来。
他只觉得有孕之后，自己倒是越发多愁善感了，心下烦躁，抬步的动作便加快了些许。
见坤泽突然自顾自的走了，傅远忙加快速度跟了上去，暗道莫非真的是冷到了。
回到城中，忙招了一辆马车过来，两人上了车，寒风阻隔之后，方才觉得身上开始回暖了。
马车狭窄，两人靠的极近，令傅远有些心生后悔，他该坚持让阿贞自己回去的，这段时日他频频与他外 出，难免已经招惹了不少闲话，这次若是再让人看到他们从同一辆马车下来，怕是更加说不清了。
“下次谈生意，我们便在庄内谈吧。”傅远开口道。
燕荣桢的神情掩在面具底下，让人看不真切，“为何？”
自然是为了避嫌，傅远有些头疼，怎阿贞就偏生想不明白呢？难道是因为西域的民风本就开放许多？如 此，他只得直言道：“我一个乾元，时常待在你的身边，对你不好。”
“都待了这么久了，这时候想起不好了？”

闻言，傅远一怔，这话听着像是抱怨，可他不知阿贞的怒气从何而来，“阿贞，你...”
燕荣桢叹了口气，头一回觉得傅远是个呆子，还是因为对他扮演的“阿贞”没有什么感觉，所以才会这 般，真是令他不知欢喜也好，忧愁也罢。
手下抚了抚已经有了微微弧度的小腹，对乾元道：“我与你出去，确实是别有目的。”
不曾想得到如此直白的回答，傅远双眸一动，静待着坤泽的下文。
“因为我没有乾元，孕期难免难捱，待在阿远身边，才算是好过了些。”转头看着皱眉的傅远，语气中 刻意带着一丝嘲笑，“我一个坤泽都不怕别人说闲话，你怕什么？”
好吧，傅远抿了抿唇，既然阿贞不在意，那他若是再提怕是就显得扭捏了。
马车的速度并不快，一是怕颠陂到车上有孕的坤泽，二是怕雪地湿滑，车身摇晃着，让傅远逐渐有些昏 昏欲睡起来。
看着闭眼小憩的傅远，燕荣桢心头一动，微微用巧劲拉扯了一下，便让乾元将脑袋靠在了自己身上，如 此，两人才算是又有了接触。
鼻尖嗅着这人的松木香，九皇子心上颤动，不由得握住了傅远垂在腿间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
“很快了，待我们的孩儿出世，也该是本王荣登大典的时候，届时，本王再来西域接你。”他喃喃道。 半晌，他推开了乾元，不着痕迹的又让他恢复了靠在窗前的姿势。
到了绣庄门口，燕荣桢将傅远唤醒，这人睁着茫然的双眼，让他心中不由邪火肆虐，但垂眸一霎，又恢 复了平静。
要学会等待，才能得到最好的战利品，这个道理，燕荣桢从小便知道。
见到了绣庄，傅远向坤泽告辞，方踏下马车，却又转过身来。
看着折返的傅远，燕荣桢问道：“怎么了？”
“这把伞，留给阿贞挡雪吧，雪天湿滑，路上留心。”语毕，兀自将伞放在燕荣桢身侧，傅远用手堪堪 挡住头部，快步回了庄内。
燕荣桢看着乾元的身影消失，不由得心上好笑，抬手抚摸了一下身上的裘袄，“傻瓜，你的裘袄也在我
这昵。”
熟料正打算放下车帘时，却与另一道目光对上，燕荣桢微微点头，算作回应，丝毫不把阿伊那放在心 上。
庄内，傅远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又灌了自己几口热茶，才觉得身上总算没有那么寒冷了，吩咐着下人给 自己拿一件新的裘袄披上，转头却见阿伊那似乎对着门口发愣，好奇道：“阿爹，你怎么了？”
方才与那马车上的人对视一霎，阿伊那心里便多了几分猜疑，转身对傅远说道：“你最近和那坤泽走的 挺近啊。”
见阿伊那又在调侃自己，傅远无奈道：“阿爹，阿贞是我的客人，我与他出去是谈生意的，而且他已经 有孕，我跟他真的是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阿伊那双眸一转，仍是有些狐疑，只怕清清白白是傅远一个人认为，那个坤泽可不一定这么 想，可怀了身孕的坤泽怎么会随意接触除了他夫君以外的乾元，他不觉得难受吗？
“好吧。”阿伊那暂时相信了傅远的说辞，复又好奇道：“话说那坤泽这么久连面具都不肯摘，真的是诚

意与我们做生意吗？”
傅远走了过来，轻轻拍了一下阿伊那的肩膀，解释道：“阿爹，阿贞说了，自己许久之前不慎毁了容 貌，才以面具示人，你这样说，不甚礼貌。”
“阿爹怎么就不礼貌了？ ”阿伊那双眸一瞪，轻车熟路的掐住傅远的面颊，“阿爹这不是怕你给外头的坤 泽给骗了去，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
被掐住了脸的傅远口齿不清，“您放心吧，阿贞与我做生意是真，绣庄已经交了几次货了，金钱总骗不 了人的。”
看着自己这掉进钱眼儿里的好大儿，阿伊那无奈的摇摇头，心上却把那所谓叫阿贞的人给记住了。
一间破旧的客栈内，燕垌倾应信上的要求现身在此，他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鸟叫声，在这方圆百里无比 空旷的城边显得格外清晰，令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本来看着八弟燕茈楸居然把会面的地方选在这里，燕垌倾是犹豫的，毕竟时局紧张，他也为自己的安全 担忧，但一想到老八若是本来就是刻意躲开父皇的视线，那么选在这里与他相见也可以理解，他便应约过来 了。
寒风透过破败的窗口呼呼灌入，燕垌倾拢紧了身上的披风，双腿也不由得开始瑟瑟发抖起来，暗恼燕茈 楸怎么还没来。
然他不知道的是，这间客栈的外围，足有数十双眼睛在盯着他，一部分是燕垌倾带来的影卫，毕竟他也 不傻，生怕这是场鸿门宴，这些皇弟们，其实他一个也信不过。
但还有一部分，便是...
另一边的角落内，燕怀瑾微微眯着双眼，紧紧的盯着燕垌倾的背影，早在四皇子刻意疏远他开始，他便 狐疑这人是不是背着他又与其他皇子合谋去了，毕竟燕垌倾一向自诩聪明，极有可能会利用他人先出手，自 己坐收渔利。
可愔这蠢四哥不知道的事，想坐收渔利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前来，燕垌倾烦躁不堪，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禁不住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心下 已经将燕茈楸睡骂无数遍了。
看着四皇子的身影走来走去，藏于暗处的燕七本来是想现身，意图再引诱四皇子踩入更深的陷阱，然他 却看到了六皇子，竟然也同他一样，在暗中监视着同一个人。
燕七心上一惊，当下便选择留在了原地，见机行事。
第五十七章：阿远想摸摸孩子吗？
在昏暗的天色中，寒风萧瑟，数十道目光围绕着这间破旧的客栈，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见燕垌倾过了这么久也没等来相邀的人，大抵是被爽约了，燕怀瑾双眸一转，心下便有了对策。
难得这位傻四哥送上门来，如此机会，他若不抓住，那就太愚蠢了。
约定的时辰早就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燕垌倾的耐心也到了顶点，被人放鸽子的他分外不爽，起身便 要离开。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燕垌倾心里咯噔一下，双眸牢牢的盯着门口的位置，这姗姗来迟的，是老 八燕茈楸，还是...
他握紧了袖间藏匿的小刀，相信早就安排好的影卫们也已做好了准备。
然而，门口处的人现身了，却不是燕茈楸。
“四哥。”燕怀瑾装作一副被惊吓到的模样，步履踉跄的冲到四皇子的跟前来，若不是知道燕垌倾心底 里厌恶他，恐怕还要直接扑到他怀里去。
他大喊道：“四哥，救我！”
“怎么回事！ ”燕垌倾一把将燕怀瑾扯到身后，面色一凛，手下的寒锋出鞘，比在了胸前。
这燕垌倾，果然早有准备，看着四皇子手上的利刃，燕怀瑾露出一瞬了然的神情，随即又变回了瑟瑟发 抖的模样，躲在其身后，半晌没有动弹。
两人与空无一人的门口僵持了好一会儿，然却一直没什么动静。
这一晚上一连被人戏耍了两遍，燕垌倾顿时绷不住了，将身后的六皇弟扯出来，毫不留情的推到地 上，“燕怀瑾你玩我？”
“我没有！ ”燕怀瑾大喊，极其没尊严的在地上爬了几下，似乎想回到燕垌倾的庇护下，他结结巴巴的 说道：“方才，方才皇弟在外头，差点遇刺，慌不择路跑到这里，不曾想，遇到了四哥...所以...所以
“好了好了。”燕垌倾可没有耐心听这懦弱无能的四弟的长篇大论，“到底是谁要杀你。”
“皇弟不知啊。”
真是废物，话说燕怀瑾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好好待在自己的封地跑到皇城来就算了，这城边这么偏僻， 他怎么会如此恰巧出现在这。
思索到此，一抹冰冷却突然比住了燕垌倾的脖颈，令他不由得身形一僵。
四皇子强忍镇定，低声呵道：“燕怀瑾，你找死？”
然在兄弟们面前一向胆小如鼠的六皇子，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他挺直了身板，面上带着阴恻恻的笑 容，在燕垌倾的耳边轻声道：“找死的人不是我，是四哥啊。”
燕垌倾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喉间发紧，只因只要他稍微动弹一下，脖子上的这把利刃就会顷刻划开他的 皮肤，“你想杀我？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皇位？若是父皇知道了...”
“父皇会知道什么？你说啊。”燕怀瑾兀自笑得更加开怀，他像是个挖宝的人，终于得到了稀世珍品一 样，眸间的兴奋怎么都遮掩不了，“父皇是位明君，他的心都在天下子民身上，我们哪位皇子不是自己跌跌 撞撞摸索着长大的。”
说到此，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平添了一丝懊恼道：“噢，有一点，就是比起你们，父皇更加忽 略的人是我，从小到大，他的眼里就没有我。”
见燕怀瑾似乎幵始怨天尤人起来，燕垌倾闭了闭眼，脑子飞快的转着，他知道他的影卫们在看着，眼下 就等着该如何动作了。
“四哥你说，反正现在八弟也不在，你要是死了，父皇身边是不是就剩我一个皇子了，他是不是就能看 到我了？”
对此，燕垌倾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回道：“燕怀瑾，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阿。”六皇子冷笑一声，“其实你们都该感谢我，大皇兄若是还在世，现在的夺嫡之争，哪还有你们的 事啊。”思及将近十年前的事情，燕怀瑾还历历在目，他比任何人都记得清楚，因为那时候的情景，于今夜 —般无二。
闻言，燕垌倾大骇，“你是说，大皇兄是你...”
燕怀瑾承认的很干脆，“是我又如何，大皇兄多高贵啊，君后所出，一出生便是太子，你们这些不中用 的，明明心里妒忌的要死，却一个个都不敢动手，也只有我，才让你们有了今天。”
“所以，这个皇位应该由我来坐，四哥你说对么？”
垂在腿间的手默默握成拳，燕垌倾知道，燕怀瑾向他说出了当年的秘密，那么今夜，必定是他们俩人你 死我活的时候了。
说时迟那时快，燕垌倾当下立断，抬掌抵住脖颈，生生用自己的手挡住了这一刀，一时脱困，他当下大 吼，“来人，把六皇子拿下！”
早已藏匿在周围的影卫们顿时蜂拥而至，足有二十来个，然随即便发现，这里不止是四皇子的人，还有 一部分，是六皇子的。
两方人马顿时缠斗在一起，燕垌倾也这才明了了，原来这本就是燕怀瑾的计谋，什么老八给他传信，怕 是传信的只有一人！
抽出腰间的软剑，与手中的伤口一碰，疼的颤抖，燕垌倾眉头紧皱，一下子被燕怀瑾压制一旁，他奋力 挥开，刀光剑影中，两人顿时来了几个回合。
让四皇子知道了当年大皇兄是他所杀，燕怀瑾本就不会让燕垌倾再活着出去，手下的招数越发狠绝。
被一记剑风挥倒在地，四皇子捂住疼痛的胸口，不敢置信，“你的武功，何时到了如此境界？ ”要知 道，从小到大，父皇都会检查他们的功课，上到四经五书，下到谋术武略，样样不会缺席，而老六，一直都 是兄弟们之中最差劲的那一个。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藏拙。
“也多亏了老九惯爱争强好胜，他一个坤泽，比乾元活得还卖力，事事要争第一，也正好当了我的遮 掩。”燕怀瑾笑得得意，发力一扬，便挑掉了燕垌倾手中的利刃，剑锋落地，发出清脆一响。
燕垌倾登时求饶，“老六，四哥知错了，你饶我一命，这个皇位我不跟你争了！”
然燕怀瑾眸中只剩下狠戾，见燕垌倾处于弱势，登时剑锋一送，直接戳穿了四皇子的胸膛。
两方之间顷刻分出了胜负，缠斗的影卫们见状，纷纷停下了动作。
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胸口，燕垌倾将手掌覆在上面，想盖住伤口，但仍是有淅淅沥沥的血液流淌而出， 他眼前昏沉，很快便显出了弥留之态。

燕垌倾倒在地上，双唇不住的颤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头随即涌上来的热血，直呛的他巴不得 从七窍渗出。
不多时，便已没了声息。
挥剑砍下四皇子的一缕头发，燕怀瑾将其握在手中，细细嗅了一下，突然惊奇道：“原来四哥的信香， 是胭脂味的，真是风流，就是不知道若是和大皇兄的放在一块，会变成什么呢？ ”他喃喃道，随即小心翼翼 的将其收在了怀中，好似得到了什么稀奇的宝贝一样。
外头，目睹了一切的燕七掩去眸中的震惊，遂藏匿了身形，悄然离去。
“你要的布匹都在这里了，过目以后，签字就好。”傅远手下拿着单子，细细的清点了一下，送到燕荣 桢跟前，然而却没有得到回应，抬眸一看，发现这人居然在发呆。
傅远有些纳罕，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坤泽第一次在他面前心不在焉，“阿贞，阿贞？”他又喊了两声。
燕荣桢回过神来，对上傅远温和的眉眼，歉意一笑，“在想事情，忽略了阿远，抱歉。”
“没关系。”见坤泽看也不看，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感到被信任的傅远心上一动，说道：“阿贞若有什 么烦心事，或是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出来。”毕竟这几个月以来，他们也算是朋友了。
此话一出，燕荣桢藏于裘祅中的手不由得抚了抚隆起的腹部，心想四皇子身死的事情傅远可帮不上忙， 能帮上的，他又不能说出来，那便是到了孕中期，他的身体时时刻刻想要乾元的抚慰，到了孕后期会更甚， 只是此时，他找不到有什么时机可以说出真相。
而夺嫡之争到了要紧的关头，傅远好不容易脱离了这趟浑水，万不可再沾染回去，燕荣桢摇了摇 头，“一些琐事罢了，不劳烦阿远。”
说起来，他也是时候回到北苑了，燕七一个人待在那边，总归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四皇兄身死的事情一 旦被父皇所知，宫里必定大乱，万不可让六皇兄先在父皇面前吹了耳旁风，乱了他的心神。
遂叹了口气，对乾元说道：“阿远，有件事要告诉你。”
此时傅远这在吩咐着下人将货物装上马车，闻声回道：“什么事？”
“我要回北苑去了，在此向你拜别。”
傅远一愣，显然没料到燕荣桢会突然向他辞别，不由得开口问道：“可是要回夫家中去？”
并不是，他的夫家在这里，燕荣桢默默回道，然却点了点头，“算是吧，我月份也大了，不好在外奔
波。”
也是，阿贞毕竟是孕夫，还是在家呆着养胎比较好，傅远不假思索，“那好，阿贞何时离幵，我送
你。”
“不必了，我得尽快回去。”燕荣桢婉拒，说着便朝外走去，但没走一步，便敏锐的听到了身后紧跟上 来的脚步声，他回头道：“怎么，舍不得我？”
坤泽的话说的直白，傅远不好意思的攥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没有，送你上马车。”
呆子，燕荣桢暗自摇头，道：“你要摸摸吗？”
“？ ”傅远抬眸，似是不解。
解开裘祅，露出了已经有些弧度的腹部，燕荣桢重复了一遍，“阿远想摸摸看吗？”
这，不太好吧。傅远心想道，然不知为何，手却鬼使神差的覆了上去，触到了那一处的圆隆。
第五十八章：殿下舍得下，傅远便舍得下。
虽是隔了一层衣物，但傅远这是第一次接触到新生命，这种感觉令他惊奇，也莫名的，心上有种亲切和 )两足之感。
突然，那里面好似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顶到了傅远的手心。
乾元一惊，便将手缩了回去。
燕荣桢失笑，“这也会吓到？这是孩子跟你打招呼呢。”
“噢。”傅远微微低下头去，笑得腼腆。
然眼前的这一幕，却被阿伊那看个正着，见儿子的手摸到那个陌生坤泽的肚子上，阿伊那面色一沉，大 步流星的就走了过来。
“阿爹？ ”看着阿伊那严肃的神情，傅远说道：“阿爹不是说身子不适，怎么不呆在家里？”
“待在家里，好让你和这名有夫之夫幽会？”阿伊那说的毫不客气，用眼前遣退了周围的下人，对燕荣 桢道：“这位便是阿贞吧，我倒是不清楚，会有一个坤泽除了自己的夫君以外，对另一个乾元毫不排斥 的。”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傅远一惊，不曾想阿伊那一过来，便跟阿贞剑拔弩张，他向着两人左右看了一眼，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阿 伊那会这么生气。
闻言，燕荣桢抚在腹部的手一顿，也没有料到阿伊那会这么敏锐，他双眸一转，说道：“好歹我与阿远 也是朋友，这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一时情不自禁罢了，如今叔叔提醒，倒是阿贞失礼了。”
“情不自禁？好个情不自禁。”阿伊那对其怒目相对，“我倒要看看，你的面具底下，到底是何人！ ”说 着，便想要抬手将燕荣桢的面具给揭下来。
见状，燕荣桢也不躲，只举手虚挡了一下，往傅远那处靠去，喊了一声，“阿远。”
见阿伊那对阿贞如此不知轻重，傅远下意识将人挡在身后，说道：“阿爹，你怎么了。”
傅远好歹是个乾元，单单一抬胳膊便让阿伊那挣脱不得，他只得怒吼道：“燕荣桢，是不是你！”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惊。
傅远回过头去，与这张面具下的双眼对视，似乎是在猜想这人是不是真的是九皇子。
而燕荣桢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紧张，他强撑着镇定与乾元对视，只见这人眸中清澈，似乎要让他无所遁 形，心下顿时恼怒，这时候傅远怎么就不傻了？
这对视的几秒钟，于燕荣桢而言，说是过了十年之久也不为过，就在他觉得已经瞒不住的时候，傅远却 收回了视线，对阿伊那道：“阿爹说什么呢，是不是他我还能不知道吗？”
阿伊那狐疑的看了儿子一眼，傅远笑了笑，安慰道：“好了，我知道阿爹担心我，但那真的只是阿贞， 不是九皇子。”
随后，在阿伊那的视线中，他将燕荣桢带到马车旁，“如此，傅远便在此向阿贞道别，祝阿贞一路顺
风。”
燕荣桢看着一脸平静如常的乾元，一时竟也猜不透眼前人的思绪，然北苑的事情是真的不能再拖延，他

没时间多想，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
傅远伫立在旁，静静的等待着，似乎要看着马车走远，他才可安心回去。
撩开帘子，燕荣桢终是忍不住对其说道：“待家中的事情尘埃落定，我便来寻你。”
熟料，傅远反问道：“你来寻我干嘛呢？”
心头一惊，对上这人无波无澜的双眼，燕荣桢知道，自己早就不知何时便已暴露了，他想要说些什么， 或是解释什么，但一张口却如鲠在喉，“远儿，我...”
傅远说道：“其实我发现的也没多久，说实话，殿下的变化真的挺大的。”
“是。”燕荣桢承认了下来，“本王知道，若是过来强行将你带走，你怕是会怨本王。”
“本王不想你怨我。”
傅远垂眸，“可若我还是不会跟你回去呢？这几个月，其实我与你才更像一对寻常夫夫，不是吗，深宫 别苑里的生活，不适合我。”
“远儿...”
“梦很美好，但是也该是时候醒了。”径直的对上燕荣桢双眸，傅远抬手，将眼前人的面具揭下来，露 出了熟悉的面容，除了气色不是很好之外，一切都丝毫未变。
“北苑的事情我也知道多少，我无法制止也没有资格去置喙，只愿殿下一路顺遂，下次见面时，便要称 呼你一声陛下了。”
说到此，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失笑道：“不，还是不要有下次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猛地攥住乾元的衣襟，燕荣桢半个身子都倾在了窗外，他强行扯过傅远的 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悠儿五个月了，你舍得下他么？”
然而，傅远挣开了九皇子的手，后退两步，无情的说道：“有何舍不下？殿下舍得下，傅远便舍得 下。”
“傅远，你！ ”
见这人似乎对自己的话语有些不敢置信，傅远笑得凉薄，作揖俯首道：“恭送殿下。”
屋内，阿伊那正不安的来回踱步，生怕这傻儿子转眼就跟着燕荣桢屁股后头走了，要不然就是被人再掳 一次，他连守卫都安排好了，要是九皇子有什么动作，那就不要怪他不讲情面。
所幸，傅远回来了，只是看起来有些心情不妙，他忙走上前，将人上下打量了一下。
傅远心上好笑，只觉得心头的郁结因阿伊那滑稽的动作消去了不少，无奈道：“阿爹，我没缺斤少两， 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哼。”阿伊那冷哼一声，“看起来全须全尾，只怕这颗心啊，早就不在阿爹这咯。”
傅远垂下眼眸，“他与我之间，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是我狠不下心。”若不然，早在发现阿贞便是燕 荣桢时，他已经收拾包袱跑了，毕竟若是再给抓回去，恐怕就再也离不开那道高墙了。
然这几个月里，九皇子表现出来的模样，却与以前霸道专制的样子尤为不同，令他总是忍不住想着，再 慢一些，让这个伪装再持续的久一些，也就是阿伊那那方才的一吼，才猛然惊觉，自己竟又陷在了名为燕荣 桢的陷阱里。
与傅远不同的是，阿伊那十分头疼，他没料到九皇子竟然已经怀了傅远的孩子，自己居然有孙子了，不

愧是他的儿子，动作就是迅...
“阿爹！”这次阿伊那拧的狠了，傅远不由得痛呼出声。
“还好意思叫阿爹，居然背着我连孩子都搞出来了，你看你现在怎么收场！”阿伊那没好气的朝着乾元 的耳朵怒吼，惹得周围的下人们纷纷避让，绝对不想打扰到老板教育儿子。
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耳朵从阿伊那手中抢救出来，傅远的生理泪水都飙出来了，他揉了揉可怜的耳垂， 道：“这个孩子我也没想到。”现在他的心一团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燕荣桢放弃皇位之争，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但他若是有危险，那肚子里的孩子，怕也是要一损俱损 了。
说实话，傅远对这个未出生的孩子并没有什么感情，他只担心燕荣桢会被腹中胎儿拖累罢了，可他一个 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又能做些什么呢？
见傅远一脸纠结，阿伊那对其严肃道：“阿爹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不想。”傅远犹豫道，这个孩子是意外，他相信，就连燕荣桢也不想要他，但他为什么会留下腹中 胎儿，令他不解。
似乎没料到傅远会说出这么薄情的话语，阿伊那心头一怒，“那你知道，一个坤泽在孕期没有乾元的时 候，会有多难捱吗？你若是不想，就跟燕荣桢说清楚，不要到时候生下来，再说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被阿伊那的怒火惊讶到，傅远有些哑然，“可是，我能做些什么呢？ ”他的意思是，他能为燕荣桢做些 什么呢？
“你能做的多了去了。”这话让阿伊那皱眉，暗道傅远是真傻还是装傻，光是在孕期这一块儿，乾元的 陪伴就不可或缺。
然而，傅远坦言道：“那么，阿爹希望我去做吗？”
阿伊那闻声一愣，后知后觉的想起，是自己要求傅远跟燕荣桢断了联系的，怎么现在因为一个意外到来 的孩子，就转变了主意了呢？可是...
轻轻握住阿伊那的手，傅远一如既往的温和，轻声道：“其实就算阿爹不说，我也知道，虽然有很多事 情由不得我，但是我有责任，也有义务。”
对上这道无比认真的眉眼，阿伊那只觉得，与他脑海深处的那个身影越发相像了，心下懊恼，泄气般的 说道：“滚吧，但要是再给人抓到哪里去了，阿爹可捞不着你。”
傅远俯首，“多谢阿爹成全。”
听到这句话，阿伊那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都说嫁出去的坤泽泼出去的水，怎么他生了个乾元也是如 此，怪他的家世比不得那什么劳什子的遥安王府？
原以为傅远已经走了，阿伊那叹了口气，觉得这短短的时间里自己好似苍老了不少，然一抬头，却见自 家的傻大儿在老神在在的看账本。
他惊讶道：“你不是要去负责任吗？”
手下的毛笔一顿，傅远失笑，“我是，但也不可急切不是。”他若是莽撞的回到北苑皇城，怕是又要成 为某些人的眼中钉了。
一切都要从长计议。
第五十九章：夺嫡之争
从到西域去寻找傅远，而后又极快的回到北苑，燕荣桢来去匆匆，根本无心细想乾元离别时的绝情之举 是真是假，自燕七传来四皇子燕垌倾身死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几日，说不定朝上已然大乱了。
而他一个本该出嫁的九皇子，也是时候该露面，告知真相了。
杀害燕垌倾之后，燕怀瑾速度极快的清理了四皇子的人，随后带着尸首，趁着夜色回了皇城。这一路上 他都在想着，届时父皇若是知道四皇兄身死的消息，会是怎样的神情。
说不定比当年大皇兄死的时候还要精彩，六皇子面上不由得露出邪佞一般兴奋的表情。
父皇，这下您的身边就只有我了，您总不会再看不到了吧。
朝堂之上，燕昭不知为何有些许心神不宁，他垂眸望向台下，本应站着几位皇子的地方空空如也，老八 意外出嫁，老四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回了殷城，可是老六又去哪里了，他生性懦弱，从小到大事事不争，难道 是察觉到兄弟间的争斗，回封地去了？
耳边听着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只觉得嗡嗡作响，燕昭不堪其扰，摆摆手道：“好了，这些琐事 你们自己决定，不要什么都来问朕。”
话音刚落，下面顿时安静了下来，燕帝身旁伺候的高公公极会察言观色，看出圣上面露不耐，说 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底下的大臣们又絮叨了一会儿，只得把心中备好的说辞暂且放下。
耳根总算清净了下来，燕昭起身，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朕吩咐的事，有眉目了吗？”
高公公一听，却是猛地俯首，自九皇子失踪以来，圣上便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然到了现在都一无所 获，他硬着头皮，语带犹豫道：“九皇子，还，还是没有找到。”
“一群废物！”燕昭懵一甩袖，龙颜大怒。
说起来，这段时日燕昭的心情就没有一天好过，弄的整个宫里均人心惶惶，且皇子之争逐渐浮于台面， 大臣们也好，宫里的后君也罢，都在连忙摆好了站位。
这些人基本大部分都在四皇子那一边，毕竟六皇子燕怀瑾的软弱有目共睹，他们才不会相信燕昭会把皇 位传给他。
而原本八皇子的呼声与四皇子不相上下的，只可愔，这段时日也不见了踪影，这当真令人奇怪。
短短时间内，高公公便已把现在的局势都想了一遍，他跪伏在地，“陛下息怒，奴才这就加派人手...”
“不必了，他是存心躲着朕。”相反，燕昭自问很了解自己的几个儿子，老九的能为如何他一向有目共 睹，并且此次老八会嫁到西域，只可能是他的手笔。
他不想嫁燕昭也不会逼他，可他为何要这样陷害自己的皇兄？
就在燕昭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一名小太监高呼着匆匆而至。
“报！陛下！陛下奴才有要事相告！”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话！ ”高公公向其暍道。
燕昭摆了摆手，“无妨，有何要事？”

小太监这才抬头，“六皇子，六皇子在偏殿等陛下，说是请陛下务必尽快前去！”
许是被小太监激动的情绪感染到，燕昭心上不免多了一丝焦急，但却从小太监的话语中听不到重点，恼 道：“到底是何事！”
“四皇子，四皇子薨了！”
闻言，高公公面上大骇，就连燕昭也是猛地睁大了双眼，他极力维持着身为君王的镇定，然一抬脚却踉 跄了一下。
眼疾手快的扶住这位好似突然苍老了许多的北苑之主，高公公忧心道：“陛下...”
“快，快摆驾，朕要去偏殿。”
偏殿内，燕怀瑾遣退了下人，只余下自己同燕垌倾的尸首待在一处，他知道现在不可让太多的人知道四 皇子已经死了，至少，要等燕昭知情后，才能大告天下。
将毛巾放在盆里浸湿，再拧干覆在四皇子已然青紫的面上，轻轻拭去上面干涸的血迹，燕怀瑾擦的认 真，似乎这般伺候人的事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做了，他细细的端详着四皇子的容颜，开始喃喃自语道：“说起 来，要不是四哥突然自己跑到城边这么荒凉的地方送死，皇弟我也不会这么快与你动手。”
“可邀你前去的人又是谁呢？罢了，反正，我都会一一处理掉。”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六皇子将毛巾扔 回盆里，“四哥，说好了与我结盟，你却背着我跑出去，实在是不该啊。”
“如此下场，也是你昝由自取。”语毕，燕怀瑾兀自笑开，喉间不经意泄露的笑声在寂静无人的偏殿中 显得诡谲。
“陛下驾到！”随着守在殿外的小公公一声高喊，燕怀瑾转过身去，顷刻换上了另一幅面容，他紧皱着 眉宇，似乎眸中还惊魂未定，带着点点泪光，直到见了那抹高大的黄袍身影，这才扑上前去。
“父皇！”
燕昭下意识的把六子接到怀中，然燕怀瑾却双腿发软，一下子便跪在了他面前，他暗叹六子的胆小，沉 声道：“你四哥在哪里？”
“在，在...”
心下不耐，燕昭松开扶住燕怀瑾的手，只上前几步，便看到了地上那抹熟悉的身影，面容青紫呈现死状 的四子，燕垌倾。
燕帝不由得后退了两步，直到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儿子的尸首，他才彻底相信了，前几日还在自己面前邀 功的四皇子，真的没了。
将近二十多年前的手足相残，终于又要上演了吗？燕昭闭上了双眼，背对着六子蹲了下来，默默抚摸了 一下四子的面容，心下思索着，到底动手的人会是谁？
是远在西域的老八，还是，他身后这个看起来受了惊吓，无比可怜的老六，燕怀瑾？
吩咐下人将四子好好擦洗一遍，但未明死因，他不会这么快将燕垌倾安葬，看着一旁似乎在黯然神伤的 六子，燕昭问道：“你可知，你四皇兄是如何遇害的？”
见燕昭问起，燕怀瑾浑身一颤，猛地摇头说道：“儿臣，儿臣不知。”
不知？燕帝微微眯了眯眼，对这不知二字丝毫未信，果不其然，燕怀瑾目露犹豫，又道：“前天夜里， 儿臣在城外遭人刺杀，儿臣，儿臣胆小，在外躲了一天方敢出来，谁知道，却看到了四皇兄的尸首，然儿臣 真的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似乎想起了那也可怖的回忆，燕怀瑾面色发白，“儿臣认为，想要杀害儿臣和皇兄的，是同一个人。”
然燕帝却问，“那前天夜里，你为何恰巧与老四同在城外。”
闻言，燕怀瑾双眸一转，回道：“因为四皇兄不知收到什么消息，说是有人约他在城外见面，可能他不 放心，又把儿臣叫去了，但儿臣是在去的途中遇袭的，于四皇兄遇害的地方不是同一处。”
六皇子回答的滴水不漏，几乎就要从中把自己摘出去了，然燕昭就是无法放下疑心，他当年也是在诸多 皇子之中胜出的人，这其中有多少弯弯道道，他再清楚不过。
只是，此刻也找不到证据证明，老四是老六所害。那么，真是如老六所说，有人在暗中行事？
见燕帝沉默了下来，六皇子俯首道：“父皇，四皇兄在儿臣面前遇害，儿臣心中有愧，丧礼便由儿臣来 主张吧。”
“可以。”燕昭点了点头，“但根据老祖宗的规矩，老四的尸首得先留在殿中，待太常卿安排妥当，再进 行操办。”
“是，儿臣定会办妥，父皇放心。”
突然再失一子，燕昭心下不免悲怆，六子告退之后，他一人站在四子的尸首旁，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似 是出神。
“陛下...”高公公小心翼翼的伺候在侧，出言安慰道：“陛下节哀。”
“节哀？ ”燕昭唇边扬起嘲讽一笑，“朕算是明白，当年父皇的心情如何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手 足相残，直到最终只剩下一个，然后再把皇位传给他。
可是这世上，何处没有争斗？若是想要得到什么东西，自然要靠自己争取，燕昭心里虽痛，然却理解此 时的情形，心中更有种无力感，那就是，让谁来当这个新帝，似乎不是自己能完全控制的。
看着如睡着一般的四子，燕昭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慢慢的将覆在上头的锦布给揭了下来。
“诶，陛下这...”高公公欲言又止。
燕昭神色淡然，“这也是朕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孩子，便由了朕吧。”
“是，陛下。”
直到燕垌倾露出血肉模糊的胸膛，上头的污血已经暗沉发黑，与衣物混在一块儿，且传出了丝丝的腐臭 味，但燕昭好似感觉不到似的，轻声道：“真狠啊，只一剑。”四子身上的伤处只有一道，可以看得出刺杀 的人是一幵始就准备下死手。
与当年大子故去的时候一般无二。
就在这时，方才通报的小太监迈着小碎步，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高公公身旁，与之耳语了几句。
高公公微微睁大双眼，随后看向了燕昭。
见状，燕帝眉头一皱，暗道这是又有什么事了，开口道：“直言便是。”
“是，陛下，是九殿下方才传来的急信。”
第六十章：金丝雀回去了
傅远抬眸看着阿伊那，似乎十分惊讶，“阿爹是说，坤泽在有孕的时候，需要乾元陪在身边，才可安然 生产？”
傅远问的懵懂，阿伊那皱了皱眉，直言道：“当然了，阿远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语毕，他后又想起，傅远失忆过一次，许多事不记得了，如此也算是可以理解，只能叹了口气，解释 道：“其实不然，只不过若是没有乾元，会艰难许多罢了。”当年傅劲恒战死，他怀着阿远藏在山间，那段 时日，确实过得十分凶险。
所幸，他们父子俩都安然无恙，不然，就算阿伊那不慎去了黄泉，也无颜去见那西域的大英雄。
闻言，傅远垂眸，阿伊那话中所言不似作假，默默的握住坤泽的双手，这段时日以来，他早就将阿伊那 当做亲人看待了，见他遭遇过如此事情，眸中不觉露出了一抹心疼。
“阿爹，辛苦你了。”
阿伊那眸间一热，随即故作轻巧的笑道：“说什么傻话呢，所以，你要提前去北苑吗？”
既然阿伊那都这么说了，傅远自然是要提前回去的，况且，他在西域，若是想为燕荣桢做些什么，恐怕 也有心无力。点头道：“嗯，我回去，但是我希望，阿爹能助我一臂之力。”
燕荣桢坐在马车上，这几日他已经连续跑死了三匹千里马，将西域到北苑整整十天的路程，缩短了一 半，不光是他的手下，就连他自己也是疲惫不堪。
腹中的钝痛再起，燕荣桢不着声色的将手从袖中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个药瓶子，毫不犹豫的倒在口 中，这急速的安胎药很有效果，不过片刻，肚子里的孩子便安分了不少。
不多时，前来接应的燕七远远看到了熟悉的马车，快步走了过来，他看着面色并不好看的燕荣桢，担忧 道：“殿下，担心身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九皇子瞋怒道，然却主动将手搭了上去，任由燕七扶自己下马车。燕七 是他在几年前一个破窑子里救的坤泽，那时他受父皇的命令在外城查办一些淫秽作坊，燕七正好在内。
那时候的燕七还不叫燕七，他躺在脏污的大通铺内，身上还残留着其他乾元的味道，不止一个，惹得四 周都是异味，难闻得很，然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婴孩，长得倒是白胖，没受什么苦头，燕荣桢一时心头一 动，便救下了这父子俩。
而后，因燕荣桢对燕七而言恩同再造，从此对九皇子马首是瞻。
燕荣桢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着，燕七在一旁快步追上，“殿下，信已经送到了圣上手中，四皇子的尸首， 此时也好好的摆在宫内。”
“很好，关于六皇兄杀害四皇兄的证据，你可有找到？”
燕七点头，在六皇子清理了四皇子余下的人，又把四皇子的尸首带走之后，他方才现身，细细观察了一 下周围，但均没有找到什么遗漏的痕迹。
而后，他突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在两位皇子缠斗的时候，双方用的都是自身的武器。
“你是说，四哥身上有六哥那把剑刺出来的伤口。”
燕七沉声回道：“是，六皇子看起来并不是预谋已久，倒像是将计就计。”
九皇子略加思索，心里已然有了对策。“本王知道了。”

他毫不掩饰，光明正大的露出自己的面容，朝燕昭所在的宫殿走去，这是燕荣桢“出嫁”以后头一次出 现在北苑宫中，所经之处，直把那些宫女太监们吓得不轻，好几个半晌才回过神来要向他行礼。
燕荣桢去的匆匆，回也突然，六皇子必定料想不到，现在除掉了四皇子，他一副心思或许还在远在西域 的燕茈楸身上。
寝宫外，高公公老早便等候在侧，他心中已然察觉，这次九皇子回来，肯定是有大事相告，自己可万万 不能出了差错。
见到来人，高公公行礼道：“殿下，陛下已在宫中等候殿下多时了。”
“嗯。”燕荣桢微微昂首，算作回应。
寝宫内，燕昭身上的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见到多日不见的老九，心上不由得升腾起一丝怒意，“你倒 是敢回来，也不怕父皇就此治你得罪！”
“父皇若是治儿臣的罪，那么天下人都会知道，八皇兄嫁到西域去了。”
见燕荣桢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燕昭登时气极，伸出的手指微微颤抖，“你！胡闹啊。”
燕荣桢上前两步，当着燕昭的面猛然双膝跪地，坦言道：“西域联姻之事，是儿臣让皇室蒙了羞，儿臣 对不住父皇。”语毕，他以头抢地，跪伏在燕帝的足前。
燕昭怒不可遏，“你既知道，又为何要这么做，朕当时也问过你的意见，你既然嫁了，又为何要陷害你 胞兄？”因着对妲贵君的宠爱，燕昭对老八和老九一向是宠溺有加的，从小到大，他自问没让这两兄弟受到 过一点委屈，可就是这么一个他倍加宠爱的老九，竟让自己的亲哥哥替了自己出嫁，这如何让他不震惊？
然，九皇子面对天子之怒丝毫不惧，反问道：“那父皇可知，那拓跋亦为何会突然上前提亲？”
“朕知道，你说过，老八与西域合谋，以你为媒介，借兵逼宫。”
燕荣桢坦言，“不错，但逼宫是不是真，儿臣并不知道，儿臣只知道，八皇兄将儿臣视为交易的货
物。”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来个偷天换日？”
“正是。”见燕昭没让自己起身，燕荣桢干脆继续跪着，但腰板挺直，“但儿臣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说 另一件事。”
燕昭冷笑的说道：“哼，你还有什么瞒着朕？”
“四皇兄，是六皇兄动的手。”
此话一出，燕昭瞳孔一缩，沉声道：“你如何得知。”
“因为那天邀四皇兄前去城外的人，是儿臣，但，却意外撞见六皇兄带人跟在其后。”不经意的抬眸， 见燕昭的放在膝上的手微微发抖，九皇子接着说道：“六皇兄并不知晓儿臣的人就在附近，他杀害了四皇兄 之后，便在您的跟前，又做了一出好戏。”
说实在的，燕怀瑾突然向燕垌倾下死手，是燕荣桢没有料到的，如其他人一样，在他眼中，六皇子心性 软弱，这般事情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想来，四皇兄当时遇害的时候，也是如此惊讶吧？
燕昭垂眸看向燕荣桢，见他对自己的注视毫不避让，心下犹疑，难道老九所言是真。那么，他和老六之 间，到底谁才是说谎的人？
似乎料到燕帝不会这么简单就信任自己，九皇子补充道：“六皇兄杀害四皇兄时，用的是自己的刀剑，
这是此次暗杀中，燕怀瑾最大的破绽，他之所以有如此自信，一是没有料到还有人在暗处监视，二是生 怕机会从手中溜走，过于急切。
说到此，燕昭已然信了一大半，他看过老四的伤口，内里糜烂不堪，惨不忍睹，但外面的刀口还算平 整，确实像是老六所为。
“如此，父皇还要将皇位，传给六皇兄吗？”
燕昭看着燕荣桢，目光灼灼，若不是他是坤泽，这般无礼的话，燕昭早就有一百种理由治他的罪 了，“朕想传位给谁，朕心里清楚。”
“哦？ ”然九皇子目露嘲讽，“如今，父皇您还有的选吗？”
一语中的，燕昭的面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他上位以来，膝下一共足有九位皇子，四名乾元，五名坤 泽，如今除了老九，其他的坤泽都已经远嫁他方，他原以为，四位乾元之中，他总能培养出一个出众的明 君。
可是现在，不要说什么明君了，就连一个还可以的都找不出来，如何让他不怒？
见燕昭沉默，燕荣桢兀自起身，不着痕迹的揉了揉酸痛的腰部，轻声道：“儿臣现在就在父皇面前，父 皇还在多想什么呢？”
“你？”燕昭的双眸微微眯起，暗道老九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他面色一凛，“你想要朕的皇位？可是你 是坤泽。”
“谁说坤泽不可称帝？”燕荣桢目不斜视，“儿臣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今天，只是正巧皇兄们斗的激 烈，坐收了一点渔翁之利罢了。”
燕昭眸光一沉，“难怪你愿终身不嫁，原来早就有此打算。”
“那又如何，比起其他皇兄，儿臣自问不逊于任何人，若不是八岁那年分化成了坤泽，儿臣的仕途，又 岂是尔尔？ ”燕荣桢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燕昭，似是质问，“父皇既让儿臣与其他皇兄一样，做尽一切乾元 都可为之事，为何，皇位却不愿允予儿臣？”
作者有话说
嘘，提前跟友友们说一声，《金丝雀》将会在这个月月底完结啦，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的话 请尽管告诉我噢〜

只要比对一下伤口，那么便可知晓儿臣所言是不是真。”
他们九位皇子，在成人的时候都会得到一样燕昭赏赐的宝物，若是乾元，多半得到的便是兵器，而坤 泽，则是如意、玉冠之类的稀奇物。
把倒活 每的人 \.上 造i;Mi 所着， 师带烂 剑上稀 铸锋个 的青搅 名的肉 有他间 最，胸 苑是那 北的将 由同间 是不刻 们剑顷 它刃会 ，双便 刃的， 兵通肉 的普入 手与刺 趁，倒 把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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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逼宫
燕昭只觉得心烦意乱，这段时日所接收的信息令他不堪重负，根本无法分心去想该把那万人之上的位子 交到哪位皇子手上。
“儿臣知道父皇在犹豫什么。”燕荣桢当着燕昭的面肆意的来回踱步，“皇兄们无能是真，但，父皇您还 不想退位，也是真。”今年的燕帝也不过天命之年，身体也还健朗，怎会忍心将皇位拱手相让。
然他等得了，底下的龙子龙孙却也不愿再等。
燕昭闻声大怒，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那点私心，“你在说什么胡话，等父皇老了，手里的权势不还是 留给你们的？”
“父皇能在儿臣面前如此坦言，也是因为见儿臣是坤泽吧，可儿臣，今日就要反其道而行之！”燕荣桢 一双锐利的凤眸一睁，“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过坤泽称帝，若是没有，儿臣就要当第一位！”
“燕荣桢，你放肆！”燕昭忍无可忍，猛一拍桌，“来人呐，将九皇子给朕拿下！”
说时迟那时快，高公公慌里慌张，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寝宫，高呼道：“陛下，宫门外被重兵把守，奴 才，奴才们惶恐啊！”
燕昭不敢置信的站起身来，看着自己一向宠爱有加的老九目眦欲裂，“你，你居然敢带兵谋反。”
“非也。”燕荣桢静静的伫立在侧，唇边扬起一丝讥讽的笑意，“你该怪六皇兄行事匆忙，他除掉四皇兄 之后，发现儿臣回了皇城，必定按捺不住，如此，儿臣也是为了争夺这个先机啊。”
他上前一步，将燕昭步步紧逼，“父皇若是答应儿臣，在传位诏书上签字，那么，这外头的重兵，就是 保护父皇的最好的屏障啊，不然，儿臣也不知道六皇兄会做出什么来。”
“你还敢在这里诡辩！”燕昭心气郁结，只差没当场吐出一口浓血来，他想起此前安排在城门留守的刑 家军，大喊道：“刑将军呢，刑天逸何在！”
“刑老将军与父皇一般年岁，都已到天命了，就让他歇息去吧。”当初他与刑天逸的交易便是，届时若 是不得不逼宫造反，刑天逸不可插手。
刑老将军答应了，一是为了傅远，二则是因为他一个前朝将军，本就不想在参与这趟浑水，不管以后哪 位皇子即位，都与他没有关系。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了！”忽闻殿外一声高喊，燕怀瑾一身戎装，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所带的护卫军 直接冲破了寝宫的大门，霎时间，燕荣桢和燕昭二人便在人前显露了出来。
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不慎出嫁的老八，却不想出现的人却是多日不见的老九，燕怀瑾愣了一瞬，随即便将 将所有事情的原委都想了个明明白白。
他纳罕道：“桢儿，你真是令皇兄大开眼界啊。”
燕荣桢微微一笑，丝毫不怯，“六皇兄，也是如此。”
这话让燕怀瑾感到奇怪，然他却不知道自己的所做作为早就被燕昭知晓，仍维持着一副大义凛然的嘴 脸，“也难怪桢儿自小便与我们兄弟毫不相让，原来一开始便冲着这个目的。”
对六皇子的讥讽视而不见，燕荣桢后退了两步，对燕昭道：“父皇，你猜，六皇兄会先假意救你，装多 几日好儿臣的模样，还是干脆一了百了，把我们两个都一并杀了，今日就改朝换代？”
“他敢？”燕昭龙袍底下的手紧握成拳，拧的咯咯响。这位北苑之主也没有料到，这才不过几个时辰，

他与几位皇子之间的父子情谊，就要将尽了。
燕帝对着自己的老九，似乎终于妥协了一般，说道：“从小到大，父皇的确是因为你的坤泽身份而忽略 了你，你之能为，确实要比你任何一个皇兄都要强。”这话燕昭说的真切。
“那好，父皇答应你，此次将你六皇兄拿下之后，父皇便立下诏书，退位让贤，封你为帝。”
闻言，燕荣桢浑身一震，眸中的激动之情几乎要溢于言表，这么多年以来的筹备，终于就要得到回报了 吗，他昂首道：“好，父皇一言九鼎，儿臣信你。”
听着燕昭对老九当面承诺，燕怀瑾怒目圆睁，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他大吼道：“父皇，你竟然宁愿将 皇位给一个坤泽，也不愿给我？ ”激动之下，他连儿臣的自称都忘记了，一双嗜血的眸子死死的看着燕昭， 里面的杀意藏也藏不住。
“既然如此，父皇就跟九弟一起，迈入黄泉吧！”他微微抬手，身旁的护卫军顷刻从保护方变成了进攻 方，直冲而入。
霎时间，皇宫里的宫女太监们慌不择路，尖叫和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还没来得及逃离现场，便顷刻便 锐利的长刀砍成了两半，尸首分离，场面十分惨烈。
燕昭和燕荣桢被御前侍卫牢牢围在中央，燕帝看着周围肆无忌惮的杀伐，那喷洒的鲜血在半空中飞舞， 污在殿内的盘龙柱上，不由得痛心大喊，“逆子啊！”
然而，燕怀瑾已经被愤怒蒙蔽了双眼，那仅剩的一丝为人子的孝心早就抛之脑后，手中的软剑出鞘，他 突破重围，直指燕昭。
燕荣桢当机立断，提气运功，对着六皇子轰然一掌。
燕怀瑾侧身躲过，只见后方的宫门一侧已经被燕荣桢炸出了一个大洞，他唇边扬起邪佞一笑，“老九， 以前比试的时候，你每次都是第一，然，这次皇兄就不让给你了。”语毕，招招狠厉，向坤泽扑上前去。
因手中没有武器，燕荣桢并不恋战，足尖轻点，顷刻又躲避了燕怀瑾几道攻击，他原想提气将其击退， 然腹中却突然一阵刺痛，坤泽身形一顿，速度一下子慢了半拍，只来得及堪堪躲过扫致脖颈的剑锋。
一时间热血飞扬，燕荣桢捂住臂膀上的伤口，踉跄了几步。
占了上风的燕怀瑾兀自笑开，声声讽刺道：“怎么了，九弟的实力就只是这样了吗，不应该啊，皇兄还 想陪你玩个够本呢，毕竟，也没有下_次了！”
抬眸紧盯着几近疯魔壮的燕怀瑾，燕荣桢面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不多时已经冒了出来，余光瞟向燕昭 的方向，这位被百姓称呼为千古一帝的明君，还在坐山观虎。
快步退到寝宫某处，只见一高台之上，正摆着老祖宗镇宅的宝物，尚方宝剑。这是皇族的象征，早已超 脱了兵器之外，哪怕龙子龙孙，也轻易动不得它，然燕荣桢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赤手空拳对上燕怀瑾，只能等死。
毫不犹豫的将保护剑的锦盒打破，坤泽握住剑柄奋力一拔，只见一道耀眼的银光闪过，这把足有百年不 曾面于人世的稀世之品，终于再次显露人前。
强行将腹中的不适压下，燕荣桢步伐极稳，挥剑对上燕怀瑾，片刻不让，竟有不分上下之势。
见老九居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六皇子心上急切，他真是小看燕荣桢，就不该将他与普通坤泽一般看 待。然这一心急，燕怀瑾一时不察，剑锋偏离了轨道，被尚方宝剑奋力一挑，不由得虎口一痛，青锋顿时脱 手。
胜负当下立显，燕怀瑾灵机一动，喊道：“瞧瞧，哪里来的金丝雀，竟自己回了笼子。

果然，燕荣桢闻声回头，只一刹那，燕怀瑾浑然一掌，打在坤泽身上。
局势一下子极度翻转过来，九皇子的身影如脱了线的风筝，飞起一霎，随后便无力的在地面上翻滚了几 下，胸间一窒，口中顿时吐出一口浓血。
“殿下！”被缠斗着的燕七目眦欲裂。
“哈哈哈哈！ ”燕怀瑾笑得张扬，他利眸一瞪，看向神情淡然的燕昭，“父皇你看啊，儿臣蠃了，儿臣才 是最应该坐上龙椅的人。”
“噢？”燕昭这时候才发话了，他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斗的两败俱伤的老六和老九，“朕什么时候说过， 谁臝了皇位就给谁？”
此话一出，燕怀瑾唇边的笑容一顿，只见燕昭身形极快，不知从何时抽了一条锁龙鞭，一下子打在他的 胸膛上，鞭痕入肉，登时血液飞溅。
“朕还没死呢，你们这帮逆子，就想着来抢皇位，可笑啊！”
六皇子身受重创，本想回击，然方才的缠斗已经消耗了他不少的心力，竟一时间提不起劲来，他擦了擦 嘴角的鲜血，与燕昭默默对峙着。
这时候，燕七已经挡在了九皇子身前，早就安排在宫门外的军队也已蜂拥而至，一时间在这偌大的寝宫 内呈现一副三足鼎立的画面。
“额...”伏在地上的燕荣桢痛呼出声，他艰难的抬眸，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小腹处的疼痛让他几近晕 厥，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大腿根处滑落下来。
看到九皇子身下蔓延的血迹，燕七眸中满是担忧，“殿下...”
强撑着最后的气力，燕荣桢将掏出的安胎药全数倒进口中，但心中已然明了，这个孩子保不保得住，得 看他自己的命数如何了。无力的垂下脑袋，他苦笑一声，不要说腹中的骨肉了，只怕就连他自己，今日也不 一定能活着走出这道宫门。
他忽然有一瞬间心生悔意，若是他没回皇城，怕是还在西域，与那人过着寻常夫夫一般的日子。
第六十二章：说服刑天逸
将军府内，刑天逸任由侍从们帮他整理着身上的戎装，依旧惯例，他会到操练场上去看看刑家军的兵崽 子们有没有在好好的操练。
随着年岁渐长，刑天逸很多事情都看开了，远不如年轻时候的执拗，近来他也疏于上朝，反正燕帝正在 为皇子们的争斗烦的不可开交，已经分不出心神放在他这个老将军身上了。
说起来，最终称帝的人会是谁呢，九皇子，真的十拿九稳了吗，届时，傅远会不会...想到此，他微微叹 了口气。
自己帮傅远从九皇子身边逃走，燕荣桢心里必记恨于他，若他真的称帝，恐怕将军府日后的日子都不会 好过。
“将军。”一名侍从走上前来，对刑天逸道：“禀告将军，外面有一乾元公子求见。”
“噢？ ”刑天逸疑惑一瞬，这时候会有谁来找他，“姓甚名谁？”
“他说他姓傅，名叫傅远。”
刑天逸眸光一凛，暗道这好好的人好不容易出了北苑，怎么又自己回来了。“请他进来。”
“是，将军。”
时隔不到半年，再次见到这名威风凛凛的西北将军，傅远俯首，“刑叔叔，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刑天逸神情不悦，直言道：“你又回来作甚？”
闻言，傅远心上不由得升起一丝愧疚，刑天逸为了他不惜和燕荣桢翻脸，又帮助自己离开遥安王府，然 自己却又回到了这个曾经的是非之地，“实不相瞒，傅远是为了...九皇子。”
“胡闹！ ”刑天逸果然大怒，只觉自己的一片苦心被傅远毫不留情的踩在了脚底下，若他早知道傅远会 自己屁颠屁颠的回来，他就应该让他就此在那名为遥安王府的金丝笼里过一辈子！
“刑叔叔息怒。”傅远猛一单膝跪地，“傅远此次回来确实是有私心，但往大了想，傅远此行，或许能挽 救北苑百姓也说不定。”
刑天逸冷笑，“毛头小子口出狂言，你个小小的男宠，有装下苍生的心？还是为了那燕荣桢，连这等慌 也敢撒。”语毕，老将军转身，负手而立，说道：“不管如何，这场夺嫡之争的浑水我不会去淌，你回去 吧，噢对了，六皇子已经带兵上了朝堂，或许这这时，正是他们斗的激烈的时候。”
什么？！傅远心上一急，他抿了下嘴，起身凑到刑天逸跟前，“傅远知道这话说的过于狂妄，但叔叔不 妨听一听傅远心中所想？”
对上这双还算诚恳的眉眼，好似看到从前傅将军的模样，刑天逸叹了口气，不由得心软了几分，“行 吧，反正我闲来无事，但若是你要跟我说的是废话，就恕本将军不送了。”
见有戏，傅远唇边扬起一笑，将刑老将军带到桌前，反客为主的为他斟一杯热茶，方道：“叔叔对傅远 回来的事如此愤怒，想来也是知道，殿下根本就没打算嫁到西域，对吧？”
刑天逸微微昂首，“那又如何，九皇子真正目的是什么，我早已知晓。”
果然，刑天逸和燕荣桢两人，都同时对他有所隐瞒，傅远接着道：“可这一招偷天换日，却没惹来西域 的怒火，将军不觉得奇怪吗？”

刑老将军拿着茶碗的手一顿，“你的意思是？”
“我猜，殿下与那拓跋亦早有交易，他们之间才是真正的合作伙伴，而八皇子燕茈楸，才是被蒙在鼓里 的那一个，此时的西域，其实和北苑一样，小王爷拓跋亦，也身处皇位之争当中。”
然刑天逸质疑道：“你如何知晓？”
不着声色的摸了摸鼻子，傅远有些不自然的说道：“阿爹，嗯有些八卦，惯爱跟我讲些皇室秘闻，其实 不止是这些，很多东西，我都知道。”他讪讪一笑。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很好奇，拓跋亦作为被蒙骗的当事人，原本要嫁给他的坤泽变成了乾元，连性别都换 了，他却一点都不生气，反倒是有些满意的样子，相比起来，燕茈楸倒是时常闹腾，说要回北苑去。
也多亏了阿伊那，傅远这个外人才知道这么多内部消息，这也是他这般果断的回到北苑的原因，因为西 域的援军，已经在身后了。
“所以，虽然傅远不知其他皇子的胜算如何，但殿下内外周全，早有准备。”
“哼。”刑天逸冷哼一声，“你若是料定了九皇子是未来的储君，那你又何必为他担忧，更为了他来求 我？”
傅远面露犹豫，“因为，我也是前不久才得知，殿下有孕了。”
对此，刑天逸眉间一动，似乎对此毫不意外，傅远直言道：“原来叔叔早就知道，那为何...”
“为何不告诉你？”刑天逸沉声道：“你也不想想，九皇子会不会留下这个孩子暂且不论，你一个男宠， 能坐上一国之父的位置？既是如此，让你知道又能如何？”他原以为就算被傅远知晓了燕荣桢有孕，阿伊那 也必定不会让他回来，然却是他错算了。
“傅远从不奢求什么一国之父的位置，傅远只知道，稚子无辜，且，傅远的确为殿下忧心，西域的援军 就在身后，但叔叔也说了，六皇子已带兵进宫，双方交手的时候，西域军若是临时生变，援军变敌军，这北 苑会有何种变故？”
此话一出，刑天逸心中登时一惊，“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想让我刑家军站在九皇子那一边。”
“这不是为了殿下，是为了整个北苑啊将军。”傅远俯首，又行一礼，“殿下早前与西域做下交易不假， 但此时的变故想必在他的意料之外，对于西域还会不会守信，这一点谁也说不准，内斗之时本就要防范于周 边国度，叔叔您是最好的人选。”
“你！ ”刑天逸只觉得心头怒火无从发泄，他面容狰狞，咬牙启齿的说道：“好，好个伶牙俐齿，傅公子 不去朝中当政真是可惜了！”
他负手而立，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来人！通知刑家军，往皇城进发！”
与此同时，偌大的宫殿内，三方仍处于僵持的局面，六皇子燕怀瑾疑神疑鬼，一会儿看向似乎情况非常 不妙的燕荣桢，一会儿看向老神在在的燕昭，此时心头也是一片紊乱。
若是轻举妄动，这场逼宫便算败了，燕昭绝对不会让他活着出去。
把目光转向从方才开始便伏在地上没有起来过的老九，燕昭满心疑惑，两子争斗的时候他尽收眼底，老 九更是皇子们之中武功最高强的一个，即便不慎中了老六一掌，也不可能身受重创，还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然燕荣桢面色惨白，浑身上下的无力之感毫不掩饰，令他生疑。
殊不知，燕荣桢这是在趁着临时休战，将内力全数调到腹部的位置，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了流产之兆， 孕期以来他身子羸弱，不复往日的强盛，此时流产，必会加重伤情，只能拖延。
他是想带兵逼宫，但在他原本的计划中，是先与燕昭谈判，将外部的损耗调到最低，毕竟他身怀有孕， 不得不有更多的考虑。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燕怀瑾会如此急进，竟与他撞到了一起。
所幸，拓跋亦的援军想必不时便会赶到，他无论如何也要撑住。
见燕荣桢伏在地上，燕昭看不到他的神情，自然也不知晓九子现在是如何了，但经过此次的逼宫，燕昭 于皇子们的父子情谊早就消耗殆尽，也不会再对其有多一丝的关切。
他本就是在夺嫡之争中胜出的人，就算如今再来一次，结果也是同样，这帮不听话的逆子，要来也无 用！
将矛头转向燕怀瑾，燕昭面上阴沉如水，“你若还念着朕是你的父皇，就放下武器，退兵二里，说不 定，朕还能饶你一命。”
然而，燕帝所说的每一个字，燕怀瑾都不会信，此次逼宫，他早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绝不可能 因为燕昭的三言两语而松动片刻。
他冷笑道：“父皇，事到如今，您还以为我们父子之间能回到从前吗，你应该想想，现在老九伤重，只 有我才是这场斗争中尚有余力的人，父皇，您从小的就教导我们识时务者为俊杰，怎么到了您身上，就不会 了呢。”
对此，燕昭沉默不语，然眸中的杀意更甚。
突然，宫门外却起了另一波骚动，殿内的几人纷纷一惊，侧身望去，竟是刑天逸，和一名陌生的乾元。
原以为是拓跋亦的援军到了，燕荣桢强撑着挺起上身，却怎么也没想到见了一道心念的身影。
他这是伤势过重造成意识昏沉了吗，傅远怎么会在这里，然很快，他却感到背后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胸 膛，这才恍惚原来竟是真的。
“远儿...”他喃喃道，抬手想抚上乾元的脸，但嘴一张却吐出了一口浓血。
“殿下！”握住这人冰冷的双手，傅远心头焦虑万分，但他对如此严重伤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 急切道：“殿下你等着，我去找医师过来。”
“医师？这般情形宫里的医官跑路都来不及。”宫里的人都忙着逃命或是站队，谁敢过来？但看到傅远 和刑天逸，燕七心中却是安心了不少，他总算能暂时放下防备了，慢慢将九皇子从地上扶正，让他坐了起 来。
“额，啊！ ”稍一动弹，燕荣桢只觉得身下流出的血液更甚，他痛呼一声，随即无力的靠在傅远怀里。
第六十三章：胜负已定
鼻尖下的血腥味浓重，傅远面上一片茫然，他许久不曾有这般感觉了，只能将无助的目光看向刑天逸。
刑老将军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丢给他，随即吩咐下去，让人将府里的医师带过来。
此时的燕荣桢双眸半睁，几近昏厥，然口中还呢喃着什么，“远儿...远儿...”
“傅远在呢。”九皇子喊一句，傅远便应一句，好似这样，才能让他的心头的焦虑稍好一些。
此时，燕七的双手正贴在九皇子的背上，殿下是因为不慎中了燕怀瑾一掌，加上本就有孕体弱，才会变 成这样，必须尽快运功为其疗伤。但至于其他的，他心里也没底。
原本见到了刑天逸，燕昭心上一喜，虽然刑家军一直留守宫外，但刑天逸本人一直无心于朝堂，他心里 也知道老将军这是不想蹚这趟浑水，然他却过来了，他就知道，西北将军绝不会忍心看着北苑动荡。
似乎是看出了燕帝心中所想，刑天逸单膝跪地，沉声道：“陛下，老臣此时前来，并不是为了六殿下和 九殿下。”
“此点朕自然知晓。”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见过刑天逸与哪位皇子亲近过，“你来了便好。爱卿，快帮 朕把这两个逆子都拿下。”
然刑老将军只是淡然的看了燕昭一眼，说道：“抱歉，陛下，老臣此次前来，是为了防范西域的军队， 但并非是为你而来。”他是为了北苑不错，但燕昭并不能代表北苑，他忠的是国，但不是国主。
燕昭上位二十多年，延续了北苑的盛世不假，但这些年来，他手底下的势力与兵权早就让几位皇子暗中 争夺的四分五裂，不然今日也不会如此无助。
刑天逸心知，北苑，终究是要变天了。
闻言，燕昭身形一震，脚下顿时虚软下来，他踉跄了几步，随后被高公公扶住，不敢置信的眸子看向了 刑天逸，挣扎道：“朕还没死呢，你们，你们竟然...”说到此，登时吐出一口淤血来，面色霎时灰败下来。
“陛下！陛下！ ”高公公怕的要死，然他怀里的帝王却是他最后一根稻草，但似乎也要抓不住了。
这其中一直被忽视的燕怀瑾转身对准了刑天逸，说道：“将军来的正是时候，你若肯就此忠于本殿，待 本殿登基之后，绝不会亏待于你。”燕昭失势，燕荣桢伤重，六皇子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他知道刑天逸向 来不屑与他们任何一位皇子为伍，但这并不妨碍他拉拢这位老将军。
现在的情形，稍微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谁才是三人之中胜算最大的一个。
经过一段时间的运功疗伤之后，燕荣桢终于感觉自己好过了一些，但仍然十分无力，服下刑天逸给的药 物，身下的血液也不再流了，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不敢多加动弹，抬眸看向在一旁静静守着他的乾元，开口 道：“远儿，你为何在此？”
“自然是担心殿下。”
燕荣桢失笑，他靠在乾元怀中，细细嗅着这人身上的信香，说实话，现在正是肚子里的孩子闹腾的时 候，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根基，傅远来的倒真是时候。
话虽如此，但九皇子不愿承认自己此时的弱势，“本王何需你担心，后手我早有准备，现在这般，不过 是意外。”若是没有燕怀瑾这一插曲，事情定然会顺利很多。
心知这人的骄傲，傅远倒也不反驳，直把怀中人搂紧了一些，以免他会受冻，只说道：“殿下的能为如 何，傅远向来清楚。”

攥紧了乾元的胸前的衣襟，燕荣桢问道：“远儿过来的时候，可有碰到拓跋亦的人。”
“这是自然。”傅远点了点头，其实，在回到北苑之前，他和拓跋亦见过一面。“八皇子好似对自己无缘 皇位仍不死心，但表兄说了，既嫁给了他为夫，断不可能再随意放走他，殿下不必担忧。”
燕荣桢自然不担心燕茈楸这个呆子，作为他的胞弟，不会有人比他还要了解燕茈楸的心性，只疑惑傅远 口中的“表兄”是何人。
“正是拓跋亦，殿下你忘了，我阿爹是阿伊那，他与西域国主是兄弟，拓跋亦是他的侄子，也是傅远的 表兄。”
原来如此，燕荣桢笑了笑，“难为阿伊那会放你回来。”在西域中时，阿伊那对他的抗拒不是一点点， 他想过登基以后便直接让人去把傅远抢回来，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
眼前映着这人分外柔和的侧脸，燕荣桢只觉得，一辈子栽在他身上，也无妨了。况且，傅远既然会主动 回到自己身边，那就代表了，他心中也是在意他的。
想到了，胸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暖意。
他们在交战停息的间隙中相拥，好似再多的变数也打扰不得。
不多时，拓跋亦的援军到了，刑天逸面色一凛，主动现身于前，与之对峙，拓跋亦本人并未前来，来的 是他的副官，副官见状，不由得一愣，说实话，西域跟北苑相交甚久，他们也不想和对方拔刀相向，况且刑 天逸他也认识，西北将军，当年番邦大战时，他也在。
副官开口道：“刑将军，久仰大名，就是不知，您是哪边的人？ ”他奉命前来相助九皇子燕荣桢，若刑 天逸不是燕荣桢这一边的，那么，军令如山，他就只能得罪了。
但那高处的老将军沉声道：“我哪一方也不是。”此次西域军出现在皇城，也不知京城的百姓们会有多 慌乱，这群人真是来捣乱的。但此时，他也清楚了九皇子的狠绝，若是他在朝中失利，怕是真的会借用西域 的军队替皇城清理门户。
闻言，副官登时犯了难，“那，刑将军。”
燕七走到西域军面前，“劳烦将军在此等候。”言下之意，就是此时还用不着他们，若是能不大动干 戈，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听到了外头的动静，燕怀瑾有些绷不住了，现在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刑天逸也罢，这外 头不知名的军队也罢，都让他本就紧绷的心神更加高悬。
将目光投向抱着燕荣桢的乾元，燕怀瑾开口道：“你便是傅远？”
似乎对六皇子居然知道自己感到惊讶，傅远抬眸，承认了下来，“正是。”
“这西域的兵，是你带过来的？”
此话一出，傅远不由得失笑出声，“不管兵是不是傅远带来的，此番情形，六皇子还要挣扎吗，难道看 到皇城血流成河，才是您想要的吗？”
血流成河？燕怀瑾冷笑一声，“你个男宠懂什么，本王若是不争，到最后也不过是等死，哪位新帝登基 的时候不是将自己的兄弟绞杀殆尽，噢，本王知道了。”他好似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本王知道你为何要帮 老九了，你贪他是个坤泽，待他功成之后再谋夺皇位，让北苑改姓，本王不会让你得逞的！”
傅远闻声一愣，想着这燕怀瑾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倒是不少，就是一旦实践起来，似乎做事有些不周全， 若是再给他一番时日，或许皇位真的会到他的手上。
然事到如今，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而此时，燕荣桢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性，西域的援军已到，刑天逸又摆明了不站队的态度，燕怀瑾已经 被孤立了，败北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愿承认自己就此功亏一篑，六皇子颤抖着双手，嘴里魔怔般的一遍遍重复着，“不可能，本王策划了 这么久，为什么，就连大皇兄和四皇兄，本王都解决了，老八，老八也不在，哈哈哈哈...”他开始疯狂大笑 起来。
“朕才是皇帝，你个坤泽凑什么热闹！”燕怀瑾大吼道，“你知道皇兄等了多久吗，啊？要不你让给皇兄 吧，乖，把皇位让给皇兄，皇兄给你找门亲事，让你嫁的风风光光的。”
燕荣桢一言不发，只眉头一皱，随即耳朵便让傅远给捂住了，诧异的抬眸，只见乾元冷着一张脸，对燕 怀瑾说道：“六皇子之所以会失败，或许，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才是。”
怎么也没有想到傅远一个小小男宠敢顶撞他，燕怀瑾恼羞成怒，霎时飞起一剑，直向傅远和燕荣桢而 去！
耳边似乎拂过一阵剑风，傅远下意识的把九皇子死死搂在怀里，只听到铿锵一响，刑天逸手握长枪，瞬 时便将燕怀瑾的青锋挑开了去。
这把名为双刃青锋的上好宝剑，在半空中轻悬两圈，最后直插在燕怀瑾脚边，六皇子这才恍惚惊觉，自 己竟真的大势已去了...
最后，医官及时赶了过来，六皇子被压制，暂时收入牢房，等候燕昭发落，西域军还在宫门外留守，燕 荣桢昏迷不醒，暂时在偏殿疗养。
一时间，宫中所有的事务都是傅远在主掌大局，或许他当管家当惯了，做起这般事情竟无比自然。
那宫里的小太监们也不知为何，倒也分外乖巧，或许是清楚了如今的局势偏向何处，不敢忤逆这名突然 出现的陌生乾元。
第六十四章：一起等候我们的孩子出生
燕荣桢的情况跟傅远想象中的差不多，他看着一盆盆血水从里面端出来，第一次有种自己在产房门口的 那种准爸爸的焦急感。
说实话，他压根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对于后代这些也没什么执念，他向来秉承着活着自在就好的心 态，就这么随情随性的过了二十年，但是此刻的焦心感却是真真切切，令他十分不适。
看着傅远在门后踱来踱去，刑天逸叹了口气，他能理解傅远的心情，这般情景他许多年前也经历过， 道：“比起在这里空焦急，我劝你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全数做好心理准备，不管是这个能不能保住的孩 子，还是你自己。”
不是他非要在这时候泼冷水，而是出现在北苑里的傅远，不管是谁看了，都会直言一句“痴傻”，好不 容易才从笼子里飞出来的金丝雀，才得了自由这么点的时间，又自己飞回来了，莫不是这将近一年的时间 里，真把奴性给磨出来了不成？
傅远身形一顿，他知道刑天逸心里还是在怪罪着自己，对于刑老将军，他是问心有愧的，遂走到老将军 跟前，说道：“刑叔叔，是我有愧于您的苦心”
“哼”刑天逸冷哼一声，“现在来说这个有什么用，待九皇子醒过来，再要把你抓起来，我可不会再
管。”
听到这般像是赌气一般的话语，傅远失笑，“不会，傅远私以为，殿下不会再向从前那般，将我囚禁起 来了。”
“噢？你从何而来的自信，燕荣桢把你宠成了这般无脑的模样？ ”刑天逸句句嘲讽。
傅远坦言，“这西域军，其实除了前来相助殿下以外，还有一个作用。”对上老将军疑惑的目光，他解 释道：“我与拓跋亦交谈过，他答应我，若是功成以后，九皇子欲强行将我留在身边，他的西域军可助我一 臂之力。”
说起来，跟这位所谓的表兄第一次见面，拓跋亦便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还扬言道既然北苑送了一个乾 元过来与他和亲，那他不如将傅远送回去还礼算了，这样届时九皇子登基，他也算是既当了新帝的哥夫，又 做了新帝的国舅爷，沾的光不止一点半点。
当然，拓跋亦这般狂妄的想法被傅远无言拒绝了，所幸拓跋亦也只是开了个玩笑话，对他这个初次见面 的表弟，倒是甚是满意。
所以，便答应了傅远，西域军也可借他一用。
原来如此，难怪傅远一副挥洒自如的模样，原来是早有防备，刑天逸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么久以来，竟 是自己操心过了头，多管闲事了。
他愤而甩袖，不再言语。
对此，傅远讷讷的摸摸鼻子，暗道自己好像与刑老将军谈崩了。
这时候，在里面待了许久的医官总算是出来了，他抹了抹头上冒出来的热汗，向傅远和刑天逸俯身行 礼。
傅远快步走上前去，虚扶了一下这位老者，“先生不必多礼，九殿下情况如何？”
用手捻了一下下巴上的胡须，医官有些愁眉苦脸，回道：“殿下的情况不是很好，这个孩子，不该
留。”
闻言，两人心上一惊，然傅远早已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倒也没有让悲伤之情浮于面上，只道：“只要 殿下安好，便好了。”
“但此时拿掉腹中胎儿，只会加重殿下的伤势。”且，燕荣桢身怀有孕已有五个月，早已到了稳定期， 孩子越大，拿掉的风险也就越大。
傅远已经愣住了，神色中透着茫然，“那，该如何是好？”
“只能耗，越久越好，若能耗到七个月，殿下与孩子才会安全。”到时就算早产，他也有把握保得父子 均安。语毕，医官作了下揖，转身吩咐身旁的小太监们随他取药去了。
傅远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对刑天逸道：“叔叔，我进去看一下，您...”
刑天逸摆摆手道：“无妨，你不必管我。”
“是，等殿下的情况稳定下来，傅远再向叔叔正式赔礼道歉。”
方一走进殿中，一股浓浓的药味令傅远皱起眉头，他看着帘帐中，那厚重被褥下鼓起的身影，只觉心上 微微作痛。
见乾元走了过来，燕七俯首，自觉让出了位置，傅远坐在床边，伸手抚上这人苍白的面容。
“傅公子也看到了，殿下这般情况，万万离不开您，所以...”燕七犹豫了一下，“燕七斗胆，恳请公子留 在殿下身边，直至生产。”
“其实你不说，我也会留下来。”傅远回道。阿伊那与他说过，坤泽在孕期分外需要他的乾元，想来燕 荣桢这般情况，需求更是加倍的，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任不管。
“燕七，劳烦你，让我和殿下单独待一会儿。”
“是。”燕七俯首，遂无声快速的走出门外，再轻轻将房门带上了。
“嗯...呃...”许是腹中疼痛，燕荣桢睡得并不安稳，傅远将手置于坤泽隆起的小腹上，果然清楚的感知 到了里面的动静，说是翻江倒海也不为过。
据刑将军所言，这个孩子是在他临走的那一天才被知晓的，他那时还给燕荣桢下了迷情香，弄的他差点 小产，如此想来，这个孩子倒是命硬，想到此，傅远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手掌轻抚了一下，更让自己的 信香毫无顾忌的散发出来。
不多时，燕荣桢的神色果然缓和了下来。
竟真的有效，乾元的信香对于坤泽而言，真的好似灵丹妙药一般，傅远纳罕的想着，这个世界中的一些 现象，真不是他一个意外闯入的现代灵魂能够理解的。
“远儿...”
傅远闻声抬眸，发现燕荣桢不知何时，竟已悠悠转醒，他俯下身来，关切的问道：“我在，殿下可还有 什么不适的地方。”
九皇子摇摇头，他原本已经痛的麻木，在经过医官的一系列诊疗之后，小腹处的感觉已经不明显了，只 是觉得身体分外无力罢了，然他最关心的，还是燕昭和燕怀瑾二人，“我昏迷之时，父皇和六皇兄...”
“燕昭陛下气急攻心，在养心殿内休养，而六皇子，已经被压入大牢等候发落。”傅远神情淡然，“傅远 恭喜殿下，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与乾元十指相扣，燕荣桢唇边扬起一抹笑容，问了一个他从前定然不会问的问题，“远儿希望我当皇帝
么？”
闻言，傅远原本平静的眸间闪过一丝讶异，九皇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若是他说不愿，这个皇位便可不 要了么？他坦言道：“傅远不知，殿下此话是何意，但殿下身为皇子，想要龙椅的位置，再正常不过了，殿 下何必来问傅远？”
这般滴水不漏的回答让燕荣桢沉默下来，说起来，他希望傅远说什么呢，若是这人让他放弃皇位，难道 他就真能放下了么？燕荣桢了解自己，若是错失皇位之争，他必不会甘心。
可傅远，他也不愿意放手，攥紧了乾元的手，“本王不是答应过你，要带你到朝阳塔上，一睹北苑的繁 华，要送只白色的越鸟给你当宠物。”
“殿下的意思是，想让傅远留在宫里。”
被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心里话，燕荣桢一咬牙，承认了下来，“不错，我会封你为后，一辈子留在我身
边。”
“殿下若真的怕傅远跑了，何不在西域里的时候，便派人将傅远绑起来呢？ ”抚上坤泽的眉眼，傅远笑 得温柔，“可这一次，傅远是自愿回来的。”
见燕荣桢沉默，他干脆躺了下来，将自身的体温度给身侧的九皇子，道：“殿下有了身孕，却不告诉傅 远，可又要伪装成阿贞靠近傅远，是怕傅远跑了吗？”
是。”而更多的，他也怕傅远会因此厌恶他，怨恨他，燕荣桢不想这样，他不只是想得到傅远的 人，一只金丝雀或许易得，但傅远于他而言，绝对不只是一只金丝雀这么简单。
在这人额间印下一吻，傅远轻声许诺，“傅远答应殿下，会一起等候我们的孩子出生。”
此话一出，燕荣桢微微睁大双眸，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然心里却升腾起的欣喜却是挡也挡不住，“你是
说...”
“是，傅远不会离开殿下。”然话头一转，又道：“但，傅远也想要殿下一个承诺。”
燕荣桢有些迫不及待的回道：“你说。”在他看来，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傅远留在他身边更让他高兴的 了，就算这时候傅远要天上了月亮，他也势必让了人做了天梯去取下来。
“希望殿下答应傅远，不限制傅远出宫的自由，还有，若是以后殿下身边有了其他乾元，那么我们二人 之间，便劳燕分飞，再不相...”
“你在胡说些什么。”伸手捂住傅远的嘴，九皇子的嗓音大了些许，“本王不会有其他人...”况且，坤泽 一生只有一名乾元，除非乾元身死。然，就算没有这些天性所锢，他也不会再有他人。
“本王答应你就是了...”
第六十五章：登基

燕帝气急攻心，一时间卧床不起，九皇子燕荣桢接下朝中事务，摄政足半月有余，而后，燕帝传下即位 诏书，退位让贤，九子登基为帝。
九皇子，现在应说是新晋燕帝，上位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册封了位任遥安王时圏养的一名男宠为后， 这件消息一出，北苑百姓继坤泽称帝这一惊闻后再度一震。
一时间，燕荣桢和傅远成为了民间追述的传奇人物。
登基大典才过后不久的时间，后位的册封仪式接踵而至，甚至比之登基大典的隆重有过之而无不及，燕 帝大喜，特赦天下，举国同庆。
西域军撤离之后，傅远留在了宫内，专心陪伴有孕六月有余的燕荣桢，刑天逸正式卸任，不再过问朝堂 之事，期间，两人见过一面。
“君后驾到！ ”随着小太监的一声高喊，刑天逸站起身，准备向傅远行礼。
傅远连忙快步上前两步，双臂托住了老将军，说道：“叔叔与我不必拘礼。”
“这怎么行，如今你贵为一国之父，身份高贵，礼不可废。”刑天逸一板一眼，掷地有声。
傅远笑了笑，无意在此多言，“叔叔请坐。”
“君后请。”
似乎对于傅远邀自己入宫一事有些惊讶，刑天逸问道：“君后事务繁忙，怎么有空遨刑某叙旧。”
此话一出，傅远对此不以为然，只当是客套话，听了便算了，说实话，他当上这个所谓的君后之后，生 活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忙碌，和在遥安王府里的时候过得差不多，燕荣桢称帝之后，燕昭的后君们已各自被 安排妥当，更是遣散了一大批宫里的人，一时间偌大的皇宫中荒的厉害。
这段时日，除了陪伴燕荣桢以外，傅远还真的没什么事情可做。
便道：“叔叔说笑了，不妨与叔叔直言，傅远在这里过得尤为安逸。”傅远原想将阿伊那从西域里接过 来，但被他给拒绝了，说在北苑住不习惯，还调侃起傅远这么短时间不见，居然就升官进爵了。
傅远无法，只能将此事暂且搁下。
“那，不知君后找我，所为何事？”
傅远回道：“听闻叔叔卸任，又将要离开京城，回到家乡宁州去，傅远一时出不得宫，只能邀叔叔前 来，与叔叔拜别。”燕荣桢的身子稍有起色之后，黏傅远黏的紧，除了上朝和休息的时候，均要他陪在身 侧，念坤泽身子虚弱，他便也一一应了下来，怕是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皇城了。
茶盏内的碧螺春散发着清香，刑天逸稍微吹了两下，热茶入喉，从胸腔中带来一丝暖意，他叹出一口浊 气，大手一摆，“有什么可拜别的，又不是以后就见不到了，宁州虽是乡下之地，但却是个遍布山水，游览 美景的好去处，届时若是君后有意前来，刑某必不怠慢。”
刑天逸说的坦荡，从见到傅远，到认出他是傅劲恒的遗腹子，刑天逸满腔心思都是为了报傅将军的恩， 力图救他于水火之中，然忙碌了这么久的时间，他才发现，他觉得是水火，傅远却是一直处事不惊，游刃有 余。
他这才惊觉，原是自己忧虑过剩，以为傅远像那意外离巢的幼鸟，非他相助不可，其实不然。如此，他 也可放心解甲归田，安心享福去了。
但刑天逸这么想，傅远却不是这么认为的，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中后，傅远很长一段时间处于迷茫的状 态，与燕荣桢相恋，到后来的开始忧心自己的处境，刑天逸给他的帮助不可或缺，这个恩情，他不会忘记。
“这是当然。”傅远点头应下，“叔叔是我的恩人，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说出来，傅远都会努力为 您做到。”
面前的年轻人说的诚恳，然刑天逸淡然一笑，“刑某都这么大岁数，有什么雄心壮志也早在年轻时候， 跟你阿父一起消耗完了，还有什么可求的。”说到此处，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面露犹豫起来。
见状，傅远忙道：“叔叔但说无妨。”
“那好，那刑某便直言了，我认为，以君后的能为，不应拘泥于深宫之中。”对于刑天逸而言，傅远的 口才与办事能力，均在他的意料之外。
设计离开遥安王府，在西域与拓跋亦交谈，带兵回宫，这一系列的事情中，傅远看似被动，实际上却总 能找到脱身之法，更甚者，如果他愿意，还可以为自己谋得额外的利益。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反倒“重操旧业”，又回到了同_个人身边，继续当他的金丝雀。
刑天逸的一席话，让傅远怔然，他没想到在刑老将军心中，自己似乎还挺厉害的样子，可他却觉得自己 不过是个在世俗中摇摇晃晃的普通人，他离开燕荣桢，又心软回去，说白了还是放不下他，放不下这段感 情。
早前，傅远也料不到自己会跟某一个人有这般藕断丝连的时候，从小到大，他都十分理性，且因无父无 母，对于感情之事也没有太多的了解，甚至可以说是淡漠，然就是就这般莫名的陷了进去。
傅远想了很久，觉得大抵是因为，燕荣桢本因谋权的利益而接近自己，但对他的好却是真真切切的，让 他在明明一片清醒的同时，却又忍不住贪图这份好意。
他和燕荣桢两人，只怕就是这样，都以为自己守得住心，挥洒自如，但脚下的泥沼却在不知不觉中早已 深陷，待明了之时，已经无法自拔。
亲自帮刑老将军将面前的茶盏满上，傅远回道：“那叔叔，认为傅远该如何呢？”
“自然是趁着年纪尚轻，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而不是在这深宫之中，围着一个坤泽团团转，碌碌无 能的过一辈子。当然，这话刑天逸没有说出口。
傅远垂眸，倒也不觉得羞愧，径直对上老将军的双眸，一双明眸亮的惊人，直言道：“可傅远偏生就是 个无志之人，在傅远看来，能随心随性的过一辈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什么宏图大业，富贵荣华，其实傅 远不是很在乎，能吃饱，能穿暖，能做想做的事，能拥有随时放弃的权利，不拘泥于任何事情，才是傅远本 身的性格，和追求。”
“傅远会留在宫中，也是因为陛下给了傅远这份自由，所以，抱歉，令叔叔失望了。”
闻言，刑天逸微微睁大双眸，傅远的这番话，若是在他年轻的时候听到，必要睡骂一句无用，但此时听 到，心中却有了另一份见解，这世上多得是匆匆走一遭的人，有多少个能跟傅远一样，会时不时的停下来， 看看身侧的风景呢。
他倒觉得，傅远的洒脱和随性，是自己想也想不来的。也罢，既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便随他去吧。
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而至，在傅远身旁说道：“君后殿下，陛下醒了。”
傅远起身，惊觉原来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刑天逸随即起身，道：“如此，老夫也要回去了，不日 便会启程回到宁州。”
傅远俯首，“那便恕傅远不能远送，愿叔叔一路顺风。”
目送刑天逸离开之后，傅远回到了寝宫，因为燕荣桢身体虚弱，除了日常的汤药滋补，轻易离不得他， 这次见刑天逸，也是趁着坤泽午休的时候。
穿过屏风抵达内室，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正在暍药，见到了傅远，轻声喊道：“远儿，来朕这里。”
见燕荣桢拉扯他往他腿上坐，傅远不着痕迹的挪了一下屁股，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果然，坤泽不满的 抿了下嘴。
傅远失笑，他知道燕荣桢强势依旧，哪怕怀有身孕，也不愿他人将他当弱者看待，若是在平时傅远乐得 配合他，但这人身前那小西瓜一般的肚子却是不容小觑，还是悠着点好。
无法，只能将脑袋搁在坤泽肩上，傅远说道：“陛下可有好好暍药？”
“当然。”燕荣桢回道，随即向乾元展示了_下暍空了的药碗。
这般孩童的模样逗乐了傅远，轻声道：“嗯，臣侍看到了，陛下真棒。”
乾元哄孩子似的话语弄的燕荣桢面上一红，他不自在的眨眨眼，转移了话题，“方才，你去见刑将军 了？”
“不错。”
燕荣桢语带扭捏，他想知道傅远和刑天逸都说了些什么，但又不想让乾元觉得自己管的太宽，只犹豫 道：“那你们...”
傅远怎会不懂坤泽在想些什么？他调侃，“怎么，陛下担心，哪天刑将军又把臣侍带走吗？”
“哼。”燕荣桢冷哼一声，“宫里不比王府，戒备也更加森严，他刑天逸能力再大，也得掂量一下。”但防 得住刑老将军，可防不住傅远这只没剪羽翼的金丝雀，他又不放心的问道：“你答应了要待在朕身边，可不 能反悔。”
“这是自然。”看着这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傅远不觉心生怜爱，“陛下在担心什么？若臣侍心中没有陛 下，在西域中时，就不会与阿贞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了。”
然而燕荣桢沉默了下来，半晌没有回话，若是傅远心中有他，那为何当初还要千方百计的离开他呢，那 次的别离与他来说是一根刺，一根不相信傅远的刺。
来不及细想，腹中传来一阵动静，燕荣桢将手心轻抚在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胎儿如小鱼一般在他腹中 游动，身子好转之后，肚子里的小东西再动弹时已经不会让他感到疼痛了，不由得开始觉得这般打招呼的方 式分外独特。
握住坤泽的手心，与他一同感受那腹中的动静，傅远将燕荣桢半搂在怀里，坦言道：“臣侍之前离开陛 下，恰巧是因为不想让这份感情变质。”
燕荣桢疑惑，“此话何意？”
傅远解释道:“在王府的时候，臣侍是被束缚住的鸟儿，若是以遗忘自己为代价，为了陛下留下来，那就 不是爱了，是痴恋，在金丝笼的时日越久，臣侍的爱意便会越发沉重。届时，若是觉得陛下有一丝待臣侍不 好，臣侍便会怨你。”
“这是人的劣根性，会希望付出和回报成正比，但若是一开始便是强迫的让自己付出，这样的情感就不 再纯粹了，两人之间的相守不该是这样的。”
对上坤泽的双眸，傅远笑道：“我们现在也不晚，不是么，陛下，如此才是我们在一起最好的时候。”
“陛下，现在的傅远才是真正的傅远，臣侍会把最好的自己交给你。”
乾元说的认真，令燕荣桢眸中不觉起了几分动容，心中好似被羽毛撩了一下，软和的不像话，他顺势放 松了身体，在傅远怀中靠了下来，“比不得君后的好口才，也罢，朕相信你便是了。”
作者有话说
预告：小燕明天就要生孩子啦(a'V')fV')a
第六十六章：产子
“陛下，用力啊陛下！”
寝宫内，宫女太监们忙得脚不沾地，偌大的宫殿中乌泱泱的一片，燕荣桢发作的猝不及防，将所有人打 了个措手不及。
“额！啊！”龙床上，坤泽一张脸因用力而涨的通红，随后又泄气一般躺下，面色越发惨白起来，显然 是没了力气，御医无法，只能吩咐着让人准备人参水来，间隙中让产夫先休息一会儿。
傅远坐在龙床上，环抱着浑身都是热汗的人儿，他小心翼翼的用锦帕抹去燕荣桢额上的汗水，心疼的吻 了吻坤泽的面颊。这个孩子好不容易保到七个月，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能顺利保到足月的时候，却不曾想到这 皇太子竟是个急性，半点不愿意在他父皇腹中多待片刻。
昨天夜里，傅远躺在床上还睡的正香，他怀里的燕荣桢却是眉间紧蹙，手下下意识的安抚着腹中动作不 停的皇儿。
然这一下下的安抚却没有得到往常的效果，腹中的疼痛愈演愈烈，生生让坤泽从正浓的睡意中清醒过 来，抬眸望向还在熟睡的傅远，他本想忍一忍，许是一会儿便过去了。
熟料，一道热流却从大腿根处滑下，令他忽略不得，随即便是下腹处的一阵阵发紧。
燕荣桢痛呼出声，躁动惊醒了身侧的乾元。
“怎么了。”傅远搂紧了怀里的人，以为他这是小腿又抽筋了，正打算起身给坤泽揉揉，耳边却听到一 句，“朕，朕好像羊水，破了。”
由于产力不足，燕荣桢生的很是艰难，胎儿已经入盆许久了，但就是好似卡住了一般下不来，高高隆起 的腹部呈梨形状，沉沉的坠在他的两腿之间。
“额晤！ ”又一次用力之后，燕荣桢唇上青紫，登时卸下力来，傅远吓了不轻，一直在他耳边轻呼他的 名字，唯恐他昏睡了过去，让生产更加难过。
冰凉的手握住了傅远，燕荣桢此时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了，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恍惚起来，心 上顿时“咯噔” 一下。
见坤泽语带呢喃，傅远连忙凑上前去，“陛下，臣侍在呢，你要说什么？”
燕荣桢大口的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若...若是朕...有什么不测...你便割开朕的肚子，把皇 儿...”
见这人居然就在这里交代后事了，傅远心上惊惧，安抚的说道：“陛下不要胡思乱想，御医会有办法保 的父子均安的。”
艰难的摇摇头，燕荣桢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发昏沉，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他想趁着自己还有气力，将未 来得及说的都讲清楚，“传朕的遗诏...朕若驾崩，即刻封悠儿为新帝，君后傅远，可垂帘...额！ ”有一阵阵 痛袭来，坤泽攥紧了被褥，手下微微发抖，“可垂帘听政，直到辅佐新帝成人之后...”
说到此，见身旁没有回应，燕荣桢艰难的分出一道心神来，放在乾元身上，还不等他开口，却听傅远说 道：“可陛下，您没有考虑到一点。”
“臣侍可没有管朝政的志向啊。”
“您若是驾崩，那臣侍怎么办呢？ ”傅远问道，他双眸一转，略略思索了一下，“要不然，臣侍带着悠儿 回西域卖布去吧，也算是有个家业可以继承了。”
燕荣桢不答话了，就连床边服侍的宫人们忙碌的动作都安静了不少。
“陛下怎这般看着臣侍。”似乎不懂燕荣桢的怒火从何而来，傅远煞有其事的解释着，“陛下也不想想， 臣侍的夫家在西域，远水救不了近火，陛下要是弃臣侍而去了，皇族的外戚们必定虎视眈眈，可怜臣侍和悠 儿两个孤儿寡父，只会被人欺负死的。”
他们敢！”燕荣桢气得凤眸一睁，惨白的面色好似都红润了一些，这时候，御医吩咐的人参水也到 了，快速灌入坤泽腹中之后，不到半刻，便又恢复许多气力。
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婴孩一哭声，这个折腾了他父皇一天一夜的皇太子终于呱呱落地。
从侍女怀中接过一个小襁褓，傅远倍感新鲜，看着还红彤彤的小婴儿新奇不已，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新 生儿，还是自己的孩子，只觉心中有股莫名的暖意流淌着。
以御医为首，一众宫女太监们跪下高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喜得龙子。”
龙床上的燕荣桢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傅远连忙腾出一只手来扶他，坤泽看了一眼在襁褓里的皇 儿，开口道：“赏！”
“多谢陛下！”
刚出世的悠儿这会儿已经不哭闹了，似乎是累了，砸吧了一下小嘴又睡去了，傅远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到 坤泽怀中，眉目含笑的说道：“是个男孩子。”
伸手抚摸了一下孩子嘟嘟的脸，燕荣桢笑着回道：“长得倒是像你。”
“也像陛下。”傅远心中好笑，这是他们两人的孩子，还能像谁？看着坤泽疲惫的面容，将悠儿又抱了 起来递给一旁的侍女，“陛下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吧，臣侍在这里守着你。”
“嗯。”燕荣桢顺势躺下，不多时便睡意朦胧起来，然他好似突然间又想起了些什么，又再次睁开了双 眼。
“？ ”傅远疑惑道，“陛下，你怎么了？”
只听燕荣桢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气恼，“方才若是朕真的不行了，远儿真的会抛下我燕家百年基业，将皇 位拱手让人？”
“额。”傅远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臣侍是怕陛下过于丧气，不利于生产，所以...”所以心生一 计，刺激一下燕荣桢罢了。他知道以坤泽的强势，必不会甘心就这么放下现在的一切，只是一时间钻了忧思 过重的牛角尖罢了。
熟料燕荣桢冷哼一声，“朕倒是觉得，君后这是借此说出了心里话吧，你本就不愿待在这深宫中，朕要 是死了，你正好解脱了去!”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傅远无言，暗道论老婆突然秋后算账了怎么办，该怎么避过或是跳过这个话 题，他决定先发制人，“难道这么久的相伴，还不足以打消陛下的疑虑吗？”
“那臣侍留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语毕，傅远背过身去，不再看燕荣桢。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两人谁也没有开口，燕荣桢神情讷讷，其实方才他说的都是气话，现在回过神 来，看着乾元的背影，后知后觉的发现，似乎是自己的不是。
但他九皇子这辈子就没对谁服过软，更遑论现在他还是一国之君，要他跟傅远道歉，那是万万开不了口

的，只别扭道：“就算朕此时说的不对，但这番心思，君后也必定有过。”
此话一出，背对着坤泽的傅远唇边微微扬起一丝得逞的笑意，他自然听出了燕荣桢话语中的示弱，然这 样还不够，遂又故作伤心道：“既然如此，那臣侍走便是了，等陛下消气了，再来寻臣侍吧。”说着，便要 起身欲走。
闻言，燕荣桢一急，连忙起身攥住了傅远的衣袖，不小心扯到刚生产完还开裂着的宫口，倒吸了一口冷 气，面色又苍白下来。
见这人吃痛，傅远也不敢再刺激他了，只能叹了口气，又坐回了床上，扶着坤泽躺下，“陛下怎样了， 可是又碰到了伤口？ ”说着，他撩开燕荣桢盖着的锦被，细细检查了一下，见没有额外出血，这才放下心 来，干脆上了龙床，与他躺在一块儿。
“好吧，臣侍跟陛下道歉，不该说这样的话来惹您生气。”
傅远的主动服软让燕荣桢微微羞涩，红了脸庞，他枕着乾元温热的胸膛，道：“是朕不该说这样的丧气 之话。”
“是的，陛下的话确实吓到了臣侍。”
闻言，燕荣桢眸中闪过一抹心疼，其实傅远说的并不错，他这才刚刚即位，位尚不稳，若是有什么不 测，后面会发生的事情不堪设想，“朕知道了，以后朕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嗯，陛下知错就好。”傅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
你！ ”燕荣桢气极，遂负气的将脸埋到乾元的胸膛中，不吭声了。
闷笑着搂紧了怀里的人，傅远发现，燕荣桢好似变得越发可爱了，就是不知道外头的人若是知晓他们一 向认为生性暴戾的九皇子有这样的一面，会是什么样子。
也罢，坤泽的这面，还是他一人独有便好。
两人静静的躺在床上，享受着这因生产才得来的休闲时光。
“说起来，陛下为何要给皇儿取名为悠？”
燕荣桢想了一下，回道：“这是朕与你在西域时想到的，那是朕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安闲自在的日 子。”从记事以来，他满腹心思都在谋夺皇位之上，从未有过一刻放松，直到遇到傅远，才知道这枯燥无 味，日复一日的日子，还可以这般过。
若他真是个普通人家出生的，说不定真会就这般安安分分的过完平平无奇的一生。
“挺好的。”抚上这人困顿的眉眼，傅远轻声回道，绵延的嗓音好似最好的安眠曲，“臣侍喜欢这个字， 也希望皇儿可以悠悠长大，晚一点面对成长的荆棘。”
“会的，有朕在，不会让你们父子俩受委屈。”语毕，燕荣桢便陷入了沉睡中。
傅远搂紧了双臂，将坤泽牢牢的搂在怀中，就这么默默的注视着眼前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声的开口 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般想着，不觉间也悄然睡去，并未发觉怀中人的唇边扬起了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
第六十七章：尾声
随后的这几年，燕荣桢快速的稳固了政权，诛杀和卸任了一批朝臣，换上了自己的心腹。
四岁的皇太子小悠儿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在大人怀里片刻待不住，非要用他的小短腿跑来跑去，看着 伺候的小太监们忙里忙外，傅远静静坐在凉亭之中，看着他们玩闹。
“父后，你看！”用小网捕到了一只黄色的小蝴蝶，小豆丁得意的向傅远展示着。
傅远笑着点头，“父后看到了，悠儿真棒。”
“这般大了不去读些诗书，整日就知道在御花园里玩闹，成何体统。”燕荣桢用手撑着腰部，黑着脸走 了过来，傅远见状，忙快步上前去扶他。
身前七个月大的肚腹渐沉，然燕荣桢不显笨拙，脚步走的飞快，看到傅远对孩子的纵容，嗔怒道：“朕 这般大的时候，已经在和皇兄们学习扎马步，念四书五经了，你看看他现在大字都不识一个！”
“好了好了。”傅远笑着将人搂在怀里，“当初悠儿刚出世时，咱们还希望他悠悠长大昵，怎么才四岁， 你就急成这样了呢？”
“你！”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人，燕荣桢语气愤愤，倒也不答话了。
傅远知道分寸，遂吩咐道：“来人，太子也该玩够了，带回偏殿去吧。”
“是，君后。”
见这人还算听话，燕荣桢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傅远失笑，“陛下有孕之后，这脾气倒是愈发大了，臣侍觉着，对臣侍都没有以前这般宠爱了。”
闻言，坤泽回头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朕何时待你不好了。”
“好好好，陛下待臣侍最好了，谁不知道北苑的百姓都在羡慕臣侍呢？ ”生怕这人站久了疲累，傅远将 他拉到凉亭处坐下。“说起来，莫衍公子回来了。”
燕荣桢抬眸，有些惊讶，“莫衍？他何时回来了？”
“就在不久前，说是想与陛下见一面。”
垂眸看向自己身前隆起的肚腹，燕荣桢暗道这莫衍回来的真不是时候，他有孕的丑态还真不愿给太多人 看到，遂冷声拒绝了，“不必了，就说朕事务繁忙，远儿替我去见吧。”
“这...好吧。”傅远点头应了下来，然心头却又想起了一件事，“陛下，臣侍想回西域一趟。”
西域？燕荣桢皱起眉宇，下意识便要拒绝，他虽然承诺过傅远，允他可以随时出宫，但西域相隔近千 里，他不想这人离他这么远，而且他月份大了，也离不开这人，“再等等，待肚子里的这个出来，朕陪你 去。”
傅远双眸一转，倒是很痛快的同意的下来，“好吧，其实，臣侍回去也是走走亲戚，一是要看下阿爹， 二是要见一下表兄，也就是拓跋亦，说起来，陛下你不好奇自己的胞兄现在如何了？”
此话一出，燕荣桢愣了片刻，“燕茈楸？”他喃喃道，说起来，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他还真的没怎么想起 过自己的胞兄，原以为慢慢的就会淡漠这一份所谓的兄弟情，但是乍然被傅远提起，他心头只觉闷闷。
燕茈楸当年利用他向西域借兵，这个心结他放不下。

遂赌气道：“朕不用想也知道，他必记恨着朕，朕也不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
知道这人又在闹别扭了，傅远有些无奈，“陛下，北苑和西域相交多年，遑论现在我们沾亲带故 的...”他迟疑了一下，突然有些恶劣的说道：“说起来，陛下的胞兄现在也是我的表嫂，额不，兄夫，去见 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这个词取悦了燕荣桢，他哈哈大笑，不多时便欣然改口道：“好，那朕就去见一面，不要说朕不念及手 足之情。”
又过四月，燕荣桢出了月子，将朝中事务处理妥当之后，便微服私访，随着傅远出了宫门，只可怜只有 四岁的太子燕悠和不过百天的二皇子燕胤，这段时日怕是就见不到他们的双亲了。
西域的路途遥远，然路上他们却多带了两位友人，便是在数月前突然回来的莫衍，傅远与他见了一面才 得知，莫衍居然是因为一个坤泽回来的，而那人他也认识，竟就是镖局的小公子，赵希儿。
他一时间不由得感叹这世界真小，这都能给遇上了。
当年赵希儿心念着傅远，回到家中便扬言对傅远有好感，还不在意乾元的家世如何，只说是看中了他这 个人，然家中二老一听却是惊惧，还疾声厉色的阻止他，说他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了解了之后才知道，傅远 竟然就是九皇子燕荣桢的男宠。
如此，赵希儿这还没开始的爱恋，就这般被扼杀在了摇篮中，可他也看不上那些纨绔的富家子弟，一气 之下，便跟着镖局四处运输货物，行事作风也越发彪悍起来。
在途经东岳的时候，恰巧遇上了云游四方的莫衍，或许是因为赵希儿就喜欢这般不拘于世俗的浪子，不 过人群中的一眼，便看上了这名生性淡然的乾元。
随后，赵希儿便开始了倒追，将莫衍弄的是烦不胜烦，但久而久之，面上虽是嫌弃，却又不忍赵希儿一 个坤泽一天到晚的奔波忙碌，还要分出时间在他身边，加上赵希儿信期突然发作，莫衍鬼使神差的，便标记 了赵希儿，这下子生米煮成熟饭，就更推脱不得了。
但从这以后，莫衍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心意，便真的浪子收心，答应了下来。如此，莫衍才又回到了北 苑。
燕荣桢和莫衍两人老友相见，多得是话聊，傅远默默在侧伺候着，只有赵希儿神情略略不自在。
傅远好奇道：“赵公子怎么了？你我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何必显得如此生分？”
然而赵希儿性情彪悍，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嘴一张便说道：“傅公子有所不知，此前我钟意你很久了， 就是没有机会告诉你，现在有了良人却又再见回你，着实有些尴尬。”
这下好了，赵希儿的一席话，直接让一个人的不自在成功转为了四个人的尴尬，马车上的气氛顿时沉寂 了下来，燕荣桢和莫衍更是直接黑了脸色。
“远儿，朕...我怎么不知道，在外头还有别的坤泽心悦于你？”
“你和傅兄是何时认识的？”
两人同时均神情不悦的开口道。
傅远心想不妙，忙找补道：“我和赵公子是在一次友人聚会上认识的，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
赵希儿连忙应和，“对对对，就只是我暗暗想着傅公子。”
傅远：“.....”赵公子你可别说话了。
燕荣桢危险的眯起双眼，若他还是当年的暴脾气，早就不知道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坤泽怎么着了，居

然敢觊觎他的人，现在更是在他的面前大言不惭的说出来，简直岂有此理。
如此，这趟前往西域的路程便注定不是很愉快了。
马车径直到了绣庄门口，阿伊那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见傅远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他小跑了几步，搂 住乾元的脖子便在儿子的面上吻了一口，道：“噢阿爹的宝贝，好久不见了。”
见状，原本面色就不悦的燕荣桢，这下子更是黑如锅底，然阿伊那是他的老丈人，西域的民风开放，亲 吻自己的孩子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只能把这口气生生忍了下来，暗恼等回了北苑，要好好惩罚一下傅
远。
似乎猜想到燕荣桢此时在想些什么，傅远有些汗颜，不由得盼望这趟西域之旅再久一些才好。
拓跋亦此时已成为了西域的新任国主，从他派兵相助燕荣桢之后，北苑换了新帝，便即刻与这位西域小 王爷做下新的交易，那便是指名要他来作为外交官，接任北苑的使臣。
这一举动，让西域皇族知晓了这位北苑之主，是要当拓跋亦的后援了，一时间争夺皇位的心也弱了不 少，可以说，拓跋亦能够登基，多少沾了燕荣桢的光。
拓跋亦当上新任国主之后，两国之间的情谊便更浓了，这次前往西域，拓跋亦可以说是十分隆重的招待 了他们。
宴席上，燕荣桢和燕茈楸两兄弟，终于再一次见面了，然双方神情复杂，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燕茈楸坐在拓跋亦身旁，他现在已是西域的国父，拓跋亦的君后，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一个乾元 当了君后，丢脸死了，可拓跋亦跟他说，傅远也当了，人家都没说什么，只有他一人觉得别扭。
只这一句，燕茈楸便闭了嘴。
若要说怨，燕茈楸是怨自己的胞弟的，从小到大，他都有个心愿，那就是等自己当了皇帝，要让老九过 上好日子，嫁给最地位最高的乾元，正好拓跋亦出现了，他心想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遂马不停蹄的答应 了下来。
熟料，他却被燕荣桢和拓跋亦摆了一道，嫁人的成了他自己。一开始他闹过，也恨过，觉得燕荣桢不识 好歹，但久而久之，他才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胞弟的想法是如何的。
燕荣桢这般拼命，不就是想向他们这些皇兄证明，自己不比乾元差吗，他作为燕荣桢的胞兄，竟从来都 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慢慢的，燕茈楸便也麻木了下来，反正木已成舟，他已经回不去北苑了，随后得知了六皇兄将四皇兄杀 害的事，让他感到尤为震惊。
拓跋亦直言道：“你要是在北苑，估计早就成为燕怀瑾的手下亡魂了。”
燕茈楸沉默了下来，再来，便是燕荣桢登基的消息，自己的胞弟，竟真的称了帝，为坤泽称帝的寥寥历 史上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他仍是不愿与之联系，想着罢了，两人的兄弟情谊，早就在他将燕荣桢许给拓跋亦开始，便走到头 了。
宴席之后，傅远等人婉拒了拓跋亦让他们暂留皇城居住的邀请，回到了绣庄，看着径直往前走着，只留 给自己一个背影的坤泽，傅远快步追上前去。
“桢儿，你还想着兄夫的事呢？”
燕荣桢冷哼一声，面色沉沉道：“他不是胞兄，我的胞兄已经死了。”
傅远暗自摇头，心想行吧，遂转移了话题，“好不容易来西域一趟，我们可以去草原上骑马，晚上在山 间看星星，明天我们便去。”
见这人思及到了有趣的事情，唇边的笑意便微微扬了起来，燕荣桢被感染到，顿时觉得心头的烦闷散去 不少，便点头答应了下来，“何需明日，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吗？傅远一惊，会不会太赶了？然坤泽已经径直的去了马厩，牵了一匹皮毛油光发亮的马匹，一看 就是马中上乘。
燕荣桢身姿飒爽，十分利落的上了马，随即朝傅远伸手，“来，远儿坐我身前。”
傅远一笑，快步上前走了过去。
马背上颠陂着，周边的景色飞速的变化，马蹄踩过半人之高的草丛，引起星星点点的一片，尤为梦幻， 傅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要随着马匹的晃动而漂浮起来，有种不真切的缥缈之感。
可他很享受这一刻，甚至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下来，就他和燕荣桢两个人，傅远觉得，这是他最接近永 恒的一瞬间。
随着夜色升起，草原上的夜空繁星点点，他和燕荣桢躺在厚实的草地上，吹着凉爽的晚风，傅远皱了皱 鼻子，满足的眯起双眼。
面上突然感到有一瞬湿湿软软的感觉，原是燕荣桢偷吻了他一下，傅远失笑，“都老夫老夫了，桢儿想 吻我，还用得着这般矜持吗？”
燕荣桢笑骂道：“呆子，真会搅和气氛，你应该装出一副羞涩的腼腆的模样，这样的才能让这个画面更 为动人。”
“嗤。”傅远忍俊不禁，“可我偏学不会，要我看啊，接下来的画面才是最动人的。”
“什么？ ”燕荣桢疑惑的转过身去，却随即被乾元吻住了双唇，他眸间闪过一丝笑意，便干脆搂紧了傅 远的脖子，将这个吻更深，更长的延续下去。
END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到这里的友友们呀，接下来就是番外啦〜
分别是金丝雀的日常手札
和现代篇：金丝雀吃醋了
—共两篇番外，敬请期待呀（_V_)
番外一 •金丝雀的日常手札
我叫傅远，Z国C市人，无父无母，二十年前被拋弃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有个好心人看到了把我送到孤 儿院，就这么像个孤岛一样，飘飘浮浮的长到了二十岁。
我性格很佛的，也没什么志向，几年前听说要是考不上大学，孤儿院就会赶我出去工作了，说是资助孤 儿院的慈善家，只会把钱花在能考上大学的孩子身上。
好吧，我努努力吧。
如愿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学校，年级聚会那天我刚拿到了几千块的奖学金，正准备存在自己偷偷办理的银 行账户上，毕竟等毕业了，估计就没人管我了，我得攒点钱，等工作稳定了，买点东西给院长妈妈。
毕竟她扯着我这个没什么志向的孩子长大，应该也挺辛苦的。
但是回去的路上，一个人拦住了我，他像是暍了酒，脸上红彤彤的，说话大舌头，一吐气熏的我直想往 后仰，但我没这么做。
这人拉着我又是自报家门，又是谈起我们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可我根本就对他没印象，莫名其妙，我还 得赶着去存钱呢。
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耐烦，这人突然哭了起来，说他是我的小学弟，两年了也不敢跟我开口说话，直到我 都快毕业了，才敢趁着酒劲走到我面前。
什么，他想和我在一起？可我不喜欢酒鬼，而且我没钱给他买情人节礼物，再见吧学弟。
后来不知怎么的，再次醒来我就成了遥安王府里的一只金丝雀了，跟小芒果一样。
起初我也不知道自己对九皇子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幸好我的灵魂占了一副身体，要是自己穿过来 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估计只能乞讨了。
但是，占了人家男宠的身份，总要做点男宠该做的事吧，不然挺过意不去的。
话说，九皇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他贪图我的美色吗，可以色侍君者，色衰而爱驰，哪天我要是变 丑了或是他腻了，那怎么办，我还是抓紧时间赚点钱跑路吧。
果然男人都不靠谱，尤其是包丨养别人的男人。
噢，原来他是贪图我的身份，我是前朝将军傅劲恒的遗腹子，他想利用我拉拢刑天逸，那没事了，我们 两个也算是各取所需，等我可以独立了他又达到了目的，我们就分道扬镳吧。
但是我把他标记了，他功成以后要砍了我，我虽然很佛，但我不想等死。可他，怎么一副舍不得我，爱 我爱的要死的样子呢？
那可不行，虽然我在王府里住的挺好的，但是现在局势紧张，我一个小男宠很容易被抓起来当成威胁他 的工具，想了想，我还是走吧。
要是以后他还想我，我就考虑一下要不要回来，不是说距离产生美，反正他这么霸道，趁此机会跟他聊 聊以后，让他不要关着我，我还是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平等一点，毕竟我发现自己也挺喜欢他的。
后来，也不用过多赘述了，他怀孕了，给我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叫燕悠，一个叫燕胤，就是当君后的感 觉挺奇怪的，其实我更愿意在西域做做生意，但是没办法，他肚子又大了，这次御医说可能是双胞...
好家伙，古代怎么没有什么避孕措施，我问他有没有什么避子汤之类的，毕竟电视剧我还是看过的，可 他居然说没有，他是不是骗我。
总之，这段时间我是别想出皇宫了，他也离不了我。算了，其实孩子多了以后，生活还挺充实的，但是 如果能偶尔出去旅旅游，那就更棒了。
找个机会跟他聊聊吧。
“父后父后，你在写什么呀？”一道稚嫩的嗓音打断了傅远的思路，他放下笔，将燕胤抱在腿上，回 道：“父后在写日记。”
燕胤听了，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透着疑惑，奶声奶气的道：“日记是什么？”
“日记就是...笔录，写一些你觉得有意义，不想忘记的事情。”
“噢。”小女孩似懂非懂，转眼又被另一件事情转移了心神，“父后我们去放纸鸾吧。”
傅远怎会猜不到这小机灵的心中所想，故意问道：“你找小福子不可以吗？”
“不可以。”燕胤瘪瘪嘴，“找小福子没有用，父皇看到了，又会说我老是只知道玩儿了。”但是如果是 父后带着她去，就不一样了，父皇总是会纵容父后做任何事。
“好吧。”不忍心看着女儿受委屈，傅远点了点闺女的小鼻子，“你父皇怀着弟弟妹妹很辛苦的，只能玩 一会儿，然后就乖乖去念书，不要让他生气，好吗？”
“好。”
“乖。”傅远把燕胤抱起来，幵口道：“去御花园。”
“是，君后殿下。”
看着孩子在花园里撒欢的跑，傅远也感到很高兴，孩子没出生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觉得自己这般性子 大概不会跟孩子有太多感情，但是为人父之后，他却老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好似孤岛终于有了归宿，孤帆 的小舟有了海湾可以停靠。
这一切，都是某人带给他的，或许这就是院长妈妈所说的家吧。
“陛下驾到！”
见身旁的宫女太监们登时跪伏在地，高喊“吾皇万岁万万岁。”，傅远站起身，小心的扶住了身子渐重 的燕荣桢。
由于是双胎，坤泽的肚子很大，七个月看起来像是足月一般，其实傅远也很担心，都说双胎一般都会提 前发动，所以最近都不用燕荣桢黏他，他也会主动待在坤泽身边。
玩乐时间结束了，燕胤乖巧的让小太监带着自己去御书房学习去了，燕荣桢一边享受着傅远的服侍，一 边看的女儿的小背影有些新奇，说道：“你给胤儿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今日这么听话。”
傅远失笑，“一个小交易罢了，一盏茶的时间放纸鸾，得看一个时辰的书。”
“你啊，把她惯坏了。”燕荣桢无奈的摇摇头，“念书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居然还敢跟她父后讨价还
价。”
“诶。”这话傅远不甚同意，“所谓劳逸结合嘛。”两人聊着教育子女的问题，一时间凉亭内分外和谐。
想起不久前自己写的日记，难得这人有空陪他在御花园里闲坐，傅远说道：“陛下觉不觉得，这宫中不 甚有趣。”
闻言，燕荣桢挑了挑眉，或许因为乾元有离开他的前科，导致现在他一听到傅远有想出宫的想法，总能 让他心生不安，但这么久的相处，两人互通了心意以后，他已经很少有这种感觉了，遂自然的回道：“那如
 何才能让远儿觉得趣味呢？
“如何都不能。”这高墙大院的，看久了只让人觉得烦闷，傅远说道：“说起来，臣侍好些时候没出过宫 了。”
燕荣桢想了一下，“自上次从西域回来，国事繁忙，离开不得，后来，又有了这两个小东西。”他看着 身前的隆起，才恍惚间居然已经又过了一年多了，也难怪傅远觉得闷。
“是啊，本想着等清闲些跟陛下去游览一下山水。”想起自己夭折的旅游计划，傅远面上不由得闪过一 丝可惜，握着燕荣桢的手说道：“就我们两人，多快活啊。”
“就是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这么急，还不等臣侍开口呢，他们就来了。”语毕，傅远轻笑一声。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段时日傅远积极的帮他处理着政事，他还以为是因为这人又想着回西域去，所以 才暗自断了避子汤，殊不知原来是在想着他俩的二人世界。燕荣桢眸中闪过一丝懊悔，不由得喃喃道：“早 知道朕就不怀了。”
“嗯？陛下说什么？ ”傅远听得不大真切，疑惑道。
坤泽忙摆摆手，“没有，朕是说，是有些可愔了。”
傅远失笑，将燕荣桢小心的搂在怀中，让他背靠着自己，以减缓孕子对腰上产生的压力，“有何可惜， 臣侍与陛下，还来日方长呢。”
燕荣桢转头，对上乾元含笑的眉眼，心上好似化开一般柔软，“对，朕和你，还有的是时间。”
“是啊，能与陛下就这么靠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臣侍也挺开心的。”傅远眯着眼睛，享受着吹来 的微风。
被乾元带的也难得有一丝感性，燕荣桢笑着点头，第一次理解了这人说的岁月静好是什么意思，“嗯， 朕...”
“父皇！父后！ ”燕悠一声高喊，打断了这和谐的气氛，也打断了燕荣桢要讲的话语，他心上登时恼 火，皱起眉头，遂被傅远轻拍手背，安抚了一下。
看着冒冒失失的皇太子，傅远瞋怒道：“都说了不要毛毛躁躁的。”
“嘿嘿。”燕悠后知后觉的干笑两声，忙作揖道：“儿臣失礼，望父皇父后恕罪。”
见燕悠态度还算好，燕荣桢摆摆手，“罢了，太子过来有何事？”
燕悠兴奋道。“父后说了，儿臣念完书后，可到马场练习马术，父后答应儿臣，父皇会给儿臣挑选适合 的马匹。”
此话一出，燕荣桢略有无奈，对傅远说道：“这也是远儿和皇儿做的小交易？”
傅远歪了歪脑袋，不言而喻。
“好吧。”燕荣桢撑起自己的沉重的身子，有些不情不愿，暗道也就燕悠跟燕胤敢就这么打断他们两人 这难得的闲暇时光了。
察觉了这人的不悦，傅远主动搂住了燕荣桢的后腰，在他耳边安慰道：“陛下莫恼，孩子多了是这样 的。”言下之意，就是说肚子里还有两个没出世的，以后这种事还多着呢。
燕荣桢心上一窒，心下暗自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生了！
当晚，傅远在燕荣桢身旁写下了日记的最后一段，边写还边听到坤泽吐槽他。

由于前半部分燕荣桢不甚看懂，也就没管，但后面有一句话他不同意了，说道：“朕怎么就不靠谱了， 虽说是包丨养，但也只包I养过你一人啊。”
“是是是。”合着别的话没引起这人的注意，说他一句不靠谱，他倒记挂上了。傅远失笑，将毛笔放了 下来，随即却见燕荣桢拿了玉玺，细细的盖了上去。
他疑惑道：“陛下，你这是...”
看着纸上‘授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燕荣桢认真道：“远儿不是说想朕陪你去游览山水吗，朕允了。” 傅远有些忍俊不禁，然眸中的暖意不减，“那臣侍便，多谢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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